《拓荒记》思源三月

103、亲征

　　“是真的？”凌再平疑道，本来坐在桌案后的龙椅上，此时起身来到他们面前，面色已经变得阴沉不定。
　　目光将信将疑在他们俩之间徘徊：“确定是伽德部士兵干的？他们屠尽我大周一城百姓，这笔账还没算，何敢再劫我商队？”
　　“······”
　　于是徐衡与王元申便将刚才手下向他们汇报的事，事无巨细的转述给凌再平。
　　······
　　凌再平听完声色俱厉道：“逃出来的仅有三人，那这三人都是何人？可与唐顺镖局互通消息？他们是如何保这趟镖的？为什么庄澈回京并没有向朕禀告过此事？你们可确定这事是否属实？”
　　王元申小心翼翼道：“回陛下，三人逃出来便立刻前往渝城知府报案，有两人是在臣手下任职的主事，还有一位便是民间商贾代表俞子尧，只不过他因受伤留在渝城府衙，另外两人回京便将此事呈报于下官与徐大人，唐顺镖局想必尚未知晓此事。下官与徐大人得知此事都觉得应该是真的，便不敢懈怠立刻向陛下禀告。”
　　徐衡接着道：“陛下息怒，商队从拟定开始到组建成功耗费臣等不少心血，如今得知被劫臣与王大人与陛下同样痛心疾首。从庄小师傅那日回京递上的军情来看，伽德部军队那时已经在渝城驻扎，而商队恰好从此经过被他们碰上。他们誓要与大周开战，截获商队不但能补充一些军需物资还可向大周施以挑衅的意味，给战事又多寻个由头。陛下一个镖局只有几百个人要护送那么多的货物，遇上一般的山匪对抗起来不费力气，但要是遇上数十万的军队恐怕就没那么好对付了，望陛下明鉴。”
　　“是啊，陛下。”王元申道。
　　凌再平在他们面前踱了几步回到椅子上，脸上已经趋于平静，但似乎是被伽德部气昏了头，考虑事情并不能思虑周全，双手依然握拳道：“既然是这样，这便与他们屠城的时日仅仅相差十天，如果此事是真的为何庄澈那日进宫未曾向朕禀告？”
　　徐衡道：“陛下忘了庄澈那日还道，他们到渝城时城中现红衣鬼怪之事，扰的百姓诚惶诚恐，与他们同行的另外三位便留在那探查鬼怪实情。为防雪琦花失去药性，他与禅机师傅事先回京为锦王解蛊，也许是他们师徒回京时并不知道此事，向下官汇报的主事从事发到回京用了十几日才赶回京中，所以就比庄小师傅晚了几日。”
　　王元申：“正是。”
　　“······”
　　蜀中幸存者是二月二十七写的奏书，距庄禅机他们回来那日也就七日。而商队随行官吏却用了十几日才赶回京中，凌再平哭笑不得，这些养在京中官吏如此赢弱，还不如两个深居寺院的和尚腿脚利索，差点没给他笑晕过去，没把他们比作废物是因为他们还能从伽德部士兵的手里逃出来。
　　徐衡说的没错伽德部先是屠城，之后又劫商队完全没有将大周放在眼里，这正是挑起战争的最佳理由，凌再平突然想改变之前的决定。
　　伽德部肆意妄为如此狂妄嚣张，残害大周无辜百姓，所做所为无时不在挑衅一个君主耐性，此仇任谁都不能忍下！若是不报何以称得上是护佑万民的一国之君？
　　与伽德部的一战毋庸置疑，虽然赵思蔚曾自愿请缨率军出征，但是凌再平并未明确指出谁来担任主帅，现在他有了新的主张。
　　凌再平语调沉重道：“被他们截去的货物怕是追不回来了，伽德部这是逼着朕去攻打他们，朕不但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还要让他们加倍奉还。你们先回去将此事写一份奏折明日早朝递上来。”
　　两人道：“是，臣遵旨。”
　　“下去吧。”
　　“臣告退。”
　　两人后退几步正准备转身退出殿外，凌再平突然叫住他们道：“等一下，军需物资筹备的如何了？”
　　两人同时转身巴不得他立刻出兵，王元申简单明确道：“启禀陛下，所需粮草皆以准备妥当，只等陛下下令即可跟随大军出发。”
　　“嗯，尽快与兵部交接。”
　　“是，陛下。”
　　凌再平点点头突然改变主意道：“两位爱卿先留下，朕还有事要议。来人，传朕旨意，宣朝中大小武将、兵部众人进宫议事。”
　　“是，陛下。”宫人道，随后便出去宣旨。
　　刚才还让他们退下，这会又改变主意了，当皇帝的翻脸都是这么快的吗？
　　凌再平如此之快的召武将进宫想必是已经做了出兵的决心了，徐衡道：“陛下，您不等程长靖他们回京再做商议？”
