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赋》麦芽蓝

24、昔往十二

　　第二十四章昔往十二

　　五人下了仙名谷，兵分两路，顾雨眠和易画船去城北霍家、城西徐家。居灵榆、居星楠和肖凊盏则去城南胡家和城东刘家。约定最后在容毓薇投宿的客栈外会合。

　　顾雨眠和易画船先到了城北霍家。

　　霍氏家大业大，也算是移泊城中的名门望族。此刻门前已挂起了白色灯笼，屋内一片肃穆之象。

　　“来者何人？”逢得家主长子过世，家主暴躁与悲痛掺杂，门口的家丁更为小心谨慎，丝毫不敢马虎。此时只得毫无动摇地将二人挡在门前。

　　“我是仙名谷易抒，携师弟前来吊唁霍公子，劳烦二位为我们通报一声。”易画船报上名讳，让二位家丁代为通传。

　　“好的，请二位稍候，我这就去禀告老爷夫人。”一位家丁急急进门，留另一位家丁守着门口，站得笔直。

　　霍府内，家丁穿过花园，进了内庭，单膝跪在灵堂外，大声道：“老爷夫人，门外有位自称仙名谷弟子易抒的人求见，身边还带了个师弟。”

　　“哼，他仙名谷的人还好意思来我霍家，我还没和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不见，谦儿死于仙名谷千年之前出没过的水宠变异兽，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我定不让我儿再见仙名谷之人。”霍老爷胡子花白，面带倦容，怒不可遏，一听是仙名谷的人来吊唁，二话不说就回绝了。

　　“是，老爷。”那家丁听了霍老爷一席话，正要起身离开。

　　“慢着。”霍夫人叫住家丁，对着霍老爷劝道：“老爷，谦儿死得蹊跷，应该一查到底啊。且听仙名谷的人如何说。”霍夫人一身白衣，面色枯槁，定是为丧子之痛日夜困扰所致。

　　“夫人所言极是，谦儿之死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请他们进来吧，看他们如何说。”霍老爷手一挥，又安慰霍夫人道：“夫人莫怕，此事我定要追查到底，谦儿泉下有知，会保佑我们查明真相的。”

　　“二位，老爷有请。”家丁出来将顾雨眠和易画船迎了进去。

　　“霍老爷，霍夫人，在下仙名谷弟子易抒，此为同门师弟顾游，特来吊唁霍公子。顺便来探查一下饷蛭伤人之事。”易画船单刀直入，挑明来意。

　　“濮渮君当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嗬，伤人之事？谦儿已丧命于那畜牲之口，你仙名谷中人就断一个伤人之事了之？”霍老爷丧子，心中有不平实为正常，但不该出语伤人。

　　“霍老爷丧子之痛在下理解，但人死不能复生，唯有查出伤他之兽，背后之人，方能使其安息。”易画船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仙名谷只有一个人叫顾游吧，你是圣童？”霍老爷眯眼看着顾雨眠，眼神毒辣，似是要将其用眼神活活剜死。

　　“怎么，千年前海棠礼饷蛭成灾，现如今千年过去了，你回来了，饷蛭也跟着活回来了？”

　　顾雨眠：“对不起。”

　　“阿游不必道歉，此事与你无关。”易画船以手臂护住顾雨眠，站在他身前。“霍老爷，我们来，一是为了吊唁霍公子，二是为了调查饷蛭之事。若霍老爷执意要挖苦舍弟，调查之事便到此为止。”

　　易画船脾性向来极好，并未有如此失控之时，顾雨眠再其身后，眼神复杂。

　　“算了，老爷，此事未必与顾公子有关，兴许只是巧合，谦儿之死定要追查。”霍夫人劝诫霍老爷道。

　　“二位别见怪，老爷他最近心情欠佳，身体亦大不如前，我代他向你们道歉。”霍夫人屈身为霍老爷道歉。

　　易画船忙去扶霍夫人。“霍夫人，使不得。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查出真相。”

　　易画船：“霍夫人，我能看看霍公子的房间吗？”

　　霍夫人：“当然。”

　　“悦儿，带二位公子到谦儿的房里去看看。”

　　“是，夫人。”那个叫悦儿的丫鬟应下。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悦儿带易画船和顾雨眠去了霍奈谦的房间。

　　“这里便是大公子的房间了。”悦儿将易画船和顾雨眠带到了一间房间前。

　　房间里，一切正常，床榻平整，桌椅排放有序，就连地板和书案都干干净净，被打理得仅仅有条、一丝不苟。

　　“这里已经收拾过了吗？”易画船问悦儿。

　　“是的，已经打扫过了。”悦儿回答。

　　“你见到你家公子的死状了吗？是谁先发现尸首的？”顾雨眠又问悦儿。

　　悦儿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点点头道：“见过，最先见到大公子尸首的应该是姚管家。”

　　“悦儿姑娘，你们描述一下霍公子的死状吗？”易画船接着问道。

　　“今晨，我正要去霍夫人房中送汤，路过大公子房间时，见姚总管和芯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就问他们怎么回事。”悦儿顿了顿，似乎是极不愿想起这件事。

　　“后来，我过去一看，大公子便已经身首异处，零七碎八地躺在了房中，血溅得到处都是。”悦儿开始哽咽起来，应当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家大公子有什么仇家吗？兄弟是否和睦？”顾雨眠问。

