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晨曦》林寒舒

7、第 7 章

　　明珠广场是海镇最大的一个购物中心，虽然只有独门独栋的一座建筑，但因其具有8层楼的规模、装潢还算不错，并且里面进驻了各色商铺，从饮品甜品到电影服饰无所不包，附近的人没事都喜欢到这里来逛逛。
　　“好啦！现在我们从哪里逛起呢……”一行人停好车，张岑岚充满期待地搓了搓手。
　　“曦曦，”乔俞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突然想起来，“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说想买新的内衣来着？”
　　“噢噢，内衣要合适，还要勤换才健康。”张岑岚点头，“负一楼有一家比较不错的内衣店呢，那就从下往上逛好了。”
　　“喂喂，朋友们，你们注意到我了吗？”三位女士欣然准备前往，陈熙觉得此处不站出来为自己说两句是不成了，“我一个男生，怎么可以逛内衣店啊？”
　　“怎么不行？”张岑岚立马反驳儿子的迂腐思想，“你这叫刻板印象好不好？怎么，女性服饰难道就只有女人才能逛，男人看一眼就活该受到嘲笑？小熙，你这样不行的，要是以后交了女朋友，她临时有急用叫你帮她买包卫生巾，你也不敢？”
　　乔俞也帮腔：“内衣也好卫生巾也好，都是商品而已，就跟你在商店里买了一盒避孕套一样，没有什么稀奇。”
　　“我说你们大庭广众的还真是毫不避讳啊！”陈熙简直服了这三个人的开放程度。
　　“少废话了，我都不尴尬，你矫情个啥。”沈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走了。”
　　等四个人逛到三楼的时候，沈曦已经被张岑岚塞进试衣间里去试了整整十一套衣服，简直身心俱疲，眼看张岑岚又要拉她进一家新的服装店，她赶紧把人拖住了：“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一边拼命朝陈熙使眼色。
　　陈熙很好地接收到了她的眼波，这次倒是足够仗义：“对啊，我好饿。”
　　“麻辣香锅，去不去？”乔俞提议。
　　“也好，吃完饭接着试衣服，当饭后散步了。”张岑岚意犹未尽地点头同意了。
　　“吃麻辣香锅啊，”得到暂时解脱的沈曦松了一口气，顿时活泛起来，“那我想先去买杯奶茶。”
　　张岑岚倒是没忘记自己答应过沈曦的东西：“哎，一会儿不是说去吃冰淇淋？”
　　陈熙也想喝，因而帮腔：“不影响啊。”
　　“又是奶茶又是冰淇淋的，肥成啥了。”乔俞捏了捏自家女儿的胳膊，半开玩笑地嫌弃道。
　　“什么叫肥！”无论哪个少女都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肥，来自亲妈的评价更不能忍，沈曦立刻跳起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她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腿，“我这身材，啊？多好！一天天又是排球训练又是游泳的，根本是理想体重，怎么可能就肥了！你不要瞎说！”
　　“就是！”张岑岚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干女儿撑腰的，“人生嘛，口腹之欲最需要满足。走着，你妈不给你喝，干妈请你喝。”
　　“嗯，说起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四个人点了一大盆麻辣香锅，坐下来等上菜的时候，沈曦突然想起来昨天的八卦不能不分享给自家老妈和干妈，咬着吸管开口了。
　　她话才说到一半陈熙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着急忙慌打断她：“喂！”
　　张岑岚看见自家儿子的样子顿时就乐了，立即催着沈曦快说，这回连乔俞也兴趣满满，没人搭理陈熙那着急劲儿，陈熙就绝望地听沈曦说书一样分享起自己的八卦：“昨天不是校园音乐会嘛，阿熙居然早就暗搓搓地报名了，我周二才知道。他在家练了一周也不肯给我和外婆提前表演，当天我才知道他的节目是边弹吉他边唱孙燕姿的《天黑黑》，姿势啊服装啊都是特意准备过的，看上去可骚包了，唱完台下那叫一片沸腾。”
　　张岑岚能听到儿子八卦的机会不太多，特别兴奋：“噢哟，你小子出息了！”
　　乔俞也很感兴趣，全神贯注地等着女儿的下文：“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呀……”沈曦的语调都在上扬，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听在陈熙的耳朵里无疑某种酷刑，他自暴自弃地抱住了头不敢看那八卦三母女，“他唱完下台来，居然有女生跑过去找他表白呢！”
