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赋》麦芽蓝

41、千年游 十七

　　千年游十七

　　顾常澜从藏书室禁/书层出来，直奔顾雨眠房间。

　　房间内空空如也，只见笠莲轩门外弟子亦是寥寥无几。

　　顾常澜心急如焚，出了房间就抓了一名弟子询问顾雨眠的的下落。

　　“发生了什么事？阿游呢？”顾常澜问其中一个弟子道。

　　那弟子终于见着顾常澜，将情况说明：“常澜师姐，不好了，雨眠师兄被各境弟子联合带走了。”

　　顾常澜把顾雨眠被带走的原因猜测了大半，没在追问，只问了一句朝哪里去了。

　　小师弟说了千沢涯，顾常澜拔腿就。被雨水浇过的石板路滑腻，顾常澜跌跌撞撞，险些摔在地上。

　　雨丝落地，也落在了顾常澜的肩膀上，发丝间，只消片刻，她就会变成落汤鸡。

　　“常澜师姐，带把伞吧！”小师弟几个箭追了出去，把一把牛皮纸伞递给了顾常澜。

　　顾常澜的衣裙很快被雨水打了个湿透，她婉拒了小师弟。

　　小师弟带着伞返回屋下，倒也还算精明，灵机一动：“我们去找临渊长老吧。”

　　“好主意。”另外两个弟子附和着，三人一同去龙灵阁找临渊长老。

　　千沢涯上，顾雨眠和易画船已被团团围住，二人背后就是万丈悬崖。

　　各境弟子已疯狂至极，正试图断了顾雨眠和易画船的后路，甚至想逼他们自行毁灭在千沢涯。

　　千沢涯直通龙灵潭，峰体高耸入云，潭水深不可测，以其潭中生长猛兽最为致命。跌下千沢涯就算命大侥幸未能摔死，也未必能在猛兽口下生还。

　　“还我师弟。”一名带着蓑衣和帽笠的红衣弟子责骂着，将淋雨滴水的剑又握紧了几分。看其模样，应当是出自焱燚门。

　　“还我滄濂境安宁。”一名移泊城中富家子弟也来凑了热闹，撑着雨伞长相极为秀气，却已然与他极为凶狠的表情失和。

　　“饷蛭这事与你滄濂境逃不了关系，你是圣童理当要阻止滄濂境饷蛭为祸人间，哪有畏首畏尾躲在仙名谷不管不顾的道理。”不知谁又说了一句，更是火上浇油。

　　“滚出滄濂境。”

　　“你有什么资格做圣童。你不是保一方平安的吗？你看见滄濂境正在承受怎样的浩劫，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失去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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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境弟子失控地舞起了手中的灵器，喊打喊杀，恨不得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在顾雨眠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顾雨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组织这场灾祸的人，所以当得知顾雨眠五感尽失之时才会如此悲愤交加。

　　除掉饷蛭的希望被顾雨眠毁了，所以他们只能毁掉顾雨眠。

　　破釜沉舟也不过如此。

　　顾雨眠的发丝被完全打湿，贴在了他的额头和耳际，面纱湿透紧贴着他的脸，笔尖和唇形在面纱下若隐若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和面纱向下流淌，一直顺着衣裳且紧贴着他皮肤，汇入千沢涯之下的流瀑。

　　易画船将顾雨眠拦在身后，对着乌泱泱、湿漉漉的人群说道：“你们若要伤他，今日我叫你们命丧当场。”

　　易画船站得极其板正，眼睛锐利地扫过一群人，将沥抒剑拿在手中。沥抒剑刃指着地面，寒光凛冽，雨水低落，其上印刻着所有人的脚尖。

　　顾雨眠眼不见耳不闻，只能凭着走了多少路计算他正站在极高的位置上，他抓住易画船的袖角，上前了一步。

　　顾雨眠眼神空洞，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坚毅，手上的余琛淋了雨蓝得发亮。

　　顾常澜到达千沢涯，拨开人群，亦将顾雨眠护在了身后。

　　“先父逝时我与兄长曾盟誓，各位皆在场，不过月余，为何各位如此大动干戈，不肯放过我兄妹二人。”

　　顾常澜悄悄将灵炁注入顾雨眠手中，与各境弟子据理力争着。

　　顾雨眠于雨丝细密中，看清拨开人群那人一身红衣，拿着的剑指着地面，杀机四伏。

　　阮安叙用剑尖指着易画船，将炁聚在了手间，雨水绕开，火舌直冲易画船而去。

　　“易画船！若不是你，阿游怎么会失去五感？我要你替他赎罪。”阮安叙目眦欲裂，已然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易画船躲闪不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见一抹紫色的身影挡在了易画船身前，顾雨眠替易画船挡去阮安叙的一掌炁拳，翩然落地。

　　阮安叙一剑刺偏，追悔莫及。

　　“阿游！”顾常澜惊呼出声。

　　易画船眼疾手快地将顾雨眠抱在了怀里。

　　顾雨眠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易画船眉眼的一展一蹙、音容笑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