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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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整周时间班上的氛围都有微妙改变，连平时散漫的沈曦都努力学习了起来。她停掉自己除了排球队正常训练以外的其他体育活动，因为深知自己有一做理科练习册就会走神的毛病，所以干脆简单粗暴地延长了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时间，以达到增加学习总时间的目的。
沈曦和陈熙的习惯差不多，都是尽量利用课余时间把作业能写多少写多少，这样晚上就可以少背一点明明作业没有两页但一整本却超级重的练习册回家。
每天晚上陈熙会在林外婆家学到九点，如果作业没写完或者想多刷两道题还可以留得再晚一些。虽然陈熙已经不在林外婆家住了，但他的房间仍然保留着，生活和学习用品一应俱全，比标语里吹捧的“拎包入住”还可以少一个步骤。
不过林外婆家毕竟不是大城市里的那种高层公寓，而是她自己的杂货店二楼。最开始二楼只有三间卧房，林外婆、沈家夫妇和沈曦各一间，沈曦那间房最大。后来也陈熙住了过来，沈潮便将沈曦的那个大房间重新隔断并改了布局，变成了两个小房间。为了节省空间，陈熙和沈曦并不是一人一张书桌，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张图书馆里比较常见的木质长方形宽阔大书桌，面积大得足够两个人都肆无忌惮地把四五本教材同时摊在上面。埋头写作业的时候沈曦和陈熙就各占据这书桌的最远两端，谁也不干扰谁；需要讨论题目就各坐在书桌的长边，可以用面对面的方式交流，或者干坐在同一边脆把凳子拉近靠在一起。
越是要到考试，就越是能显出沈曦和陈熙每天一块儿写作业的好处。吃完饭后两人先分工帮林外婆把碗筷收好洗好，然后就一起学习。沈曦今天写完作业比较早，此时视死如归地掏出了一张数学卷子；陈熙还在跟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死磕，光速挠头简直差点没把头挠秃了。
想到下周一就是月考，沈曦决定给自己这张数学卷子计个时。但她有时候写卷子会忍不住给自己加时，因为写到后面总觉得“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写完，再五分钟，五分钟就好！”结果就是永远无法精准的按照计时表执行，所以她抬头吩咐陈熙：“阿熙，我写套数学卷子，你监督哦，一个半小时。”
陈熙的理科比沈曦好很多，沈曦的年级排名之所以能与他不相上下主要靠的是语文和英语。这样的两个人一起写作业不仅可以互相补习，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当写练习卷的时候可以互相改对方的卷子，保证绝对公平公正。陈熙从要逼死人的物理大题里回过神，闻言便抬头看书桌边上摆着的那只电子表：“等27秒就到18:33了……3、2、1，开始！”
当时间在滴答滴答流逝的时候，那种紧迫的观感与平常是截然不同的，这就是为什么每位老师都会强调只有计时做卷子才有锻炼意义。沈曦第一次被难住的地方是倒数第二道单选题，她一看时间发现才刚过了7分钟，便不免由于对难题的无从下手和时间余裕造成的放松而有点走神。
她一手支腮一手习惯性转笔，抬头正看见对面的陈熙还在咬着笔头对付那道该死的物理题。他似乎怎么都找不到正确方向似的，演算堆满面前的草稿纸，他又写了两行便不得不匆忙翻页，还在翻页的间隙一筹莫展地叹气，但没有耽于忧愁的情绪而是继续“唰唰唰”写下去。
“我也不能输啊！”沈曦正涣散的注意力被此情此景抓回来揉吧揉吧固定好，顿时又燃起了熊熊斗志。她指尖才转了三圈的笔停下来，想想干脆也翻出一页完全没写过的空白草稿纸，企图从刚刚没试过的另一个方向进行突围。
6班的物理老师与5班不同，他喜欢每天布置一道物理大题，第二天问班上有没有人能做出来，有的话就请当事人上台讲解，哪里有错漏自己再做补充。如果这些题轮到沈曦来做，她会先随便做个三五分钟，如果毫无头绪也就不做了：开玩笑，自己一个刚刚会做基础题、常常死磕进阶题的水平，在这种高难度题目上浪费时间不是傻子是什么？而陈熙就不一样了，他每天都会给自己留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思考这道题，不说每道都能做对，但总或多或少有点思路，他上台讲题的次数也不少。
