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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千年游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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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游 八
“不是的,阿游,你听我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们离开滄濂,不,离开五境,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容得下我们。”
易画船依旧激动,渐渐不知所云。
顾雨眠:“阿抒,你听我说,我的魁水印和四兽印是去不掉的。我生来就不是普通人,若我走了,滄濂怎么办?仙名谷怎么办?移泊城怎么办?”
易画船:“滄濂与我何干?仙名谷和移泊城又与我何干?我只要你,我要你会笑会哭,懂感情,知冷暖。我要你学会爱我!”
易画船说完几句话,眼角蓄着的泪流淌下来,打在了顾雨眠苍白无力的指端。
顾雨眠安慰易画船:“阿抒,没事了,我现在还记得你,就足够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易画船:“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替你除了四兽印,魁水印留着也没关系,圣童这个位置我们不坐了,谁爱坐谁坐。”
“知道了,阿抒最好了。”顾雨眠说完摸了摸易画船的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易画船又坐直了些,嘴上说着不是小孩子的话,却不知不觉凑到了顾雨眠的掌心里。
“阿抒。”
听到顾雨眠叫他,易画船又凑近了顾雨眠几分:“怎么了?”
顾雨眠招招手:“你靠近我一些。”
“嗯。”易画船挪到顾雨眠的床头,彼此的呼吸都停留在狭窄的空间里。
“地板凉不凉?”顾雨眠问着,侧了个身。
“不凉……”顾雨眠揪着易画船的领子,将唇凑了过去。
易画船睁大了眼睛,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被顾雨眠堵在了唇间。
顾雨眠浅尝辄止,离开了易画船的唇,还不忘舐了一下他的嘴角。
易画船呆愣着,一动不动。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顾雨眠见易画船像个纯情少女一般呆若木鸡,红了脸和耳根,忍不住调戏他。
“没有……的事。”易画船结结巴巴,舌头连带着一片空白的脑子不太灵光起来。
“是吗?”顾雨眠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乌发散开来,眼角染了几丝情欲,说不出来的勾人心魂。
“当然。”易画船痛定思痛,眼睛瞥向别处加了一句:“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比如?”顾雨眠提起另一只手,掐了易画船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那你为什么不敢与我对视?”
易画船挣脱开掐着自己下巴的手,推倒了侧身躺着的顾雨眠,坐到了床沿。轻而易举地钳了顾雨眠一双手过头顶,紧紧扣在了枕头上。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易画船倒也怜香惜玉,不敢太用力,生怕掐红顾雨眠手上娇嫩的皮肤。
“我没玩火啊?屋里的火不是我点的。”顾雨眠一脸无辜,散开的黑发衬得他的面色更白了几分。
“可是你点了这里的火。”易画船指着自己的胸口道。
“胡说,我没有。”顾雨眠还在狡辩。
“真没有?”易画船弯腰凑近了顾雨眠一些,两人的长发交叠在一起。
“就是没有。”顾雨眠将头偏到一边。“没有……”
易画船腾出一只手来,扳回顾雨眠的脸。
顾雨眠眼中湿润,正撞见易画船柔情细腻的眉眼,“阿抒。”
易画船一点点靠近,直至与顾雨眠双唇交叠,仔细品尝他的四时悲观,余生光阴。
顾雨眠挣开被钳着的双手,搂住了易画船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吻到情深处,两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顾雨眠勾住易画船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床上。“阿抒,你今天没吃饭吧?”
易画船只一翻身,顾雨眠的脸就在他眼前,要他低头看见。
“这次你算说对了,还真没吃。”易画船微微勾唇,回答顾雨眠。
“行了,废话少说。”顾雨眠说完又吻上了易画船的唇。
易画船回应着他,吻过他眉眼,额角,鼻尖,又辗转到了唇上。
“阿抒……”顾雨眠轻轻唤着易画船的名字,宛如一根浮木,即将溺死在深海里。于是他只能抓紧了易画船,几乎要将他融进骨子里。
易画船则每一个吻都小心翼翼,捧着顾雨眠的脸,像捧着难能可贵的宝贝。
顾雨眠褪下易画船的腰带。
“不可以。”易画船瞬间清醒过来,坐起了身。
“你不愿意?”顾雨眠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
“不是的,阿游,我……”易画船想起白日里与顾常澜说起破圣童规的代价尚不知悉,无事还便好,如若有事又当如何是好。
在易画船眼里,顾雨眠冒不起任何一丝风险。
“不用说了,你走吧。”顾雨眠翻了个身,背对着易画船。
易画船系上腰带,又细心地替顾雨眠掖好被子。轻轻关上了门退出房间。
顾雨眠听到关门声才翻了个身,盯着门口,许久闭上了眼睛。
易画船出了笠莲轩,就去了龙灵阁。若是不能彻底祛除四兽印,不妨先尝试找临渊长老抽个序,兴许可以作弊与顾雨眠凑个擂台。
龙灵阁内,鼋珠排序刚刚开始,临渊长老正抛出鼋珠。
易画船来不及思考,只得顺手抓了一颗鼋珠。
所有人抓完鼋珠,回到各自的座位。
只有凌空还留了一颗鼋珠,不起不落,定定漂浮在上方。
“哪家弟子没来?”临渊长老边上的一名弟子问众人。
易画船答到:“长老,阿游没来。”
“好,剩下的鼋珠的顺序便是顾游的顺序,现在开始排序。”临渊长老宣布完,随即读出了第一个颜色对应的鼋珠。“赤,起!”
