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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发事故 ...

  •   待我半夜转醒,看见门缝里还透着幽暗的灯光,我揉揉眼睛,掀被下床。
      他在灯光下奋笔疾书,一页一页的纸张,一层一层的叠高,他真的不累的吗?还是没有办法之下的办法?我想的心酸。这不该是他的生活,他也不想要的生活。
      我走到他身边,他察觉了,看看手表,“还早着呢,再睡会吧。”
      以前他是绝对不让我睡懒觉的,现在破天荒地让我睡,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真的心疼起我了呢?我窃喜。
      我揉着他酸痛的肩膀,“歇一会吧,就算不睡觉,也让眼睛休息一下。”
      他揉揉眉心,“有什么办法?我没有办法放松。”
      “我读诗给你听?”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诗集。
      他顺势把头搁我腿上,“还是不要了,我听不来之乎者也。”
      我已经翻开了,“
      只要再克制一下,我就会解脱
      这割裂我内心的阵阵绞痛;
      最后一次对你和爱情长叹过,
      我就要再回到忙碌的人生。
      我如今随遇而安,善于混日子,
      尽管这种种从未使我喜欢;
      纵然世上的乐趣都已飞逝,
      有什么悲哀能再使我心酸?

      给我拿酒来吧,给我摆上筵席,
      人本来不适于孤独的生存;
      我将做一个无心的浪荡子弟,
      随大家欢笑,不要和人共悲恸。
      在美好的日子里我不是如此,
      我原不会这样,如果不是你
      离去了,把我孤独地留下度日,
      你化为虚无——一切也失去了意义。

      我的竖琴妄想弹唱得潇洒!
      被“忧伤”所勉强作出的笑容
      有如覆盖在石块上的玫瑰花,
      不过是对潜伏的悲哀的嘲讽。
      虽然我有快活的友伴共饮,
      可以暂且驱遣满怀的怨诉;
      虽然欢笑点燃了发狂的灵魂,
      这颗心呵-这颗心仍旧孤独!”
      “这是谁的诗歌啊?如此忧伤?”他眯着眼睛低沉地问道。
      “是拜伦的诗歌,他在怀念塞莎。”我回道。继续读着,“
      很多回,在清幽寂寞的晚上,
      我有所慰藉地凝视着天空,
      因为我猜想,这天庭的银光
      正甜蜜地照着你沉思的眼睛;
      常常,当新西雅高踞天阙,
      当我驶过爱琴海的波涛,
      我会想:“塞莎在望着那明月”——
      哎,但它是在她的墓上闪耀!

      当我辗转于病痛失眠的床褥,
      高热在抽搐我跳动的血管,
      “塞莎不可能知道我的痛苦,”
      我疲弱地说:“这倒是一种慰安。”
      仿佛一个奴隶被折磨了一生,
      给他以自由是无益的恩赐,
      悲悯的造化白白给我以生命,
      因为呵,塞莎已经与世长辞!
      “真是可怜的人儿,我宁愿就这么离去。”他喃喃道。

      “我的塞莎的一件定情的馈赠,
      当生命和爱情还正在鲜艳!
      呵,如今你看来已多么不同!
      时光给你染上了怎样的愁颜!
      那和你一起许给我的一颗心,
      沉寂了——唉,但愿我的也沉寂!
      虽然它已冷得有如死去的人,
      却还感到、还嫌恶周身的寒意。

      你酸心的证物!你凄凉的表记!
      尽管令人难过,贴紧我的前胸!
      仍旧保存那爱情吧,使它专一,
      不然就撕裂你所贴紧的心。
      时间只能冷却,但移不动爱情,
      爱情会因为绝望而更神圣;
      呵,千万颗活跃的爱心又怎能
      比得上这对于离者的钟情?”
      “太哀伤了,读点快乐的吧。”他的声音很低落。
      我重新翻开一页:“他们该住在森林中,像夜莺似的
      歌唱自娱而隐居;他们原不宜
      在所谓“社会”这繁华的孤寂中,
      和“憎恨”、“罪恶”、“忧患”呼吸在一起;
      凡心灵自由的人都落落寡合,
      唱得最甜的鸟儿只成双而栖,
      雄鹰独自高飞,而乌鸦和海鸥
      像世人一样,只围着腐尸不走。