这回陈熙确实算出了答案，不管对不对吧，有个数字摆在那里总比只做了一半要好。陈熙心情很好地撂下笔，正打算去店里的冰柜里拿一瓶冰镇饮料奖励一下自己，眼光扫过时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给沈曦计着时呢。
他远远地瞟了一眼沈曦的进度：24分钟做到第二道填空题，不能算很好但也不错。
陈熙看着沈曦那紧张得连看一眼时间都不舍得的样子，突然又觉得自己快半个小时才写了一道物理题有点虚，顿时饮料也不喝了，从书堆里翻翻找找半天，找出一本语文的文言文专项训练，也较劲似的做了起来。
海镇中学有提前一天公布考场名单的习惯，如果遇到周一考试，考场的座位就会在上一个周五公布。
学生们大体对自己会分在哪个考场都有概念，因为每回都是按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直接排序的，第1~35名在1班、36~70名在2班……以此类推。一个班上有45~50人不等，但一个考场却只允许坐35名学生，故而每回考试还会额外开放两个阶梯教室。但因为有些名次上会有并列数人的情况，所以第几名坐哪个座位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大家仍然需要次次考试之前多确认一遍。
“哟，去看考场吗？”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沈曦在5班的走廊外碰到了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陈熙。
“嗯，放学有一会儿了，人应该都走光了，现在去看好一点，不然人多太挤。”
“上次级排我是77你是82……”沈曦算，“那这回妥妥地在3班了。直接去看座位号吧。”，果然两人都在3班，因为级排很近的缘故坐的也不太远，结果陈熙又听沈曦惊讶道，“哎，芳华这次居然跟我差不多，也在3班，真是稀奇。”
陈熙：“毕竟你们俩的成绩也不是真的就跟跷跷板似的有一上必有一下啊，本来水平就差不多，要我说排名相当才正常。话说要不然我们顺便把耗子他们几个的座位也看一下吧。”
沈曦：“那从1班看起好了，反正王城和倩倩肯定在1班的。”
在陈熙的几个好兄弟中，王城的成绩最好，通常不会跌破年级前20，其次就是平均70名左右的陈熙，再然后赵瑞安长期在120名左右晃荡，李浩就比较惨了，他的座右铭终年不换：“这次我一定要进年级前200！”——几乎没实现过。
周倩然虽然是语文课代表，但却是比较稀有的那种完全不偏科的女生，数学和物理成绩好得不行，年级前10没有她有点说不过去。林芳华跟沈曦的水平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分数却常天差地别。沈曦能考进年级前50的时候她经常只有110名，而沈曦考砸了她却反而能有50名左右，因此林芳华经常跟沈曦笑言虽然她们二人关系很好，但成绩才是最诚实的，它在警告她们其实相性不合，不应该在一块儿玩。这种玩笑以林芳华被沈曦送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白眼告终。
“来算一下哈，”沈曦开始数，“1班是倩倩和王城，3班是你、我和芳华，5班赵瑞安，7班耗子，那就是3班人最多，到时候考完试在3班集合好了，反正考试没结束就不用回自己班，等周二下午考完了我再去6班找你们。”
考试对答案这件事，学生永远分三派：极不愿意对答案和特别喜欢对答案，还有中间的无所谓群体。照沈曦的观察，无所谓的人很少，喜欢对答案的次之，最后还是不愿意对答案的人占大多数，尤以女生群体为多。像她们5班就是，要是哪个人听到你说任何一句与考试有关的话，就会迅速抛出“不许对答案”“你闭嘴不准说话”“你再多说一句我们就绝交”三连，并辅以“你是不是有毛病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喜欢对答案给我滚出去对”的超凶表情，基本能让对方在闭嘴的同时感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惜呀可惜，沈曦自己却是一个超级喜欢对答案的奇葩，每次考完试林芳华和周倩然防她防得严严实实，看见她比看见洪水猛兽的表情还惊悚，沈曦被数落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去自讨没趣，转身投向了以陈熙、王城等人为首的对答案团体中。
