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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真相现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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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眠将千年前的记忆唤醒又尘封。仙名谷内陈尸依旧,人言在耳。
易画船不假思索,上前一步道:“千年前的旧事,休要再提。三日,我只需三日,三日过后在下定当给各位一个交代。若违此誓,我易画船甘愿以命来抵。”
顾雨眠闪躲着的眼光一下子定格在易画船身上,易画船回他一笑。
待人散后,顾雨眠才说到:“你本不必如此。”
易画船满腹深情,诉之于口,目光所致,独独一个顾雨眠。
“我怕不挽留你,你还会像一千年前那样离我而去。我什么都不怕,也可以什么也没有,但是眼下和以后,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顾雨眠没再说什么,发丝和嘴角被风扬起,眼圈通红。
易画船承诺一出,滄濂境相当于被断了退路。
时间紧迫,众人再次聚在笠莲轩议事厅内商议应对之策。
肖凊盏:“时间不够,守株待兔已经行不通了,引蛇出洞或许可以一试。”
?
居星楠拿出仙名谷和移泊城的地势图,铺平画了几个区域后道:“仙名谷居高望远,移泊城平坦开阔。饷蛭杀人有序可循,练炁者为上。”
易画船:“的确,除了移泊城内四家族的公子,便是各家练炁有所精进的弟子。衡家,阮家,肖家,居家以及少数滄濂弟子。”
居灵榆:“滄濂境弟子死伤最少,只要有人想泼脏水给雨眠的贼心不死,话柄就一日握在他们手里。”
顾雨眠抿唇不语。
顾佑辰和阮景深在议事厅房门外挣扎许久,你推我搡,始终不敢靠近木门半步。
阮景深皱着眉头躲开顾佑辰推着他的手道:“你推我做什么?又不是只有我看见了,你父亲若是见你如此待客……”
阮景深思虑片刻又才说玩笑话道:“噢,我知道了,你是想念被罚抄罚跪的滋味了是吧?”
顾佑辰:“我看你是缺少焰灵君的毒打!”
阮景深:“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顾佑辰:“凭什么?”
阮景深:“就凭这是你家……”
顾佑辰:“……”
正当二人彼此语言攻击,正要相互肢体伤害,难解难分之时,居星楠打开了房门。
居星楠站得板正,脸上皆是严肃之色,背着袖子周身散发出冷气。
阮景深打了个哆嗦。
顾佑辰当即乖乖地叫了一声父亲,而后低下了头。
“何事?”居灵榆音色清冷,却是说不出地威严难挡。
顾佑辰怕他也是应该的。
“父亲,孩儿和景深昨夜路过染秋池……”顾佑辰理了理思路,将阮景深与他昨夜所见说与居星楠听。
“进来吧。”居星楠一听两个小鬼可能有线索,放他俩进了议事厅。
“佑辰?”易画船头疼不已,叫了一声顾佑辰,又看了一眼阮景深,只以为毛孩儿又来凑热闹了。
“舅舅。”顾佑辰刚想说他有事要说,就被居星楠打断了。
“他们或许能帮上忙。”居星楠难得为自家儿子辩解一回。
“佑辰过来坐,景深也来吧。”顾雨眠用眼光瞟了一眼边上的座位,示意顾雨眠和阮景深坐下。
“谢谢舅舅。”顾佑辰十分端正地坐在凳子上,这才又想起了正事儿。
“我和景深昨晚路过染秋池,见到一人影从染秋池边一闪而过。我们不敢打草惊蛇,跟踪距离极大。于是在追出莲池后不久便跟丢了那人。”
阮景深补充到:“而且先前那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许是发现了我和佑辰才就此做罢,也尽力摆脱了我们的跟踪。”
顾雨眠皱紧了眉头:“这人如此熟悉染秋池,在遮蔽物甚少且回廊环曲的莲池亦能摆脱跟踪,定是笠莲轩或龙灵阁的弟子。”
居星楠显然已猜到此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易画船亦不慌张,大有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
肖凊盏不便多说,挥了挥扇,揣摩其中细节。
居灵榆倒是思路清晰道:“染秋池是关键,需得对了解染秋池的弟子做一个整理。依我所见,能顺利从两个人的跟踪之下摆脱的人,功力定在他二人之上。”
顾佑辰恍然大悟:“如此一来,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仙名谷和龙灵阁弟子实力在我之上的,同辈中人寥寥,唯有师叔辈几人。”
居星楠起身:“今日便到这里,明日兵分两路,染秋池当查,滄濂弟子亦当查。”