      现在,海黛和唐璜脸偎着脸,
      正相亲相爱地享受着午眠。
      那是一阵小睡,睡得并不沉,
      因为不时地仿佛有一种预感
      使唐璜轻颤,并且传过他全身;
      海黛的嘴唇好似溪水在喃喃,
      发着无字的乐曲;她的脸被梦
      熏得像风吹乱的玫瑰一般红。”
      轻轻的鼾声响起,我微笑,放下书,描绘着他的唇线:“Zoë mou,sas agapo。”
      果然,中午的时候,笑面虎看着电脑里整齐的报告,瞪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小猪,你上发条了?”
      我呵呵笑着,“我有秘密武器,怎么样?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加点啊。”
      “化悲愤为力量啊,小猪,你是不是知道老板失踪了?”笑面虎有点不安的看着我。
      难道他也看出什么了吗?是我脸上的红晕,还是眼角的情意透露的讯息?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的。“是吗?我不知道呢,他不是晕倒了吗?怎么会失踪呢?难道现在还有人盗尸?买卖人体器官?”
      “胡说八道。工作去吧。”笑面虎不理会我的疯言疯语。
      回去的时候,桃子让大李子先走,大李子有点不高兴,可还是慑于桃子和孩子的压力,委屈的上楼了。
      桃子凑近我说道,“小猪,你的秘密武器是不是个超级工作机器?”
      听她说的很危险,我决定来个摇头三不知,“哪里,那是我努力奋斗的成果,你可不要妒忌。”
      她哼了声,“就你这粗手粗脚的?我才不信呢,老板失踪了,你却一点都不担心,前两天还跑的人影都不见,现在奋发图强了?你以为我像笑面虎一样只要你完成工作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我打死不承认,“没有老板欺压,你好,我也好嘛。”
      她见撬不开我的嘴,突然仰头向上面打招呼,“嗨,老板,好久不见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我家阳台上,那个失踪人口像看戏的贵妇人一样,和路人甲乙丙丁打着招呼。我顿时汗如雨下,这个闲不住的家伙。
      桃子怀孕了后越加妩媚,娇笑着靠近我,“小猪,养个男人在家是很危险的,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
      “你想怎么样?”怎么封她的口才好呢。
      “我替你想好了,”她把她带回来的文件都放在我的文件上面,差点把我砸沉了,“让他忙的没有时间欺负你,这些文件明天要啊。”说完挺着肚子娉娉袅袅的上楼去了。
      我已经没想头了,“你这是赤裸裸地勒索,敲诈,讹诈,敲竹杠。”
      “不敲白不敲,谁让你养了个宝呢?”桃子回眸一笑。
      当我把东西放下的时候,夏异拧着眉道,“你们在公司都不干活的吗?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我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老板,现在我是你女朋友,可不可以有点特权啊?赦免我的无期限徒刑吧。”
      夏异诡异地笑着,“可以啊,我们可以到床上讨论这个事情。”
      我立马跳起来,“我做饭去,咦?你打扫卫生了啊?”
      “是啊,上午睡了一会,下午没事,顺便打扫打扫,你看看你的猪窝,几百年都没打扫过,蜘蛛都快鸠占鹊巢了。”他伸伸懒腰。
      我惊叹,看来我真是养了个宝,不但给你工作,还给你打扫卫生,哈哈哈,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明天吧,我已经和妈妈打过电话了,她也没说什么,反正那边的事情有我爸爸顶着,差不多我就可以回公司了。”他揉揉眼眶。
      那么快?那我岂不是又要回到黑暗的中世纪?“这么容易就搞定了?你家是不是很有钱的啊?”我想起桃子的话,觉得试探下,呵呵,说不定真能捞个少奶奶当当。
      “你在想什么?”他搂住我的腰身,鼻子在我耳际摩挲着,弄的我痒痒的,洗菜也洗不好了。“才升格为女友,就开始打听家庭情况,你是不是有点太势力了?”
      我有点不习惯和喷火龙这么亲近,很担心我的猪毛会被烧的一根不剩,“当然要问清楚了,不然以后后悔,哭都来不及了。”
      他箍紧了我的腰,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你想谋杀我啊?”
      “为什么后悔?因为我精神不正常吗?”看来他还是很在意的。
      我转身,面对面的看着他,“说真的,我看了些‘不眠症’的报道,有些好像还挺正常,有些人会英年早逝,你的属于什么情况?”
      他犹豫着放开我,在厨房里胡乱的走着,“我也不知道,需要再过几年才能确定。”突然紧紧盯着我,“你,要是觉得不妥当,我们还是……。”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我可以去相亲了?”
      他突然冲上前,抱住我的头,来了个法式长吻,我绯红着脸,好半响才推开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做梦。就算我是个神经病,你也别想相亲,想相亲,等我精神衰竭而死你再去吧。”他怒吼着,不似平日只是威胁和命令,里面,有着很强烈的不安,恐惧和无助。
