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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昔往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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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顾大公子。”阮景深把顾佑辰往笠莲轩外一扔,转头就要走。
“等等,给我开下门。”顾佑辰歪站在自己房间门前,晃晃悠悠。
“你跪麻的是腿,不是手。”阮景深倒是也不怕,天刚破晓,经过两天的擂赛,没人起早,就算袖手旁观也不会落人口实。反正已经给顾佑辰道歉了。
阮景深靠在栏杆上,想看看顾佑辰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我真的腿麻,没看见在抖呢嘛?”顾佑辰指着自己的腿,夸张如筛糠。
阮景深一副你继续演的看戏模样。
“我看阮兄是没被罚够啊,焰灵尊若是知道你这般待我……”顾佑辰故意放低了语速,眼睛斜瞄着阮景深。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帮你便是了。”听得威胁,阮景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扶起了顾佑辰的胳膊。
阮景深轻巧地推开了木门,明明一推就开了。
顾佑辰分明就是故意的,阮景深暗骂。
阮景深扶着顾佑辰刚想使一个绊子,却被一声惊呼打断了,抬着的腿来不及放下。
“啊!”女子的尖叫声从龙灵阁方向响起。
“不好,龙灵阁出事了。”顾佑辰突然转身,险些摔倒。
阮景深见他走路确实不大正常,听到声音也惊了一下,连忙扶住顾佑辰。
龙灵阁各个厢房的人都被惊醒了。有的留着门缝露头往外张望着,有的边出门边整理慌忙穿起的衣物,甚至还有人带着武器急匆匆地跑出了厢房。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过去看看。”
众人匆匆忙忙朝着声音赶过去。
龙灵阁朝南一面的厢房,一道门正大开着,一名滄濂女弟子正站在门外,捂着嘴巴,一步步往后退。
“怎么了?”应有悟首先赶到了厢房门前。
“那里……”那女弟子颤颤地举起食指,指向了厢房内。
屋内一片狼藉,木桌椅凳倒了一地,几条猩红的血迹十分不规则地喷溅在地上。掉在地上的沾了血的破布条和碎棉絮里夹杂着什么碎肉或骨头状的东西。
而离木桌不远处的木床上,一个被四分五裂的“人”躺在床上。那“人”衣服破成布条,肉被咬得稀巴烂,白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和筋依稀可见。没有什么部位是完整的,似乎是被什么巨兽生吃咬烂了一般。
一只不算完整的手臂和一半吃剩的上肢躯干正躺在乱哄哄的被铺里,被铺也被撕碎了一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浇过。破布和小腿耷拉在床沿上,血混着水一直顺着床沿淌到了地上。棉絮飞到了幔帷上,幔帷上也沾满了血渍。
应有悟带站原地,居星楠出现再其身后。
“橘泉君你来了,青竹林的弟子在滄濂境丢了性命,此事当如何处理?”青竹林的弟子见同门弟子惨死滄濂境,未免想要讨回公道,于是当着众人直言不讳。
“各位稍安勿躁,滄濂境定当查明此事。”
“先请诸位到龙灵阁内稍作休息,今日擂赛先行延期。”
顾雨眠和易画船随后从笠莲轩赶到了龙灵阁外,厢房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易画船双臂包住顾雨眠,护着他挤进了人群。
“怎么回事?”顾雨眠问。
肖凊盏和居灵榆这时也到了,站在外围挤不进去。
“不清楚。”居灵榆说完,抬脚跨进了那间厢房。
易画船和顾雨眠也紧随其后,其余人被赶来的滄濂弟子挡在了外面。
“兄长!”居灵榆在外围喊居灵榆。
“放他们进来。”居星楠摆手。
居灵榆本是无尽森一等一的医者,因医术高明而得了上池君的美名,必定见多识广。此番居星楠将肖凊盏放入厢房,想必是为了加入其他境的参与,不至于令结果公开不足,有失公允。
一个人撑起滄濂境的橘泉君果然不简单。
居灵榆来到床边,在那条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观察回弹。轻轻地翻了一下手臂,看了上面的伤口。而后又仔细地查看了尸体其他余下的部位。
“兄长,以尸体现在的状况看,此人已经死了将近三个时辰了,也就是昨晚子时便已经死了。”居灵榆初看尸体,条理清晰地道出观察所得。
易画船发现地上的一摊青色的液体,于是蹲下并随即伸手捻了一些在指尖,闻了闻味道。
“饷蛭!”易画船十分震惊地说出了饷蛭二字,抬头时正对上顾雨眠的眼睛。
顾雨眠:“什么?”
易画船:“这是饷蛭的味道啊。”
顾雨眠:“你确定吗?”
“不信你闻。”易画船想将手指伸到顾雨眠的鼻尖。
顾雨眠:“可是……”
“饷蛭是什么?”肖凊盏问居灵榆。
“饷蛭,怎么会有饷蛭,那不是一千年前就被滄濂境灭族的水宠吗?”
