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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近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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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上看过不少名山大川,江河湖泊,哪一处都比这里要风景秀美的多,还有万千星辰的瑞雪峰上,即使是这样都没有驻足过。不知道他们在这城郊乡野的官道上停下来干什么?
邓辉追上他们勒紧了手里的缰绳将马停了下来不解道:“为何停在此处?”
刻有光州二字的石碑的那条官道上两边的田地里,三五个农夫正在地里插秧,田埂上还有幼童抓着水田里的泥巴玩耍,欢快的将泥巴团成一团互相打砸,几轮过后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牙齿能看得出是人,而不是个泥鳅。
李宗林指着那条路道:“从这过去二百里就能到达光州。”
“光州?”邓辉有点抓不着头脑道:“我们不是应该要走汝南这条路,光州这是通往徽州的方向,你们想去徽州?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李宗林摇头抿嘴轻笑了一下,程长靖解释道:“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正是光州人士,此地与光州相近,自从入京已一年有余未曾回家,此时望乡心切,对家中至亲甚是思念,此地民俗与光州大相径庭,所以才在此驻足睹物思亲。”
作为凌再平贴身侍卫邓辉自然知道他是程应州之子,知道他爹是驻守光州的大将军,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是没想起这茬。想到这邓辉恍然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走一趟光州?”
谁料程长靖却道:“不了,此地前往光州最快也需半日,若是回去的话往来就耽误了一天回京,我们待会就走吧。”
李宗林父母皆在故土,不必担忧。程应州率领大军增援漳州,他们又远行在外书信不通,此时唯一离他近的也只有家中母亲可思念,这俩小子此时他乡异客,大抵是没经过什么合离散别才会如此望乡心切。但是他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快回京,禀明详情,而敌方随时可能发起进攻,根本耽误不得,邓辉斟酌后道:“真的不用回去一趟?要不你们回光州,我一人先回京。”
程长靖道:“不用了我们就在这看一会,不耽误回京。”
说完他便从身上拿出百里镜对着光州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光州若影若现,此处地处中州要道,一到乱世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这片宁静的土地上,经历过许多次战乱,盛世而不骄矜,依然保持着谦恭虚己,功成不居的态度,隐匿于百花争艳的大势之中。乱世她是逆寒盛开的梅骨,经过千凿万雕而后孤蓬自振。经一朝又一朝的起落,见证朝代更迭,就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微施予雨露便又会繁花似锦,车水马龙,重新盛满山明水秀的情韵,永远在兵戈剑刃中屹立不倒。
他看了一会将百里镜递给李宗林,李宗林接过来跟他一样向着远方光州的方向看了看,片刻后收起百里镜还给程长靖道:“长靖、邓大哥我们走吧。”
“嗯。”
几人在此地停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下了马在路边的石头上所作休息,吃点干粮喝了些水便又快速启程,只不过他们踏上的是前往洛京的那条路。
京城户部王元申焦虑的在尚书院内来回踱步,让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是因为商队出事了,而他此时才知晓此事。
一名刚从渝城回京的商队主事将商队被劫一事呈报给他。
伽德部当真是没把大周放眼里了,商队都敢劫持,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陛下处事虽冷静看着不动声色,但是他处置事物的时候却不含糊,跟锦王和先帝有的一拼。
商队被劫时在唐致的掩护下逃出来的只有俞子尧和另外两名主事,两人皇城人士,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办差,这一趟算是开了先例,本以为跟随商队远行又有镖局保护,此行会比较顺畅,谁也没有想到会遭此节,不过也算他们命大有幸逃了出来,才得以回京报信。但由于出发至今路途遥远,经过的山山水水不少,对回京的路实在没什么印象了,只摸索着往东北方向走,导致他们在庄禅机之后才回到京中。
等他禀完王元申疑道:“你不是说逃出来的有三人,那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人回京?”
主事道:“回大人,其中一个是民间商会的代表俞子尧俞先生,事发后我们三人便赶到官府报案,之后下官便于另一位主事赶回京中向大人呈报此事。俞先生因为受伤便留在了渝城,也可等候案情进展,所以回京的只有下官与另外一位同僚。”
当上司的最怕手下话说不利索耽误事,王元申急道:“把话说清楚了,遭了一次劫吓傻了,我看你也没少只胳膊缺只腿的,人模人样的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另外一个人呢?怎么确定他们就是伽德部士兵?”
主事可能真的被伽德部士兵给吓到了,人家出场那么古怪、诡谲,当时没吓的哭爹喊娘,耽误逃命就算他胆子肥了,他打了一个颤栗道:“回大人,我们回京时便商议我来向大人禀告,另外一人向徐大人禀告,此时他该是在礼部。俞先生说他见过伽德部士兵,那日劫商队的人所穿的军服正是伽德部士兵的服饰。”
“······”
王元申揉着眉心惊叹一声!
