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似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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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似逢
玄蚺发生的微妙变化使得众人困惑不已。
肖凊盏退后几步站定。玄蚺腰身越来越细，身上的鳞也变得光滑了许多。玄蚺的身体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微绿色的光，头上的鳍消失了，尾部也变回了正常蛇尾。此刻就像一条绿色的彩带，静静躺在洛霖湖畔，一动不动。而被玄蚺的血染红的洛霖湖也渐渐开始褪色。
说是褪色，不如说是玄蚺的血被洛霖湖水当做异类排挤出来了。一部分渗入幽篁涧的地底，一部分变成水汽升腾开来。洛霖恢复为无色，如常将一整个苍穹装进自己身体里。
洛霖湖周边升腾起的水汽迅速扩散，形成一层又一层迷蒙的雾，缓缓落下，致使幽篁涧内药草野蛮生长。
洛霖湖畔本就生了许多珍贵药材，颇为罕见的有，稀松平常的也大有药在。经过玄蚺血的滋养，或长个，或开花，更有甚者连开花的步骤都省了，直接结果。一时间，草药香、花果香，全部融合在一起。
此情此景理应是可以令人心旷神怡的。但阵阵冗杂的香味使得几人都微微掩住了口鼻，皱起了眉。而这强大的气味场更是引来了不少的蝴蝶和蜜蜂前来光顾，翅膀扑哧的声音只要稍稍集中一些便能引起人短暂的不适。
就连脚下的杂草都开始肆意地伸展身子，顶开一切包括顽石在内的障碍物。甚至还想要扯住几人的脚踝，拉入地下作为成长的养分积攒起来。几人只好一面避开周围生长的药物，一面击杀极富攻击性的杂草藤。
同时，藏匿许久的各类药兽也从四面八方朝洛霖湖聚了过来。水汽落在药兽身上，药兽瞬间长大好几倍。换句话说，这些药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资历。也算是在药界无论是从年份上还是药性上讲，都有个一步千丈的升值。
肖凊盏歪过头来，五官皱在一起，死盯着顾雨眠说：“顾兄......”
顾雨眠翻白眼道：“不是我。”
“以灵血养兽，当是这个道理了。”居灵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玄蚺跟前蹲了下来。
“无尽森有一种禁术，弑灵养兽，具体用途不详。今天我们是误打误撞见识到了这种禁术的威力。只能说庆幸幽篁涧药兽数量上的优势冲淡了玄蚺的灵炁直接传输的可能性。”
肖凊盏收起扇刃，敲了几下手掌。“也就是说，如果今日幽篁涧除了玄蚺之外只有一只药兽，那它们之间就会有面对面的灵炁传输。”
肖凊盏顿了顿继续说：“嘶，相当于玄蚺死了，我们还要对付另一只被玄蚺用灵炁浇灌起来的，比起玄蚺只大不小的药灵？”
居灵榆：“肖兄所言极是，真是一点就通。”
肖凊盏：“不敢当。这些药兽是前来瓜分玄蚺的灵炁的，过段时间应该就散了。”
顾雨眠：“那现下，玄蚺当如何处置。”
居灵榆：“炁聚则生，炁散则死。如今看来，玄蚺命不久矣。”
肖凊盏：“那可不行，是我伤了它，自然是要负责的。我来养。”
顾雨眠：“......”
肖凊盏轻柔地将玄蚺从地上托起来，仔细查看它的伤势。可能是玄蚺变小了的缘故，身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要愈合了，血也止住了。
待肖凊盏将玄蚺收入袖中，一行人回了青远居。
日落时分，一行人来到了容婴阁内。
相比垚圭障的宽阔无垠，一望千里、山起矮坐、溪流潺潺。无尽森古木葱茏、山水相逢、落瀑千尺。青远居更是处处景色如画，其间亭台楼榭依山而建，傍水而生。若是想要逛完青远居，十天半个月也是要的。
容婴阁是青远居景中一绝，落址于青远峰的半山腰，藏在古树丛中隐隐可见一截短墙被夕阳染成橙色，翘起的飞檐上挂着的青铜风铃。随着一阵阵轻柔的风，正传出悦耳静心的叮当声。
容婴阁本是为青远居收药徒所建，医者收药徒学医，徒学成乃归。而在收徒方面，青远居自是有标准的。即使每年都有无数小童被千里迢迢送来求学，但没有天资的学员都无一例外的被青远居拒之门外。总体来说，青远居收徒，在精不在多。而随着青远居的招生规模越来越小，容婴阁也就依靠着冬暖夏凉的属性，成了青远居的避暑圣地和备冬之处。
走近方知容婴阁的墙是青色的，绿中带蓝，沉稳内敛。如学医之道，应患不惊，排除万难。学者之道，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其上的古藤纹则以墨绿为主，线走蜿蜒，叶与藤交错，将整个无尽森之景尽绘于墙上。
顾雨眠这才发现，上池君的袖口上也有古藤纹，省去了细节，只留下精美淡雅的树叶刺绣，灵动别致。
进入内室，方方正正地摆放着雕花精细的木质案几，其后是绘着花中四君子的屏风。肖凊盏将变小的玄蚺放在案几上，顾雨眠与居灵榆也分别坐下。
居灵榆吩咐药童去泡茶，与二人闲聊起来。
