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101、俊骁

　　“王妃不必言谢。”庄禅机道。
　　凌墨文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耗费不少精力此时身体虚弱昏睡过去，宋谦给他诊完脉道：“启禀陛下，锦王服过雪琦花后，因药效作用才至王爷如此反复，此时正体虚无力睡过去了。服用此至寒之物必定会损伤根源，不过并无大碍，日后调理即可。”
　　屋里的人被火盆烤的直冒汗，凌再平接过李徵递给他的帕子擦了擦脸道：“如此便好，此花当真会伤身？日后还需如何调理？”
　　宋谦道：“回陛下，确是如此，不过日后臣每日午时过来为王爷施针，清楚余毒，届时还望禅机师傅在一旁协助即可。”
　　凌再平点头道：“当然可以。”
　　吴若姝听闻会伤到根源，也顾不得屋里有多热过来给凌墨文的手放进被子里，担忧道：“既然这样为何不开个温补的方子，也可煎来给王爷服用。”
　　宋谦立即阻止道：“万万不可，王妃勿要担心，王爷食用过雪琦花此时虽虚弱，但并不适合用药进补温补。这正是雪琦花的功效，再加上以针灸之术将血玉蛊的蛊毒逼出体外，才至此时王爷体质有所虚寒，等两个时辰后便可恢复。若是再服用温补的药物只怕会适得其反，加重王爷的病情。”
　　吴若姝顿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差点因为我一时不明耽误了王爷，这么说王爷此时是无事了？”
　　宋谦整理完药箱道：“是的，大概七日后王爷体内的蛊毒便可全部排出，在此期间不必服用任何药物，切记，吃食以清淡为主。往后下官再开些方子调理即可。”
　　吴若姝道：“我记住了，有劳诸位了为王爷的病奔波，待王爷痊愈定当重谢。”
　　然后她又到凌再平面前郑重的下跪道：“臣妾代锦王府上下谢陛下隆恩！”
　　身为皇室子弟，年幼时或许能和平相处，到了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若是再有了争褚的心思，旁人在背后加以子虚乌有的谣言离间兄弟间的感情，哪怕是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变得铁石心肠，无情无义。
　　与凌再平争夺皇位挫败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凌墨文会被处死，被关进天牢谁还能活着出来？不想数月后只是被新皇软禁了起来，锦王能够活着还得多亏了吴若姝，是她向凌再平说明了实情才免去了他一死。
　　凌再平并没有很意外，只道：“王妃不必谢朕，等他醒了朕要让他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找到朕说明缘由，朕只怕会真的处决了他，锦王是取了位贤王妃。”
　　吴若姝一惊，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徵在凌再平身旁过来将吴若姝扶起来道：“王妃快起来吧，陛下早就原谅王爷了，既然王爷得救王妃自可放心便是。”
　　凌华阳好言道：“是啊，王妃嫂子，皇帝哥哥派人给大哥寻来解药医好了大哥，以后你们都要好好的才是。”
　　吴若姝这才婉约展颜，她跪的不但是救命之恩，亦是凌再平的不杀之恩，李徵让她放心便是代表了凌再平的意思。
　　凌墨文的蛊毒已解，庄禅机师徒亦完成使命便要回寺，一路风尘归来师徒二人就没闲着，此时终于收锣罢鼓，他们也该好好整顿下自己了。
　　庄禅机向凌再平及众人道：“小徒已将我们这次探得伽德部军情交于陛下，锦王即已无大碍，小僧也该回寺了，明日再过来与宋太医一道给王爷解毒。”
　　凌再平出宫不仅是为了来看望凌墨文，多日不见他也是来瞧庄禅机的，他倒是不想他那么快回寺，但又见师徒二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人也精瘦发黄了些，是该回去休整一番，小和尚的头发都长出有两寸长，再留下去都可以还俗了。
　　他过来拍着庄禅机的肩膀道：“朕听说你们回来了，本以为你会进宫向朕亲述，没想到你先来了锦王府，朕就过来一并看看锦王和你，这些日子在外人也瘦了，头发也长了，倒不像出家人的样子了，是该回寺里修整一番。”
　　众人皆忍笑，庄禅机颇为尴尬的摸了摸头发道：“这一路都在赶路，实在是没有多少空闲去打理自身，陛下若是想听路上的见闻，等他们三位回京便可向陛下细谈。”
　　凌再平点点头道：“也好，朕命人送你们回去。”
　　临走时庄禅机突然想起一件事道：“陛下还有一事，我们师徒能这么快赶回京中多亏了狼族人送的两匹俊骁，本是三位公子寻雪琦花时狼族人送与他们赶路的坐骑。回程为了尽快赶回京中，三位便将马给了我们师徒二人。此时我等已回京往后也用不着它们，陛下可否代为看管那两匹马？等他们回来物归原主。”