在这个小团体里，李浩作为最大的学渣是没什么资格参与讨论的，因为八成是他选错了，他本人对对答案这件事也不很热衷，只是因为不想落下兄弟们的集会所以才每次都听着，偶尔捧两句其他人的臭脚，主要还是用泪流成河的悲伤表情把自己的试卷画得一片通红。
每每争答案争得面红耳赤的也就是沈曦、陈熙和赵瑞安三人，赵瑞安因为正确率略低于沈、陈两人，所以常常遇到他们同时反驳他的情况。但赵瑞安与李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即使有比他成绩好的人异口同声地宣判死刑，他还是继续不屈不挠地坚持着己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当然他的意见往往最终会被沈曦和陈熙默契无视，最后只剩下这俩人吵得不可开交。
当沈曦和陈熙的争论上升到大吼、拍桌子和滔滔不绝地辩论时，王城作为年级前20的学霸就开始派上用场，小团体内（主要是沈曦和陈熙）公认只要不是沈、陈、赵三人的答案一样而王城的答案差别太大，都以王城作为标准答案。而要是前者……好吧那也充其量只能说有待商榷，其实还是王城对的比较多。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按照王城的答案批改一下自己的试卷不就可以了吗？不不不，真正使人感到快乐的地方不在这里，对这帮人来说，对答案最妙的地方有两处：大家擅长的科目不一样，以及如何才能用自己的理论说服别人。
周一下午考完英语之后，陈熙在去打水的过程中一个不巧与刚监考完12班的物理老师进行了一场不甚浪漫的邂逅，果然被眼前一亮的老师抓了壮丁。当陈熙帮接下来要去开会的老师把12考场的试卷送给英语教研组组长之后再回到3班考场，小团体已经度过了核对ABCD的阶段，开始进入互相说服的状态。
“这个文章说的就是巴顿将军在1942到1945年之间参加二战的经历啊，怎么会不是从人物传记里摘录的？”陈熙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沈曦插着腰试图跟赵瑞安讲道理。
“但是你看倒数第二段这里，”赵瑞安点着试卷，表情明显不认同，“‘有研究指出，巴顿将军的协助是Bernard Law Montgomery 在The Battle of Sicily中获胜的主要因素之一。’，都说了是‘有研究指出’，难道不正好说明这篇文章是从研究报告上选的吗？”
“我选的C。”陈熙插话道。
“哈！你看，这回阿熙都跟我站在一边，你没戏了！”沈曦仰天大笑。
“不不不，熙哥跟你一个答案没什么意义，这次王城都选了D！”跟超级大学霸一个答案让赵瑞安格外有安全感，他立即搬出大佛。
“对啊，我确实觉得research report更合理。”王城给赵瑞安撑腰。
“可这是英语阅读理解。”陈熙无情指出。
王城/赵瑞安：“……”
“就是嘛。”沈曦得意地弹了弹自己的试卷，薄薄的纸张被她的手指弹得哗哗作响，“你们曦姐我什么时候错过英语阅读理解？我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沈曦这话还真不是托大。她文科很好，虽然语文这种东西由于给分过于主观导致她的单科级排经常在年级前50与年级200多之间过山车，但她的英语成绩却稳定得离谱，阅读理解错误率基本保持在一个学期错两道题的水平，这一点确实连大学霸王城和周倩然都不得不服。
“不是，你们想想看嘛，就算在人物传记里，也有很多‘我们曾经做过研究’之类的句子啊，最后一个问题可是‘这篇文章摘自哪里’，这是需要纵观整篇文章的，你们只盯着一句话怎么行？”沈曦在用绝对实力压倒王城和赵瑞安之后尚不满足，还想循循善诱，收获白眼两双：“好了好了你闭嘴吧，不要戳我们的伤心事了，下一题下一题。”
“那个……就没有人考虑过……选A的可能性吗？”在大家的目光即将转向下一道题时，李浩突然弱弱发言。
王城/沈曦/陈熙/赵瑞安齐刷刷：盯——
李浩脸色扭曲得宛如罹患头风，他抱头使劲摇晃了两下，终于视死如归地拔出红笔，在自己的试卷上重重地把A划掉写上一个鲜红的C，倒很有点力透纸背的意思。
众人作若无其事状：“好，我们来看看38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