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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相现 四 ...

  •   仙名谷一事传开,瞬间满城风雨。千年前饷蛭之灾或有内情,前任境主死因或不单纯,诸如此类的传闻一时铺天盖地,将移泊城埋了个彻彻底底。

      移泊城外也设起了关卡,想来顾雨眠已然与过街老鼠毫无区别,人人得而诛之。以四大世家为其首,想取顾雨眠性命的人已成为一个强大的阵营。

      顾雨眠此时出城,相当于以卵击石。但易画船命在旦夕,不出城是死,出城或有一线生机。除了硬闯,顾雨眠别无他法。

      顾雨眠驾车到了城门前,城门半开,出城之人排起了长队。车马滞停,人员紧密,逐一排查。

      移泊城城门两旁皆是足有人高的木栅栏,换了一批新的守备,全是四大世家的精英弟子。

      此时正轮到一名身穿白衣、头戴帽笠的女子,此时驻足在城门前,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剑。

      “摘下帽子,带剑做甚?”一名守备凶神恶煞,命令那女子摘下帽子,并问她带剑为何。

      “江湖剑客,带剑行走,有何不妥?”那女子坦然摘下帽子,竟也是个清丽脱俗之人。

      “江城女!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那守备瞬间换了一副十分谦让的神态,作势要让路,并命令身后一队守备打开栅栏。

      江城女,脱离于五境之外之人,行走五境数千年,救人无数,受人敬仰。未有人见其真容,但以眉心一颗红痣辨认身份。

      此一见,她气质不凡,怪不得五境对她敬而远之,那守备乖乖让路也是理所应当。

      顾雨眠从脚底摸了三指头灰尘画在脸上,又将发丝扯乱一些,也算是个掩盖身份的由头。

      “你,过来!”江城女带上帽笠,向着顾雨眠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顾雨眠不解,倒是也驱车插队上了前。

      “我的车夫,随我来境,现在要与我一道出城。”江城女的一句话,将顾雨眠贯了一个车夫的身份。

      “这……”那守备一脸难色。

      “他是个哑巴,虽说形象潦草了些,做事倒也靠得住,若你们要查验,大可上车看看。只不过方才我二人在路上捡了一个疫病者,他就在车上,我暂时无法控制此等疫症……”

      众人未等江城女说完,立刻离了顾雨眠的马车数步,避之不及。饷蛭之事未尽,又爆发疫情,移泊城当真是要演变为死城的。

      江城女有意为顾雨眠撇清关系,顾雨眠倒是也配合得很好,抿唇一言不发,目光也呆滞空放,神智不足模样。

      那守备拿衣袖蒙了口鼻,这才正式放行。

      出了城门,顾雨眠才道谢。

      “顾某谢过前辈。”

      江城女走在前头,倒也未曾回头,只道:“前辈不敢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就此别过。”

      即使不深思,顾雨眠也能猜到大半,能在此种时候伸出援手的,莫过于橘泉君一人。

      而此时,橘泉君已将安金毓留居仙名谷,亦召回了居灵榆。

      居灵榆带容毓薇折返至龙灵阁之时,橘泉君正与安金毓品茶。

      安金毓捏杯抿茶,见到容毓薇手中一顿,便放下茶杯。

      居灵榆:“兄长,我将毓薇带来了。”

      居星楠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橘泉君。”容毓薇问好,时不时瞄着边上坐着的安金毓,说不出的亲切。

      “安兄可识得此人?”居星楠问安金毓。

      “甚是面熟。”安金毓道。

      “毓薇,香囊带了吗?”居灵榆提醒容毓薇道。

      “回上池君,带了。”容毓薇从胸口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香囊。

      “这香囊哪里来的?”安金毓终算坐不住了,看见熟悉之物起身上前查看一番,并蹲下询问容毓薇。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容毓薇也不闪躲,正面回答安金毓的问题。

      “毓薇,毓薇。”安金毓低头念了他名字两遍,愈发确定了容毓薇的身份。

      “你母亲呢?”安金毓似是想起什么,抬头问他。

      “母亲不在了。”容毓薇将不在了三个字咬得很重。龙灵阁的流水声吵闹起来。

      安金毓箍住容毓薇,未吐一字。

      容毓薇无动于衷,推开安金毓,抬眼竟是憎恨。“你可曾寻过我们?”