　　凌再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回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三十万大军藏在渝城随时都有可能重蹈蜀中覆辙，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等与不等别无二致，伽德部三十万大军可不会给你时间等。”
　　“······”
　　宫外接到传召的大臣又纷纷往宫里赶，最近陛下总会随时随地的叫人进宫议事，大臣们已经有点习惯了，所以宫里的内监来传召的时候，也不多问跟着就进宫了。
　　程长靖他们三人是在今日一大早赶到洛京的，进了城本想直接进宫面圣，但几人相对一看，个个蓬头垢面实在没法见人，何况是面见陛下。再说此时正是早朝时辰，凌再平未必有空见他们，于是他们便回到将军府认真的洗了个澡，把自己拾掇干净了，便可以衣冠整洁的进宫面圣。
　　宫门口邓辉拿出一块令牌给守门的禁卫查看，正是在渝城时拿给严褚看到那块。禁卫看过后立刻命人给凌再平通报，让他们在此等候。
　　不一会便有人来请他们进宫，几人正准备入宫觐见时，发现宫门外不少大臣也在此时进宫，几人疑惑不解：“这个时候不是已经下朝了，怎么还有人往宫里去？”
　　正疑惑时他们看见了几个朝中要臣正在向他们走过来，他们显得非常出乎意料，这几人他们都认得，分别是兵部尚书赵思蔚和李尤泽，连沈韬都被召回京了。
　　看见沈韬程长靖他们都非常惊讶，几人见面也顾不上寒暄。
　　赵思蔚疑道：“你们什么时候回京的？”
　　程长靖道：“今日一早，我们正要进宫复命，几位大人这是？”
　　赵思蔚道：“陛下召见我等进宫说是有要事商议，你们总算是回京了，咱们快进宫吧，陛下可是在等着你们的消息。”
　　宫门口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打过招呼后便一道进宫。
　　当他们被内监领到太合殿的时候，凌再平他们君臣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程长靖他们与大臣一道被宣在太合殿面圣。
　　人都到齐了这就好办多了，凌再平先让徐衡和王元申向众臣说明了商队被伽德部士兵打劫一事，他们道完众臣义愤填膺，纷纷谴责伽德部的无耻之举，两国之间存在恩怨要打仗何必牵扯到商贸上去？
　　众臣议论纷纷，凌再平用手骨节敲了敲桌案道：“众卿先停下，听听他们三人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
　　一会殿里便悄然无声，程长靖便将渝城知州严褚写的奏折呈给凌再平，又将他们截获的伽德部进攻大周的军情交给了他，内监接过来放在凌再平批阅奏章的桌案上。
　　程长靖道：“启禀陛下，这便是商队在渝城被劫的全部过程，请陛下过目。”
　　凌再平看完后点头道：“这么说商队那些被抓的官吏已经被你们救出来了，此时正在渝城等候安置，这个严褚最后还不忘向朕讨兵增援，折子写的有点为民请命意思，他这个知州还不算无能。”
　　人已经救出来了？严褚的奏折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凌再平这般评价？此时殿里最着急的莫过于徐衡和王元申了，徐衡疑道：“启禀陛下，不知严大人是如何上奏的？可否让臣等知晓商队的人到底如何了？”
　　凌再平向身边的内监道：“将折子读与众卿听听。”
　　“是，陛下。”
　　“······”
　　内监读完他们才得知商队是被伽德部军队所劫，渝城红衣鬼怪相便是伽德部军队统领古尔巴吉为隐藏军队的作为。
　　现在军情大家都已经了解，程长靖道：“启禀陛下，严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这份出兵日期是未救出商队众人时古尔巴吉他们之前的军情，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军队所藏之地，不过我们救人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臣想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随时对大周发起攻击？”