　　他们居然遇上了狼族人，平白无故还送他们马，是不是有点不太寻常？凌再平惊疑道：“你是说狼族人送的马？”
　　“对。”
　　凌再平若有所思道：“大周与狼族部落隔着伽德部，狼族踪迹诡秘，时常无迹可寻。两者之间并无过多的交集，也并无领地纠葛，能与之相干怕是只有商贸上的来往，你们此次真的是遇上狼族的人了？”
　　庄禅机道：“嗯，我们与他们接触的并不多，初入伽德部草原时我们遇上狼群，我方不敌孤立无援时，不久便出现一黑衣人帮我们赶走狼群。后来是三位到雪山寻药回来时又遇上，李公子身染风寒行动不便狼族人又送了骏马。陛下若是有何疑虑，可待三位公子回京再做询问。”
　　凌再平疑道：“你们就见过两回？”
　　“嗯。”
　　“······”
　　据闻狼族人与伽德部世代纠葛，纷争不断，一方势力强大另一方就会被对方压迫，如此反反复复。对大周却这般示好，见过两次便送马，不管是出于对他们一见如故的交情，还是什么目的，只怕狼族早已悉知伽德部与大周的战事，对于此战狼族的态度显而易见。
　　凌再平思索片刻：“朕知道了，马朕会命人帮着看管，你们师徒先回寺里去好生歇着。”
　　“贫僧告退。”
　　“······”
　　众人走后凌华阳不打算回宫了便留在王府里陪吴若姝，看着他大哥，逗她小侄子。
　　回宫路上，御辇里只剩下凌再平和李徵二人，凌再平握着李徵的手，但是李徵看得出他在想事情。
　　“陛下在想什么？”李徵道：“锦王的蛊毒已解，有禅机师傅跟宋太医在，以后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凌再平道：“朕现在到不担心锦王的事了，刚才你也听见了，朕派出去的人遇上了狼族人，并且还赠以骏马，朕刚才看那两匹马绝非一般的良骁。此马体格健硕，毛色棕红发亮，精神抖擞，跑起来应是风驰电掣，是难得的品种纯正的汗血宝马。朕听闻只有狼族才有此纯正的俊骁，故而时常有商贾花大价钱从狼族人手中购得此马，再转手卖给达官贵人。如此难得的良骁他们怎么会轻易送人，他们遇上的绝对不会是狼族里一般的人，还是说狼族已经知道了伽德部与大周的战事，向我们表明立场，他们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
　　李徵思索道：“陛下刚才在锦王府说大周与狼族之间并无过多的交集，两者之间隔着一个伽德部，所以说我们与狼族并无恩怨。但是他们与伽德部就不一定了，我听爹说过，他们两族之间经常因为争夺领地兵刃相见，从大周成立就打的不可开交。作为一个部族首领当然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安稳的生活，不在受战乱之苦。陛下的意思是说狼族人知道了我们与伽德部战事，不想得罪大周帮他们逃离狼群，又送宝马作为诚意，或者说是试探，希望能与大周联盟歼灭伽德部？”
　　凌再平听罢很是欣慰，笑道：“想不到徵儿说的跟朕想的分毫不差，不愧为大将军家的千金，一点就透，很有将军睿智沉着的一面。”
　　李徵含羞道：“凌哥哥就会取笑人，你刚才不是已经都说了，狼族人向我们表明立场，那他们和伽德部之间定是势不两立的局面，这就很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倾向于大周，放在朝中大臣任何人都猜得到。”
　　她说的没错，凌再平将她拥入怀中道：“徵儿若无玲珑心如何得知我所言之意？”
　　李徵靠在他肩上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对待狼族的诚意？”
　　一个部族不是几个人在一起生活三两日就成型的，必定要经过旷日弥久的磨合，积累，沧海桑田后才能造就出一个文明信仰都一致的部族，若是有人想要改变或者覆灭它简直难如登天。
　　凌再平此时还未想到该如何回应狼族的递过来的意向，轻叹道：“这件事还有待斟酌，伽德部并非一朝一夕便可歼灭的，待程长靖他们回京朕要好好向他们询问此事。”
　　李徵道：“既然一时不好做抉择，不如我们去军营我爹那或者去军枢监，反正都在一个地方，去看他们元戎辇造的如何了？”
　　“······”
　　“传朕旨意，不回宫了去军枢监。”凌再平在御辇里道。
　　“是，陛下。”
　　御辇行了一会便调转车头往军营驶去。
　　两日后申州城外一处官道上，远远的三匹快马奔驰而来，马蹄经过之处尘烟四起，几个人蓬头垢面，但是没人顾得上这些，他只想快速赶往京城，将消息呈递给凌再平。这几人正是程长靖、李宗林和邓辉。
　　行到城外时，一块石碑牌上赫然刻着申州二字，旁边还有几条分道，其中一个分道的石碑上刻着光州二字，他们在此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