      “我流转五境,到处打听薇李的消息。难怪一次次杳无音讯,原是她已诞下了你。”安金毓悔恨之意满溢眼底,对上容毓薇一双眼睛。

      容毓薇倔强,不肯轻易认了父亲,龙灵阁内终是一屋寂静,不肯消停。

      仙名谷下月光凉薄,只照亮山脉,不曾给山脚一丝光明。

      顾雨眠驾车一路向南,要去相思殿,必先去焱燚门。

      一路险阻,山高水长是其次,路遇埋伏才是致命关卡。饷蛭之事牵连甚广,莫说当下,就是千年前,亦是一度造成了妻离子丧、家破人亡的惨剧。

      仇家遍地,顾雨眠此时莫过于行走的负罪羊羔。

      在离开滄濂境的第四天,易画船在顾雨眠手边断了气。

      顾雨眠为护得易画船周全,浑身伤痕累累。陆路换作水路,水路又换作陆路,如此改道,终能保了易画船尸身不受人损坏。

      因着近前的一次船上缠斗,顾雨眠又添新伤,两条手臂骨头外露,趁着月光发白,尤其触目惊心。一身紫衣亦是破败不堪,但他都不予理会。

      伤口未包扎,顾雨眠便将船泊岸,卸下易画船,换了岸上货郎的人力车,拉着走了。

      林间山路,夜行者最为稀少,但也最为危险。木制的人力车两个老旧的轮子吱吱呀呀地前进着,偶尔磕着小石子会晃荡两下。

      拉着人力车的人身子前倾,踩着地上的枯枝,发出断断续续地碎裂声来。身上的新伤血还未完全止住,额上却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顾雨眠步履艰难,虽说不能健步如飞,倒也稳稳当当,从不曾将人力车倾翻一次。

      林中脚步声起,顾雨眠未曾停下脚步,亦不曾猜测对方来意。无论是寻仇还是替天行道,都是冲着他来的。

      光凭脚步声判断,对方人数应逾二十人,步伐轻巧,身手矫健,定然训练有素。

      不消片刻,顾雨眠就被身穿黑衣,蒙面持剑的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顾雨眠卸下挂在肩上的牵引绳,从人力车上拿下沥抒剑。

      沥抒剑划着地面,迸发蓝色的火星。顾雨眠拖着的步伐稍显沉重疲颓,独独那双眼睛是凛厉着的,承载着散发光芒的阵阵杀意。

      黑衣人纷纷举剑,朝顾雨眠猛攻过去。

      顾雨眠提剑将一人击杀,而后又转剑指着其余人。

      那群人非但不后退,又向前逼近了几步。

      顾雨眠挥剑格挡,未曾被伤,却也未能伤对方之人毫厘。毕竟顾雨眠善用笛而非剑。

      一人难挡群狼。时间久了,顾雨眠应付不过来,身体支撑不住,以剑杵了地,佝偻着站在黑衣人中间。

      剑术耗费体力,驭水之术耗费灵炁。以顾雨眠现在的身体状况,左右都要被擒,并无万全之策。

      路未过半,行路之人却已可称做强弩之末,负隅顽抗。

      肖清盏出现之时,顾雨眠只剩一口气强撑。黑衣人的刀口上,黏黏糊糊地淅沥着些红色,全是顾雨眠被抽走的呼吸。

      肖清盏将黑衣人一一清理,只令其重伤,未伤及性命。想必是碍于身份,不愿滥杀无辜。

      顾雨眠见肖清盏来此,一下子收了力气,直直倒向地面,扬起了一层灰尘。沥抒亦落地,擦着泥土和石子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顾兄,我来晚了。”肖清盏将顾雨眠扶坐起来,喂了一枚居灵榆给的丹药。

      “多谢……”顾雨眠一句话未说完,便沉沉地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置身农户家中。

      推开陈旧的房门,肖清盏正在农户院里擦拭沥抒剑,动作极为细致。脚边一盆水早已红透发暗。

      “你醒了?”肖清盏见顾雨眠出来,这才与他打了招呼。

      “易画船在哪里?”顾雨眠并未提及谢意,只问肖清盏易画船在哪里。

      “你不先说谢谢,问我他在哪儿?”肖清盏故作难以置信模样,调侃顾雨眠。

      “我……”

      “他在你隔壁。”肖清盏打断顾雨眠。

      顾雨眠转身便推开了隔壁的房门,易画船躺在床上,双眼紧阖,面色如常,除了没有呼吸,近似一个活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顾雨眠见易画船面色有异,出了房门追问。

      “服了丹而已,上池君和橘泉君不便出面,只好我来了。还好赶上了。”肖清盏说完才松了口气。

      “能维持多久?”顾雨眠问他。自知能有此效用的丹药,唯固炁丹一种,期限尚不可知。

      “十日。十日后救不活,骨肉俱烂。”肖凊盏答到。

      “十日绰绰有余。”顾雨眠胸有成竹。

      “相思殿行事,向来一物换一物,还魂亦当如此。若是一命换一命,你可愿意?”肖清盏听他一言,说起相思殿,权当提醒。

      顾雨眠:“愿意。”

      肖清盏:“不后悔?”

      顾雨眠:“绝不后悔。”

      肖清盏抿唇点了点头,未有一语。

      “你走吧,此事不可牵连了你。”顾雨眠道。

      “在垚圭障我便给过你答案,我会帮你的。”

      院落秋风扫地,只余二人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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