“顾兄，我看你面色不对啊，可否身体不适？”居灵榆很早便以医者的觉察力发现了顾雨眠的不寻常之处。他虽语气平平，目光却一直落在顾雨眠的脸上未曾离开。显然是对顾雨眠受伤或中毒的过程十分感兴趣。不如说是他对眼前这二人的身份和来青远居的目的心存疑虑。
“对对对，差点儿忘了。顾兄与我在来青远居的路上中了毒，已经服了毒百解。”肖清盏摸了摸下巴，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噢，还喝了些洛霖湖的水。”肖清盏当然看得出来居灵榆在想什么，只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将顾雨眠身上的余毒清了。
“原来如此，顾兄可否详细说说你何处还有不适？”
顾雨眠当然也知道居灵榆在想什么，于是如实答道：“头晕，四肢还有些许的麻木，视物偶尔模糊。”
“应当是郁馥散没错了，这郁馥散，集百种花粉，以味伤人，水能解之。你既然已经喝过洛霖湖的水，应当已无大碍。”
顾雨眠听完居灵榆的话，便与肖清盏会意，要将捕鳞村之事和盘托出。于是开口道：“上池君，我与肖兄几日前路经一个名叫捕鳞村的地方。发现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受人之托要将捕鳞村村民接连失踪之事告知与你。”
“顾兄请讲。”居灵榆应是隐居时久，鲜少过问外面的事，因此话中隐约包含了一丝愧疚。
“我二人初入捕鳞村，便觉那处地方诡异，定藏着什么秘密。”顾雨眠确定其余二人在听之后继续说：“捕鳞村虽说是个村落，却远要比一座城繁华。更奇怪的是，那么大一个村，夜晚竟不见一人。”
“顾兄可是夜里去的捕鳞村？”
“正是。”肖清盏回答。
“在无尽森，夜市本不盛行，所以夜里无人也是应当。”居灵榆谈及无尽森的经济秩序，似是对顾雨眠所说之事并不惊讶。
“我与肖兄在捕鳞村留住一宿，当晚便有村民失踪。”顾雨接着说。
……
肖清盏心不在焉地盯着玄蚺，伸出手逗弄了一下,它没有反应。肖清盏又轻轻地推了一下玄蚺，过了很久，玄蚺还是一动不动。
“玄蚺还不是死了？”肖清盏咋呼出声，惊得在议事的二人都抖了一下。
顾雨眠：“现如今如何是好？”
居灵榆：“药灵难成，可谓稀宝，青远居药门制定采药细则，两千余条。字字句句皆为合理用药、规范摘采而生。药灵习性近乎于人，受伤之后需要时间自愈。而自愈过程中为尽量避免体力消耗的行为称之为休眠。所以玄蚺并不是死了，而是消耗过大，休眠了。”
肖清盏：“噢。”
三人正谈话间，容毓薇进来了。
“上池君，青远峰山门外有一个自称易君洋的人请见您。”
居灵榆：“快请他进来。”
肖清盏一听见这三个字，脑子就乱成一团糟。只好找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藏在屏风后，让顾雨眠替他挡住兄长派来的暗哨。
“顾兄，你就说我们走散了。”肖清盏躲好之后似乎还不放心，又将头探出来，强调道。
“肖兄放心。”顾雨眠看着怂成一团的肖清盏暗自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到了容婴阁外。
只见那黑衣人将手里的剑稍稍握斜，向居灵榆行礼：“见过上池君。”
“君洋来无尽森，不用如此拘谨。”居灵榆将那黑衣人带进了内室，继续问：“你家大公子最近身体可好？”
“劳烦上池君挂心，大公子除了轻咳，别无大碍。”
二人礼貌寒暄，站在一旁的顾雨眠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一身黑衣的人的一举一动。
那个被居灵榆称作君洋的人，五官如琢，体型匀称，十指修长，尤其是握住剑的右手骨节分明，极为好看。高高的鼻梁□□，下颚利落的一条曲线，以及薄薄的微抿的唇为他清俊的脸上添了几分坚毅。一双丹凤眼似乎盛满了故事，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大概是因为常年用剑的缘故，气质温润中又带了一丝戾气。
“二公子，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大公子让我来寻你。”易君洋坐下后才将目光停在屏风上，迟迟不肯离开，似是要生生逼出肖清盏。
居灵榆：“我就隐约看着你像极了我的一位熟人，原来肖兄竟是前川的弟弟。”
“哎呀，一点儿也不好玩，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得就找到我？”肖清盏从屏风后走出来，十分无赖地坐在了易君洋的身边，将手搭在易君洋的肩头上，“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易君洋不说话。
顾雨眠走到易君洋面前，直勾勾地看着易君洋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易君洋站起身来，与顾雨眠四目对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似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