      我闭紧了嘴巴,那个什么鬼报告说过,男人接近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博取同情,让女人的母性泛滥。
      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他如此受伤,他不是在博取我的同情,他有他的骄傲,他的骨气,他不屑于任何人的施舍,就算强取豪夺,他也不需要我的眼泪。
      我看着玻璃反射出的人影,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他额头纠结在一起的眉毛,他向上飞扬的晶亮眼睛,他欲说还休的丰厚双唇,全身蕴藏的丰沛力量,都模糊成了一片,我偷偷拭去眼泪,继续洗菜,若是以前的唇枪舌剑只是伤到外壳,现在的刀子可是直接插在心脏上,我和他都不想再多添一道伤口了。
      他还是只吃素菜,也吃的很少,我试图夹菜给他,他都拒绝了,草草吃了点鱼,喝了点水,又开始工作了,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饭,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他有心结,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不安,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倒而死了,只能通过拼命的工作来发泄内心的恐慌,至少在临死之前,他还做了点事情,但是,我对此无能为力,我不能告诉他肯定不会死,不能说他要死了我就给他守寡,不能说干脆一起去殉情,这是不现实的,又不是肥皂剧,我还是热爱生活的,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而他,好像已经快走到尽头。他比我还要恐惧明天的太阳。
      我坐在他对面,看了足足十分钟,他也没有抬眼看我一眼。
      “怎么只是吃素菜呢?也很少见你喝酒。”
      “素菜养生,修身第一法则就是戒酒,戒荤,努力劳动。”
      我实在忍不住握住他拿笔的手,他怔了下,看着上面被我毁坏的纸张,“你毁了我刚画的图表。”
      “那又怎么样?”我的声音明显沙哑。
      他终于抬头看我,不悦道,“哭什么,我又还没死,说不定还真能像报道里一样活到七八十岁呢。收起你的猪眼泪。”
      “可是我就是想哭,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志向维护世界和平?”
      他不知道我怎么把话题转到世界和平上了,“我自己都顾不了,维护什么和平啊,世界和平需要我维护吗?”
      “需要,你今年去参政吧,或者做志愿者什么的。”我胡乱的想着。
      “算了吧,我养活你们这一窝猪就够辛苦我的了,让我去做志愿者,我又不是三头六臂。”他甩开我的手,重新画图表。
      好了,还是我替他去做志愿者吧,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实在是打熬不住了,该死的桃子,她现在可美的冒泡呢,我却还在老板的直接监督下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不做了,不做了。”我甩开一大叠的报表,纸张哗的全散落在地毯上,看的我头都是痛的。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你去睡吧,剩下的我来做完。”
      “你不睡?你现在不是能睡了吗?”我抱着头,倒在沙发上。
      “现在是能睡一两个小时了,其余时间我还是睡不着,说不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他捡起地上的纸张,收拾好,放在他旁边。一旁是已经垒的半人高的牛皮文件袋。
      “我替你泡杯咖啡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手机响了,“喂?嗯?好,我马上下来。”我决定还是不告诉夏异,Mike来了,他现在正恼恨着Mike呢,“桃子让我过去一趟,孕妇都是不能得罪的。”
      他‘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我披上外套冲下楼,把Mike拉到暗处,好像地下党接头般低声说道,“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他狠狠的捶了下墙壁,把我吓的半死,怎么现在大家都寻死觅活的。
      “娃娃。”他的声音疲倦里透着愤怒,靠着墙壁,“你也不理我了吗?难道我真的那么讨人嫌的吗?”
      “胡说,你到底怎么了?”我想可能和夏异的失踪有关。
      “夏异失踪了,从医院失踪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处都没人,我找了他好几天了,都是我,是我害他的。”他突然瞪着我,绿色的眼睛幽亮的,怪渗人的,“早年我和夏异在F1车队只是点头交,碧姬经常来找他,就熟悉了点,后来他回中国工作,碧姬一个人在美国读大学,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中国的传统,在我们美国,找个临时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碧姬自小在美国长大,也很开放,我们就一拍即合了,没想到被夏异撞上,他很愤怒开着车就冲出去了,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跌到高速公路山坡下了。”