　　张岑岚：“哇——”
　　乔俞：“哇——”
　　连沈曦也跟风，看向陈熙，逗他：“哇——”
　　“女士们，放过我吧！”陈熙哀嚎。
　　“是未来儿媳吗？！”张岑岚已经不知道脑补到哪里去了，直接给人家小姑娘连跳几级，“啊，小熙也到这个年纪了吗？！妈妈心情好复杂……”
　　乔俞深入八卦：“好不好看？性格怎么样？你见过没？配不配得上我们家小熙？”
　　“我觉得长得还行啊，挺温柔秀气懂礼貌的一个女生，还建议他试试来着，”沈曦吸了一口珍珠，“结果给某位先生拒绝了，说是不认识人家姑娘，不能随便答应人家试试，不然对女孩子不公平。而且现在才初中，初中生应该好好学习，不能早恋。”
　　“我的天！”张岑岚仿佛流下了面条泪，给她一条手绢她能咬上嘤嘤哭，“小熙！我儿子！呜呜呜——终于也变成一个好男人了嘛！”
　　乔俞甚至站起来走到陈熙旁边去狂拍他的肩：“小熙！有出息！干妈老怀甚慰！”
　　沈曦笑眯眯地补充：“对啊，耗子他们不是夸嘛：熙哥威武！柳下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什么什么的。”
　　陈熙感觉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这两个妈的语调比起欣慰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而沈曦……这女人绝对是在嘲笑！看她那表情！
　　“第一次被表白，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结果你给拒绝了。唉，就你这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妈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有女朋友啊……”张岑岚这会儿又叹气起来了，“我算算啊，就算你18岁谈女朋友，22岁结婚，再等一年半载生娃，妈也要等五十多岁才能抱上孙子了！”
　　“妈？你有没有搞错！”陈熙瞪圆眼睛，“我才14岁诶，14岁！你想什么呢？这个年纪就开始催婚了吗！你这叫摧残少年儿童！”
　　张岑岚揶揄他：“之前不还自称男人吗？这会儿又变成少年儿童了。”
　　陈熙：“还有，什么叫‘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你说什么我都可以不生气，你居然说我不解风情！这个我绝对不承认！”
　　沈曦还是良心了一把的，这时候插进来打圆场：“张姨，如果真照你这么安排，五十多岁当奶奶也绝对算很年轻的嘛。”她瞟了陈熙一眼，不得不承认，“况且就阿熙这骚包劲儿，你还担心他没女朋友？他唱歌的时候我在台下听得真真的，有好几个女孩子都说他挺帅，起码是班草级别的人物。”
　　“小熙找女朋友你不用愁，真的。”乔俞被张岑岚感染得也面露愁容，“真正该愁的是曦曦。就她这又邋遢又豪放的破烂性格，怕是男生都把她当兄弟了，找谁当男朋友啊？”
　　“不是，这战火怎么又烧到我身上了？”沈曦无奈，“而且什么叫邋遢？我每天也洗脸刷牙穿干净衣服，桌子也不乱，哪里就邋遢了？”
　　“在海边散步随便就能往海里跳，又不带衣服又不带拖鞋，最后上岸来湿哒哒地走回家的人，这还不叫邋遢？”乔俞嫌弃她，“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在海里游个泳，上岸来不立即冲洗，海风一吹，盐分全析出在你皮肤上，整个人都黏乎乎的，难受得要命。亏你还能忍着走回家，关键还不止一次，不是邋遢是什么？”
　　“你……！”沈曦还要反驳，店员终于端着终极救场神器——一大盆麻辣香锅和四碗米饭上来了：“请慢用。”生生打断了沈曦其实也没想好反正气势不能输的反驳词。
　　“害人终害己啊，沈女士。”陈熙夹了一筷子被剁成小块的鸡中翼，扬眉吐气道。
　　“呿，”沈曦闷闷地戳了戳碗里的金针菇，针锋相对道，“高兴什么，半斤八两而已。”
　　“怎么会是半斤八两呢？”陈熙笑眯眯地抛出杀手锏，“别忘了，吃完这顿饭，你还有几十套衣服要试呢。”
　　“……”沈曦再次被买衣服的恐惧所支配，脸色都变了。她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决定明日愁来明日愁，总之享受完麻辣香锅再说。
　　“不能吃太多哟，不然一会儿鼓着肚子没办法试好看的裙子了。”张岑岚适时补刀。
　　沈曦的筷子僵住了，在陈熙无声的大笑中露出了便秘一般的糟心表情。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