“第一轮,安金毓对应有悟。”
“玄,起。”
“第二轮,……”
龙灵阁内弟子正在唱序,也正将一个个名字放于对战榜上。易画船心不在焉,边听着边等待顺序。
“黛,起!”
易画船手中的鼋珠飞出,黛色的光散开。对面亦有鼋珠升起,那鼋珠的主人是衡寓商。
“第五十八场,易画船对衡寓商。”
易画船与衡寓商本就不熟,顺序一出,各自点头入座。
易画船依旧密切关注着剩下的鼋珠,只期待着对上顾雨眠的会是个与其实力相差无几的人。
对战榜排序过半,大部分弟子的排序已成定局,唯独不见谁手里的鼋珠对上那枚悬着的鼋珠。
易画船在人群中间,如坐针毡。
“青,起。”
悬着的落单鼋珠冲破固色诀,青光乍现。
“顾雨眠的鼋珠是青色,也不知会对上谁?”
各家弟子都开始暗中观察起身边的人,一脸看看谁倒霉对上滄濂圣童的看戏模样。
众人见无青色鼋珠升起,临渊长老又念了一遍诀:“青,起!”
鼋珠依旧没有出现。
“无人拿到青色鼋珠吗?”临渊长老问到。
众人摇头。
“可能是我。”阮安叙从阮家弟子中伸出了手,手中躺了一颗布了几道青色裂纹的鼋珠。
“赋洹君,我非有意损坏鼋珠,还请见谅。”阮安叙拜了顾西洲,赔了不是。
顾西洲正要说话,阮沉烟倒先开了口:“赋洹君,这鼋珠我赔你便是,吾儿不懂事,请你看我几分薄面,莫要怪罪。”
“焰灵尊当真是护犊子出了名。”
“可不是吗!和他那个美人老婆似的宝贝得紧。”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丝毫不知礼节为何物。
顾西洲起身回答:“哪里的话?鼋珠于我滄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叙儿不必自责。”
待顾西洲入座,那弟子才读到:“第七十二轮,顾雨眠对阮安叙。”
易画船见和顾雨眠对上擂台的是阮安叙,倒也算心安了几分,熟人,可靠。
待众人散尽,易画船才将阮安叙带到一旁,交代擂台事宜。
“阿抒,怎么了?”阮安叙一脸疑惑,只任由着易画船将他带到了龙灵阁外的小犄角旮旯里。
“安叙,你明日不要用全力,不是要你一定要输给阿游,但尽量不要出全力。”易画船说得极其简洁。
既不能让人知道顾雨眠受四兽印所扰,灵炁无法聚齐,又不能任阮安叙伤了他,易画船从中周旋可见不易。
“为何?”阮安叙不懂易画船话中深意,只能问其原因。
“阿游现在的身份不比从前,若是轻易就败给你会落下话柄的。”易画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如此搪塞阮安叙。
“言之有理,可你为何断定阿游会败于我?”阮安叙字字推敲,不依不饶。
“反正你莫要伤了他就好,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易画船见阮安叙如此难缠,深谈下去唯恐露出破绽,于是主动结束了话题。
易画船在顾雨眠门外停留许久,来回走动不下千步,始终未敲开他的门。
易画船凑在门边说:“阿游,我知道你没睡,你不必回答我,我说完就走。我向临渊长老求了药,你服了就休息吧。你的对手是阮安叙,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会手下留情,你不必担心。”
深夜,顾雨眠将门开了一个缝,门外果然有一个白瓶子。
顾雨眠躺于床上,服药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