　　悦儿摇头：“大公子一向宽厚仁慈，饱读诗书，心思澄明。至于兄弟关系，霍家多儿，个个出类拨萃，互爱相帮。大公子待兄弟胜手足，待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极好的。”

　　“昨日府中可有怪事发生？”易画船又问道。

　　“没有。”悦儿依旧摇头。

　　顾雨眠行于屋内，寻找着蛛丝马迹。窗台上的蓝色液体很快吸引了他。

　　“阿抒，快来看。”顾雨眠说道。

　　“怎么了？”易画船走过去，在窗台前停了下来。“是饷蛭的□□。”

　　“悦儿，那边有池或湖吗？”易画船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有，向前百余步，就到了后花园，那里有个俞芜湖。”悦儿回答。

　　易画船和顾雨眠到了俞芜湖，没有任何异常，问了姚管家亦一无所获。

　　二人只好告别霍老爷霍夫人，前往城西徐家。

　　另一边，居灵榆、居星楠、肖凊盏三人正在城东，吃了刘家闭门羹后，硬闯了进去。

　　“刘老爷，我们今日前来刘府，是为了查清饷蛭作乱之事。”居星楠快刀斩乱麻，一语切入话题。

　　“老爷，枭儿尸骨未寒，仙名谷便要来扰他下葬，我百般不愿，让他们走。”刘家的四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要说刘家，几房怀胎皆生女。刘老爷好不容易取了四房，有了个儿子，还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胡杉枭自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四夫人母凭子贵，如今儿子不在了，除了丧子之痛，又蒙了一层老来失宠的焦虑。

　　“夫人，枭儿之死必要查明，既然橘泉君和上池君都来了，就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理，有违待客之道。来人，带橘泉君去枭儿房间看看。”刘老爷倒是极其讲理的，命人带居星楠等人去刘杉枭的房间。

　　“橘泉君，犬子葬礼忙不过来，招呼不周还望见谅。”刘老爷追出灵堂，与居星楠道歉。

　　居星楠只道：“刘老爷，是在下叨扰了，还请节哀。我等定尽力查出真相，还刘公子一个公道，愿他能早日安息。”

　　“刘某谢过橘泉君，有劳了。”刘老爷想向居星楠道歉以示感谢，被居星楠阻止了。

　　“刘老爷不必客气，这本是我仙名谷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应当是仙名谷管理不善酿此大祸，理应与你们赔不是。”

　　两人一阵推脱之后，方才分开。

　　居灵榆：“兄长，这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没有事发的痕迹了。”

　　居星楠：“嗯。”

　　肖凊盏：“这房间内已经找不到可用的线索了，得从府里的人入手。”

　　三人分头行事，居星楠前去询问府中目击者昨日看到的情况，居灵榆寻找水源地，探寻饷蛭的踪迹，肖凊盏则再去灵堂探探刘家众人的口风。

　　三人重新集合于刘府门口，个中所获无几，于是只得继续前往城南胡家。

　　五人于黄昏时分在渔樵晚客栈内会合，容毓薇已点好酒菜等候多时。

　　“上池君。”容毓薇与居灵榆打招呼。

　　“嗯。”

　　“哎呀，毓薇，你咋几日不见又长高了？”肖凊盏十分夸张地搂住了容毓薇。

　　“只长高了一点点。”容毓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毓薇，这位是橘泉君。”居灵榆介绍道。

　　“橘泉君。”

　　居星楠点头。

　　“毓薇，这位是濮菏君。”顾雨眠介绍易画船道。

　　“濮渮君。”

　　“嗯，真乖。”易画船果然自来熟得很。

　　“毓薇，我的小丝录呢？”肖凊盏问容毓薇。

　　“这儿呢。”容毓薇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条小绿蛇，就是变小的玄蚺。

　　“丝录，你又长大了呀。”肖凊盏捧着丝录在手里，逗了逗它，丝录也蹭了蹭他掌心。

　　“啊！蛇，离我远点儿。”易画船十分怕蛇，此番近距离看蛇，吓得一下子躲到了顾雨眠身后。

　　“易兄，丝录不咬人的，很乖的，不信你看。”肖凊盏拿着丝录，往前递了递。

　　丝录向易画船歪了歪头，眨了几下眼睛。

　　“啊！它歪头，眨眼，要死，快拿开。”易画船紧紧揪着顾雨眠的袖子不放。

　　居灵榆：“不要闹了。”

　　肖凊盏：“好吧。”

　　顾雨眠：“好好坐下吃饭。”

　　易画船：“噢。”

　　容毓薇：“……”

　　居星楠：“……”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先在这里住下，明日再回仙名谷。”肖凊盏提议道。

　　居星楠：“也好，今日忙了一天，大家都辛苦了。”

　　“老板，来四间上房。”居星楠说与老板。

　　“不好意思，客官，今儿个店里只剩两间客房了。”老板揣着手，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那就，我和毓薇一间房。”居星楠说道，“剩下的两间你们自己分。”

　　“我要和灵榆一间房。”肖凊盏一把搂住了居灵榆。

　　“那正好，我和阿游一间房。”易画船满脸得意。

　　顾雨眠、居灵榆：“谁要和你一间房。”

　　居星楠和容毓薇一脸看戏模样。

　　“毓薇，我们走。”

　　“好的，橘泉君。”

　　易画船：“……”

　　肖凊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