　　邓辉和李宗林也赞同他说话。
　　邓辉道：“启禀陛下，的确如此。”
　　“······”
　　“看来你们对此事有颇多研究，说的没错。”凌再平看了看他们道，之后沉声道：“蜀中百姓与渝城知州的奏书众卿也都听见，不是朕非要挑起战端，是他们逼着朕出兵。他伽德部三十万大军以屠城挑衅我大周，截我商队，视人命为草芥，此等恶行如何能忍？若是这样都不出兵讨伐之，我大周威望何存？往后众蛮夷小国如何服尔？”
　　徐衡愤恨道：“陛下所言极是，此等作恶若是不出兵给予教训，怕是日后会更加猖狂。”
　　此时李尤泽道：“陛下老臣愿领兵出征，讨伐伽德部。”
　　凌再平不是不相信李尤泽，只是他年事已高又是李徵的亲爹，他可不想他出什么意外，点点头道：“朕今日召你们进宫正是要议领兵主帅的事，凑巧他们三个回京禀明渝城之事，朕觉得是时候出兵了。各地驻军均已做好作战准备，李将军我军兵力集结如何了？”
　　李尤泽道：“回陛下，除派遣到各地军事要道的援军外，已集结五十万大军与皇城郊外，只等陛下发号施令即可出发。”
　　凌再平点点头道：“五十万足矣，再加上军枢监最新研制出的新机甲元戎辇，此战胜算大增。”
　　李尤泽疑道：“五十万大军足以歼灭伽德部三十万军，为何还要使用元戎辇？这样岂不耗费军需物资？”
　　面对疑虑凌再平显得非常从容道：“机甲与五十万军同时作战精兵强将与精锐的武器相互配合协作，便可快速歼灭伽德部军队结束战争，同样可以减少物资的损耗。朕想速战速决，使蜀中尽快恢复往日生机，渔樵耕读，大周与诸国无战事，四海宾服百姓便可以安居乐业。”
　　众臣短暂的沉默后赵思蔚上前道：“陛下既然决定出兵，主帅尚未确定，不知陛下命谁人为主帅，臣愿领兵讨伐之！”
　　李尤泽同样义不容辞的向凌再平请命，但是凌再平像是另有决断，李尤泽年事已高不适合带兵出征，他也没打算再让他到战场上拼命，往后就留在皇城颐养天年便可。
　　这两人都争抢着要领兵凌再平只好道：“赵卿先勿要急着请缨，你届时随军出征便是。李将军年事已高，不宜再到战场上厮杀，就留在京中镇守皇城，至于谁来领兵，朕打算亲自出征，会一会那伽德部高僧。”
　　出兵迫在眉睫，副将人马都已敲定，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凌再平居然要御驾亲征！
　　众人皆惊，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之语。
　　“陛下要御驾亲征？”
　　“陛下三思！”
　　李尤泽未曾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要是在以前凌斌还活着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多言，作为皇室之人，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不是枉费了先帝将他置于中军的那几年。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先帝已成故人，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还是他女婿，跟他闺女离别多年此时才相聚没多久，不忍他们再受分离之苦，他可不想看见自己姑娘再为他忧心，于私他并不想让他御驾亲征。
　　于是道：“臣遵旨，只是陛下要御驾亲征，老臣觉得还有待商议。”
　　凌再平暗暗叹了口气，明白他所谓何意，这事他都没跟李徵提起过，不知道怎么开口？
　　“朕知道，将军请勿担忧，朕会认真向徵儿说明。”
　　“······”
　　李尤泽心道：还是拦不住，罢了，你有你的决断，先帝没看错人徵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