本来前两日庄澈回京呈上来的军情已经是刻不容缓了,今日他所上报的无异于是火上浇油!这人要不是在他手下任职都怀疑是不是他国派来的奸细,专门危言耸听的。
看来渝城危宜,连他这个文官都看不下去了,与伽德部一战势不可免!看来之前的想法是错的,陛下的见解才是对的,伽德部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再不能像先帝那样任之不管,蹬鼻子上脸,无法无天了!往后他们还怎么同西域诸国来往了?你们都老实一点,大周有什么好东西都带着你们的份,保管你们吃好喝好,这点帐都不会算的吗?
欠收拾!
这种事要是再瞒着不报,日后陛下得知,十个王元申外加祖宗十八代的脑袋都不够砍得,于是他在屋里踱脚斟酌了一会,十分急切道:“你先下去,来人备轿,礼部尚书院!”
“是,大人。”
不过他这边吩咐下去,杂役门还没出户部门,徐衡便火急火燎的进了他户部大堂。
王元申还在踱脚一见徐衡来了,有种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感,就连官场上同僚之间相互抬举的虚礼都免了,立马迎上来,就差来个深情相拥。
徐衡开门见山道:“看大人如此焦虑,大人可知道商队被劫了?”
王元申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心里,点头叹道:“正是,本官正是为了此事要去你府上商议如何禀明陛下,你倒先来了。”
徐衡道:“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不如一道进宫面圣?”
王元申道:“也好,不过大人可想好了如何向陛下禀告?”
徐衡道:“如实禀告,陛下并不喜欢臣子舞弊逆君,况且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报以实情,否则谁人能但得起耽误军情的重责?”
王元申无奈的点点头没再做任何异议,他们其实才刚下朝回来在各自的部门处理公务。徐衡得知商队被劫震惊的手里的笔差点没拿住落在官服上,幸好他反应的快落在桌案上,积压的公文都被染上一大片墨迹。
随后得知俞子尧没事,只是留在了渝城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但是价值数十万的货物和随行的几百号人都被伽德部给掳走了,这就是摆明要寻衅生事。
于是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进宫,凌再平下了朝便到飞霜殿里,李徵给他将朝服换掉,换成常服,又端来水给他净手,做完这些两人才刚喝完一碗清粥,正打算到御花园里散步。便有太监来报徐衡和王元申有急事要面见圣上。
才刚下朝便有人前来进谏,虽然不知道他们俩此时进宫做什么,但是两人一道进宫,定是有他们处置不了的事。
凌再平皱眉叹道:“看来朕又不能陪徵儿一道游园赏花了。”
李徵莞尔道:“既然是两位大人一同前来面圣,想必是有什么大事要急于奏与陛下。凌哥哥正事要紧,我们前些日才在军营里骑马,射箭,好生痛快了一回。花就在宫里,什么时候赏都可以。”
凌再平拉过李徵的手放在手心里,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道:“徵儿最懂朕心思,那我先过去了。”
李徵:“嗯。”
徐衡和王元申已经被太监引致太合殿,两人表面镇定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等着凌再平,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不安,居然用眼神交谈的毫无障碍,陛下听见此事是伽德部干的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凌再平进来看见他们两杵在那欲言又止,有话憋着不说着实难受:“这才刚下朝你们俩个就急着进宫,是为了在朕面前比你们谁更英俊好加官晋爵?两位爱卿你们手里握的可都是实权,在朕看来一品太尉、太傅都没你们好用。”
“······”
尊贵的天子一本正经的调戏起臣子,虽明白他说的是玩笑话,但是他们可不敢真当玩笑听听就算了。
王元申差点对着凌再平翻白眼,忍不住腹诽道:得了,您可看不上咱们这些人。当然了,他们是来享福了,啥事都不用管,上朝的时候高兴了提几个主张,咱们这些人还得听着,不能小瞧了人家,最后实施起来还得顾虑他们的提议。咱们是什么?就是个跑腿的操劳命,活该被你使唤。不过他也只在心里怼他一番,徐衡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生怕他将牢骚说出来。
凌再平看他俩一个眼珠子打转脸上写满文章,一个又在以这种方式提醒,心道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欺君之事,话都不敢说了。徐衡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时怎么蔫了?
凌再平疑道:“怎么不说话了,朕到有事要问你们,最近可有商队的消息,他们行到何处了?”
徐衡最后还是豁出去了道:“臣等正是为此事而来。”
凌再平讶异道:“既是为此事而来,那就跟朕说说商队到哪了?”
徐衡用胳膊肘抵了抵王元申示意由他来说,王元申惊讶的看着他,凌再平更加惊讶的看着他俩,王元申只得心一横,奏道:“回陛下,商队在路径渝城时被伽德部士兵给劫了,人货皆被他们掳走,只剩三人逃了出来。”
凌再平眉峰一皱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又转向徐衡。
徐衡道:“回陛下,王大人所言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