      我才豁然大悟,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拍着他的肩膀,“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怎么可能过去呢?他失忆了,忘记一切事情了,而且总是失眠,我和碧姬都很内疚,我决定到中国来,想看清楚这个神秘的国度,它的文化让我着迷,太不可思议了,我甚至找了个中国女朋友,可是,她比碧姬还要开放,交往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分手了,娃娃,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不卑不亢,勇敢善良,勤劳吃苦,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娃娃,你知道你就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一样吗?”他盯着我瞧着。
      我有那么多好处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现在他生死不明,我实在找不到人来说了,娃娃,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个该死的伯爵还在楼上快乐的工作呢,“既然找不到,就别找了,或许他明天就蹦到你面前呢。”
      “不。”他突然抱住我,勒的我喘不过气来,怎么大家都喜欢玩这种游戏?我试图挣脱,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正当我决定在翻白眼之前翻脸的时候,一个黑影猛的把我俩分开,好了,保安来了,黑影挥着拳头狠狠的揍着Mike,嘴里大骂,“狗娘养的,你怎么就喜欢碰我的女朋友?”
      Mike嘴角流血,却不还手,看到夏异活生生的在面前,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心一惊,完了,赶忙去拉住这个疯子,“住手,你想打死他吗?有话好好说啊。”
      他停了手,拳头紧紧扣进肉里,眉眼突出熊熊怒火,“说什么?你骗我见桃子,你也骗我?”他怒发冲冠,怒火烧去了理智,四年前的可耻的一幕再一次在他眼前晃荡着,看见Mike的车,也不管是谁的,窜进去就发动了,车像离弦的箭般飞射出去。
      我,我追着车跑了几步,只能看见车的烟屁股消失在大门口。
      Mike还算是比较清醒的,拉住我说,“你有车吗?”
      我愣愣的,“没有。”
      “找辆车,他就像四年前一样,万一……。”他也不敢说下去了。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好几次摁错了号码,“大李子,你的车呢?快下来,把钥匙带下来,别管了,你想要我的命啊。”
      大李子刚下楼,我从他手上抢过车钥匙抛给Mike,他傻愣愣的以为遇见抢劫的了,见是我,喊道,“喂,小心开啊,刹车不是很灵啊。”
      我和Mike 开着车,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人,只能一路问去,可是,这大半夜的,几乎没什么行人,除了酒鬼,可酒鬼的话能信吗?
      有个穿的很花哨的女人,在我给了一百块后告诉我们有一辆车像疯了一样开上高速公路了,她还以为是警察来了呢,吓的躲了起来。
      Mike突然把车开到最高速,车突突几声,飞窜起来。
      我咽下口水,“能追上吗?”
      Mike绷紧了脸,很少见他这么严肃,“我的车也改装过,只能听天命了。”
      我打个寒战,脑海里有很不详的预感。
      “你怎么成他女朋友了?他不是打算撮合我们吗?”他也不明白,怎么事情就是怎么乱糟糟的呢,上一次他不知道中国习俗,现在,他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女朋友。
      我苦笑,“这两天的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扭过头,“他一直在你这?”
      “是的,他从医院跑出来就上我这了,因为想把婚事给平息了,所以一直没和那边联系。”我看着前方,幽暗幽暗的,只有我们的车飞驰在上面,在黑色的天幕里硬生生的扯出一道白来。
      他不说话了,什么都明白了,和四年前一样,Mike再一次伤害了夏异,夏异再一次飙车出逃,情节没有变,甚至情敌也没有变,只不过女主角换了罢了。所以夏异才会那么失望,那么暴躁,那么失去理智,即使Mike和我不过是很普通的拥抱,那个简单却暧昧的场景引发了深埋在内心的仇恨,他气愤的不是我,他气愤的是他再一次受伤的灵魂。
      我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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