居星楠走得沉稳,仿佛未曾为饷蛭之事所扰,反而有了其他说不尽的心事。
众人散后,顾雨眠才与易画船分开,前往染秋池。
顾雨眠站在染秋池不远处,又回想起顾常澜与他观星的夜晚。顾常澜捻着枫叶,笑意浅浅,星光灿烂,温柔地降落在满树枫叶和顾常澜脸上。
染秋池前一棵枫树屹然不动,日日可以得见枫叶似火,仿佛滄濂日日都是秋季。
“阿澜,枫叶又变红了。”顾雨眠喃喃自语。
忽然,枫树叶间一道道青色的光晕泛起,源源不断,扩散流转,枫叶之红更甚。
顾雨眠走近枫树。
“谁?”一道浑厚的男声从枫树下响起,枫树上跳跃着的光消散了。
“居星楠?”待顾雨眠看清那人,惊诧之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之感。喉头堵着点什么,也只得咽下去了。
“阿澜喜欢。”居星楠收回手。每当他提起顾常澜,眼中的柔情永远不会熄灭。他不是在向顾雨眠解释,而是在向亡妻细说情话。
“难怪春风徐徐,枫红依旧。”顾雨眠伸手,握不住一缕风。
“阿澜是幸福的吧。”顾雨眠望着满树的红叶,用了一个肯定句。
“如果你不离开,她会过得更幸福。”居星楠与顾雨眠擦肩而过,语气中是愤然,是责备,以及无法言状的憎恨。
顾雨眠走过去,坐在枫树根上,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阿澜,我以为你不会怪我的。”顾雨眠触着树纹,泪如雨下。
次日,顾雨眠和易画船浩浩荡荡地调查染秋池,声称已找到真凶留下的重要线索。
消息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各境留守在滄濂讨个真相的人议论纷纷,滄濂弟子更是相互猜测,炸开了锅。
肖凊盏和阮景深混迹弟子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十分夸张将他们如何有把握抓到凶手而渲染得绝无回环的地步。
肖凊盏站于人群中间,俨然一个说书先生模样:“要说这个染秋池,可是藏着些大秘密。”肖凊盏一挑眉,故弄玄虚。
“快说,吊人什么胃口?”一名阮家弟子心直口快,斥责肖凊盏。
阮景深一见是自家弟子,上前一步道:“吾辈弟子,休得无礼。”
那弟子见到阮景深,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赔礼道歉。
阮景深继续道:“那染秋池藏着饷蛭,那可是橘泉君下令彻查才查到的……”
肖凊盏:“是啊,那人不小心,掉了个物件儿在染秋池。这下可好,找人的力气都省了。”
阮景深:“是啊!临渊长老亲自把守,龙灵阁里三层外三层,只等明日查出那物件儿是谁的,便是凶手。”
众人哗然,神色各异。
肖凊盏和阮景深如同唱双簧。你一言我一语,将听众逗了个团团转。
居灵榆和顾佑辰则四处观察个别神色紧张的弟子,逐一记下,等待清查。
午时三刻,几人短暂交换消息,不显山露水地投入到新一轮的布局之中。
只等夜色一暗,保留在龙灵阁的假物证会引来真凶。
有备无患,若此计不成,下一步计划亦将实行——派人散播抓获凶手的假消息。
若顾雨眠和易画船在染秋池的动作依旧引不出真凶,就只能等真凶露出马脚。
未等第二个计划派上用场,龙灵阁夜里便来了人。
由于屋外守卫森严,楼顶成为了唯一的漏洞。一黑衣人在龙灵阁屋顶降落衣摆,屋内的人蓄势待发。
那黑衣人破瓦而入,在屋内翻翻找找。
顾雨眠和易画船早他一步埋伏于屋内,此时一跃而起,去势汹汹。
听到屋内的打斗声,居星楠带着一众守卫,推门而入。
黑衣人不敌,弃械站于当场。
易画船放下沥抒,揭下那人面纱。
“应师叔!”阮景深难以相信放出饷蛭作乱的会是应有悟。
应有悟苦笑一声:“真是难为橘泉君设此大局。”
“为何?”居星楠向来话少,但短短为何二字,却叫周遭冷了几分。
“你问我为何?”应有悟指着顾雨眠:“你们怎么不问他都做了什么?”
顾雨眠对上应有悟的眼睛,恨意无限拉长,恨不得在应有悟的脸上剜出一道口子,剜下他的面皮。
“是你!”顾雨眠眼眶通红,攥紧了拳头,仿佛眼前站着的,是纵然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的恶人。
“就是我,你总算认出我了,圣童~”应有悟将童的字音咬得很长,语气中的戏谑越拉越长。
易画船心中一震,一把扣住了应有悟的喉咙:“闭嘴!”
“怎么,还不让说?”应有悟被易画船掐着脖子,脸上青筋暴起,充血变红。
“画船,你莫要冲/动,先放开他。”
“舅舅,还没查清楚……”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易画船置若罔闻,眼中杀意横生,将应有悟高高提起。
人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