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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千年游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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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游 九
次日清晨,龙灵阁内各家弟子都早起晨练跃跃欲试。
易画船敲开了顾雨眠的门。
“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易画船进入屋内,问顾雨眠。
顾雨眠戴上面纱:“甚好。”
易画船见他面色红润,不比昨日有气无力,暗自放心了大半。
“你手上的……”易画船想起四兽印,刚要掀起顾雨眠的衣袖。
“已无大碍。”顾雨眠躲开了易画船伸过来的手。
易画船略显窘迫的手伸在半空,许久才收回。“那就好。”
“有什么事吗?”顾雨眠眸子里的疏离依稀可见,易画船只当没看见。
“阿游,你今日休要逞能,安叙已答应过我会礼让你三分。你莫要以全力相争,伤着自己。”易画船说到。
“我受伤了,干/你何事?”顾雨眠语气中的冷静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阿游,昨晚我是怕……”易画船正要解释。
“怕什么?怕惹来天下人非议,说我们不忠不孝?怕伤及你的名誉?还是怕自己沦为天下人的笑柄?”顾雨眠把头转向别处,似嘲讽似怨怼的语句字字伤人。
“不是的,阿游,这些我都不怕。”易画船顿了顿,藏了一句话在心里。
世人眼色关我何事,我独独怕伤了你。
“你走吧。”顾雨眠背过身子,不看易画船。
“总之万事小心,过了海棠擂,我一定求舅舅撤了你的圣童之职,到时候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易画船一语罢,走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顾雨眠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消失在脚边,易画船走了,把光也带走了,房间又陷入昏暗。
顾雨眠握紧了手中的胭脂,呆站原地。
随着红芸坛深处传出阵阵的木鼓声,一天的擂台也就拉开了帷幕。
“比试正式开始,各家弟子请做好准备。此场比试,先使对方弃械停斗者胜。请诸位点到为止,莫伤和气。”一名青衣弟子上台,宣布海棠擂正式开局。
“第一场,安金毓对应有悟。”
“在下不知数弟子安金毓,请应兄赐教。”
安金毓是不知数安氏子弟,理当说在绝大部分利欲熏心的安氏一族中不可多得的清流。此时站于海棠擂之上,红衣胜枫,谈话行礼之间,俨然一名翩翩公子。
“不敢当,在下仙名谷弟子,应有悟。”
应有悟亦作为赋洹君的同门师弟,自是个风流公子,此时笑意横生,举止间风度尽显。
安金毓先发制人,取了一枚白色的折扇,一挥扬了海棠花像钢钉一般直朝应有悟而去。
应有悟倒也不是个吃闷亏的主儿,一跃起身,拿着银色的剑挡了飞过来的海棠花钉。
咻咻声落,海棠花打在脸上的铿锵声入了座下客的耳朵。
“安家竟还有这等人物?不会是传言那个闲云野鹤的闲散败类吧。”
“哟~可别说,我要是能到他这种境界,我也愿意做败类。”
座下谈论起不知数的后生安金毓来。
“我看仙名谷这个弟子也不赖,怎么说也是赋洹君的师弟。”
“旗鼓相当。”
众人正谈话间,应有悟提起银剑,刺向安金毓,气势汹汹,不恐多破。
安金毓将扇面一开,轻而易举地化了应有悟剑中的力。
应有悟见剑招被破,只与安金毓正面展开了缠斗。
安金毓执扇扫过应有悟脖颈,应有悟将身子一低,躲了过去。
二人身影流转于海棠擂间,各自讨不到好。
许久,应有悟为避安金毓之扇,脚下抖了抖,被安金毓觉察出破绽,一举将他击下擂台。
应有悟平稳落地,可见安金毓留了余地。
“安兄果然好功夫,应某佩服。”应有悟抱拳道。
“非也非也,此举实乃在下胜之不武,惭愧惭愧。”安金毓一跃下了擂台,谦虚回应。
“哈哈哈,你这个朋友在下交定了。”应有悟倒是豪爽。
安金毓:“好!”