“是啊,没听说谁后来再见过饷蛭。”
“这人死状竟如一千年前的海棠礼上丧命之人如出一辙。”
“果真如此。”
“当年可没有听说抓到凶手,直到上任圣童殒命……”不知道哪家弟子提起了陈年旧事。
“是啊,这圣童一回来,滄濂就……”
“休得胡言,你们中谁再敢挑拨离间,污蔑顾游,休怪我不顾地主之谊。”易画船听见门外有人议论千年前的海棠礼,又提及顾雨眠,一时怒气冲冲,制止人群中试图挑唆关系的人。
顾佑辰和阮景深姗姗来迟,正碰见易画船大发雷霆。
“表舅。”顾佑辰不明所以,他从未见易画船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他一向很好说话。
“佑辰。”易画船一摆手:“算了,你们就留在外面吧。”
顾佑辰:“表舅……父亲……”
阮景深:“别叫了,他们都不理你。”
顾佑辰:“你懂什么,场面血腥,少儿不宜。”说完捂住了阮景深眼睛。
“兄长,此事蹊跷,定要仔细追查一番。”居灵榆隔着手帕掐着从床铺中找到的饷蛭胡须,若有所思。
“请各位会厢房休息吧,我们一定会对此事追查到底。”居星楠命弟子先行疏散,将厢房的门一关,围着的人各自回了房间。
“父亲,是我,开门。”待到其他人都走了,顾佑辰才扣了厢房的门。
“这俩小的可真是执着。”肖凊盏说完,两步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父亲。”
“嗯。”
“此事需得从龙灵潭查起,饷蛭在千年前就是出自龙灵潭。”居灵榆站于床前,说出自己的猜想。
“不,是染秋池。”易画船纠正到。“饷蛭乃水宠,移泊城中随处可见。千年前海棠礼杀人的,确为饷蛭,不过是疯长后的饷蛭。”
“普通饷蛭,通体群青,身形如水蛭,瘦小且狭长,长或不足三寸。千年前饷蛭作乱,多七尺有余,足有人高,食人骨肉,由此致患。”易画船分析道。
“死的是什么人?”肖凊盏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间厢房住的是青竹林弟子黄天逸。”易画船说道。
“是他没错了。”居灵榆指着不远处的的青竹状的碎禁步,“青竹林的禁步,一看便知。”
“这屋里的东西乱作一团,可见他和饷蛭发生过缠斗。”肖凊盏将厢房内的陈设看了一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饷蛭。如果只有一只倒是好办,若是更多,可就棘手了。”居灵榆说。
“大可到染秋池和龙灵潭一探,但饷蛭狡猾,怕是很难轻易抓到。守株待兔更是不可,海棠礼尚未结束,四境之人众多且分散,防不胜防。”顾雨眠提出了办法却又迅速地自我否定了。
“更糟糕的是,饷蛭千年未出,一出便取人性命,这背后怕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趁着海棠礼制造混乱。若是查不出,定当有更多人无辜送命。”易画船寥寥数语道出了其中利害关系,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无事,静观其变,敌在暗我在明,敌不动我不动。”居星楠倒是气定神闲,仿佛早猜到了海棠礼必定引得些变化。
“兄长……”居灵榆刚想说什么,厢房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橘泉君,弟子有事禀报。”屋外一道声音传来。
“进来吧。”
那弟子推开门,急急走到居星楠跟前,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居星楠毫不避嫌。
“橘泉君,山下弟子来报,移泊城内有人死了,死状与……”那弟子顿了顿看了一眼屋内的尸体道:“与青竹林大弟子一模一样。”
“什么?”居灵榆难以置信。
“死者是何人?”
“共有四人,城北霍氏大公子霍奈谦,城南胡氏二公子胡炳,城西徐氏三公子徐欲,城东刘氏小公子刘杉枭。”
“你找人将这间厢房收拾一下,将尸体送到千沢窟,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灵榆,顾游,易抒,肖尧,随我到移泊城中去探探虚实。”
顾雨眠瞳孔颤动,有人叫他顾游,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易画船只与顾雨眠点点头,叫了一声阿游。
“辰儿。”
“父亲。”顾佑辰慌忙答应。
“你今日留在笠莲轩好生练功,可与阮家小公子多切磋切磋。”
“是,父亲。”
待几人走后,顾佑辰和阮景深才从厢房出来。
阮景深转头就要回分到自己靠龙灵阁东面的厢房。
“阮兄,你去哪儿?”顾佑辰问。
阮景深:“回房休息啊。”
顾佑辰:“父亲说了让我与你切磋。”
阮景深:“顾兄自己练吧,阮某体乏,恕不奉陪。”
顾佑辰:“焰灵尊那边……啧……”
“行,练!”阮景深咬字如磨刀。
顾佑辰:“这才对嘛。”
阮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