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第一场,胜者安金毓。”
“第二场,……”
“第三场,……”
自第一轮过后,擂赛便持续地灌水,不是几招必分胜负,就是一击结束战斗,着实无聊的紧。
许久,那弟子才读到:“第五十八场,易画船对衡寓商。”
座下之人终于又提起了兴趣,从病怏怏、垂头散气、百无聊赖中被解救出来。
“在下笠莲轩弟子易画船,请多指教。”易画船抱拳,与衡寓商打招呼。
易画船虽站得笔直,精神却有些颓靡,许是夜里没有休息好,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幸得一身橙衣将其衬得气色又好了几分。
“在下红绡阁弟子衡寓商。”衡寓商只做简短的自我介绍,草草了断。
衡寓商是衡俱欢的独子,是将要继承整个銮鑫殿的太子爷。品相端正,漠然傲世,不怒自威。与其说他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倒不如说他恃财清高。
毕竟銮鑫殿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他又自小被灌输高人一等的思想,自然会视人无一物。
易画船拔出碧蓝色的沥抒剑直指衡寓商,衡寓商只拿了千矶剑,挡了易画船的一击。
易画船从千矶剑之侧挥剑而过,将衡寓商逼退一截。
衡寓商奋起,持千矶剑将抵易画船的脖子。
易画船一个翻转,站到了衡寓商身侧,以沥抒架了他的胸膛。
“第五十八场,胜者易画船。”鼓声落,弟子宣布到。
又是几场毫无看头的比试。
易画船下台之时,恰逢顾雨眠在备战,只远远看着,未上前打扰。
顾雨眠手里拿着余琛,顾常澜正站在一旁与他交谈。
顾常澜望见易画船站在不远处,便向他打招呼。“表哥,快过来。”
易画船走了几步到了兄妹俩跟前。
顾雨眠说一句要自己练练玉笛便走开了,顾常澜一头雾水。
“你们吵架了?”顾常澜问到。
易画船只呆呆地看着顾雨眠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没事,他生气几日便罢了。”顾常澜安慰易画船道。
易画船叹了口气:“但愿吧。”
“第七十二场,顾雨眠对阮安叙。”
阮安叙从阮家人中间站了起来,一步步走着,到了擂台的石阶,拾级而上。
而顾雨眠则一个翻转轻而易举地站在了海棠擂中央。
海棠擂上飞花四起,迷了众人的眼。
“在下笠莲轩弟子顾雨眠,请赐教。”
顾雨眠身着紫衣,面戴轻纱,一撮高高的发束加了浅紫色的发冠,发尾直达腰间。一双眸子清澈淡然,眉间的形似“川”字魁水印若隐若现。
他手中的余琛寒气逼人,周身海棠花形成气旋,围绕着他旋飞跳跃。
“原来这就是余琛诀,果真可以引落花成紊,随心所欲。”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
“在下私语阁弟子阮安叙。”
阮安叙为阮沉烟膝下长子,阮沉烟对其疼爱有加。阮沉烟的护犊子更是在五境内传开了。此番见到真人,坐着的人登时炸开了锅。
听着人们或有心或无意地谈论,顾雨眠和阮安叙陷入了缠战之中。
顾雨眠手中的玉笛叫余琛,而阮安叙手中的剑叫履念。
阮安叙将履念一出,直冲顾雨眠而去,却避开了要害。
顾雨眠提起余琛凑到唇边吹起了十分怪异的曲调,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婉转。将海棠花聚在了一起,随风流转,挡住了阮安叙的履念。
阮安叙执着履念与顾雨眠的海棠花盾做对抗,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顾雨眠似是不敌,退后了一段距离,海棠花溃散。阮安叙执着的剑没了支撑,一下子刺向顾雨眠。
易画船在擂台之下见此险情,正要点脚要上海棠擂。
顾雨眠一晃身体,险险避开阮安叙的剑锋,只是飘起的面纱被剑尖刺了,从顾雨眠的耳际滑落。
顾雨眠没了面纱,容貌现于人前,肤白胜雪,眉目如画,鼻梁高挺,朱唇如点。凡得惊鸿一瞥者,必不忘此日之景。
众人哗然。
“圣童之姿果然当属天下第一。”
“谣传滄濂圣童代代相传,个个美貌过人,天人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天下竟有此等美貌之男子。”
阮安叙站在顾雨眠对面,亦看傻了眼,怔愣原地,不知前后。
顾西洲从座位上弹起,面色紧张。
顾雨眠惊觉众人眼光如炬,谈论漫飞,当即以袖遮面。
“得罪了。”顾雨眠驭炁化冰,冰晶平地而起,直冲阮安叙。
阮安叙节节败退,避开冰芒,掉下了海棠擂。
顾雨眠未做停留,飞身下了海棠擂,朝笠莲轩方向去了。
易画船见情况不妙,连忙追了上去。
“第七十二场,胜者顾雨眠。”
阮安叙站起身来,还没从刚才的情境中脱身而出,只静静地看着消失在红芸坛深处的紫衣之人。
顾常澜刚要上前安慰阮安叙,却顺着他目光看见了顾雨眠即将消失的背影。
她捂紧嘴巴,失望却从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须臾,她亦消失在红芸坛。
居星楠在五首中间端坐,却已然一心做了二用。
最怨身在情中者,除却有情必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