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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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人恶二
四人到达荷池，容毓薇与绿衫在荷池边对立而站，一言不发。
突然，容毓薇从旁边取了水瓢，舀了荷池的水就朝绿衫泼洒过去。绿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毓薇也如同手抖般，避开了绿衫的身体，只将水洒在了绿衫的一只胳膊上。
只见绿衫的身体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的胳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绿泡泡，越来越多，越长越大。她的胳膊也越变越粗，拖到了地上。
她那巨大的绿胳膊紧密地与她那小小的身体连接着，看上去怪异极了。她脚尖几乎要被胳膊抵着脱离地面，于是只能将那条巨大的胳膊搁到身后。他向容毓薇靠近。
“毓薇，你听我说。”绿衫看见了容毓薇眼里写着不可置信，停在原地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容毓薇后退着，决绝地叫停。
绿衫沉默着低下了头。“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都猜到了。”
居灵榆看到此景只得向容毓薇那边靠，将容毓薇护在身后并问他怎么回事。
“我总就觉得她不对劲，十分的怕水。”
居灵榆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可是她经常去枇杷斋。”
“茯神爷爷那么好，你和二白、桑枝不也很喜欢他吗？”居灵榆分明已经猜到了事实的一半，但却不敢往下深思。只好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为这个小女孩洗刷嫌疑。
“不是的，她是晚上去的。”容毓薇分明也是痛苦的，可见这一天他都陷于此事之中，苦苦挣扎。
“上池君，是我。”绿衫站在原地不动，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居灵榆，承认枇杷斋的事是她所为。
可是谁有会相信一个小女孩儿会杀掉那么多人呢。
肖清盏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怎么可能呢？你一个孩子。”
绿衫不说话。
就在这时候，顾雨眠开口了：“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人？”
肖清盏皱着眉看顾雨眠，小声道：“顾兄，你怎么回事？”易君洋也盯着顾雨眠，等待后文。
“我本来也不敢这么想的，是肖兄提起来的线索提醒了我。我们在捕鳞村落脚之时，发现捕鳞村的灯都是红色，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水遥口中的怪物是绿色，而绿衫身上的裙子是无色的，分明是她的炁染绿的。”
顾雨眠顿了顿，继续说：“刚开始，我只当她是个属水的药灵或药兽，但是遥看无尽森，哪一种药兽不属木？”
“包括玄蚺？”肖清盏不可思议地抖了抖自己的袖子。
顾雨眠点头。
“顾兄第一次见绿衫，如何得知他属水。”居灵榆问道。
“因为我也属水。”顾雨眠答得极简。
“再者，绿衫身上的味道，分明与从密道里捡出来的碎骨头上的气味是一样的。”
“顾兄的嗅觉，竟是精进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是北水凔濂，有此等能力者，凤毛麟角。莫非顾兄是凔濂境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没落了流到我们垚圭障去了？”肖清盏对顾雨眠是越发好奇。
“你说的都没错。但是这件事最早错的就不是我。”绿衫的声音瞬间成熟得像一个成年女子，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完全抛开了之前的天真无邪。原来她的声音一直都是被刻意压低到小女孩的音色了。
“你伪装了这么久很辛苦吧？”顾雨眠问。
“哪来的辛苦不辛苦，要说辛苦，我这近百年过的都是这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日子，又有谁问过我辛不辛苦。”绿衫语气平静，似乎是看淡了很多东西。不知她已活了多少年，更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会让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你究竟与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痛下杀手，取了那么多人性命。你若真是真想找谁报仇，你便是杀了罪魁祸首也好，灭门也罢。为何非要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白白搭上性命。”
“无辜？白白搭上性命？”绿衫心情很激动，连音调都提高了几分，每字每句都暗藏嘲讽地意味。“他们杀我全家，将那幽篁涧中药兽药灵赶尽杀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无辜。”
“可是无尽森有规定的，每年都重新修订，送到辖区内的每家每户。怎么会有人敢杀药兽和药灵。”居灵榆不敢想象有人真敢暗中搞鬼，将药灵和药兽杀掉倒卖。那幽篁涧中的药兽和药灵岂不是迟早要被挥霍一空。
“来人，立刻去查幽篁涧还有多少种药兽。”居灵榆一声令下，一名药徒便闻声而至，要去珠尘阁查书。
“不用查了，他们各地报上来的账目都是错的，劝上池君先从捕灵一族查起吧，你会感谢我的。”绿衫说完，坐到荷池边上，摆出了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
可那分明在成年女性身上都要吃亏几分的姿势，在绿衫这个顶着小女孩脸，又住着小女孩身体的药兽做起来就显得妩媚极了。或许死了的那些男人就是被这般蛊惑，才被杀掉的。
“放肆，你胆敢在上池君面前如此无理。”
“哎呦，是我们毓薇啊，说话就说话，你脸红什么。”绿衫似是有意要挑逗容毓薇，说完还嘟了嘟唇。
“你……”容毓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那你现在可以说你为何要杀那些男子了吧？”顾雨眠对他的伎俩十分熟悉，柔媚几乎是每个属水者的基本功，无论是人还是兽。
“我都差点儿忘了你不吃这一套。”绿衫见除了容毓薇之外的几人都无动于衷，自知此媚招已是行不通了。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可要仔细听。”绿衫说完，把站在旁边的人挨个看一遍，然后冷哼一声继续往下说。
“你们人啊，大概就是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任何东西都只会张手就要。想要钱，于是就拼命地想着各种法子要到哪里去大捞一笔不义之财。就这样，幽篁涧就遭殃了。”
本来还算平静的绿衫说着说着突然将头转向居灵榆，以一种近乎审判的姿态睨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像上池君您这般高高在上的神医，想要什么神药都能信手拈来，自然不会懂其中的曲折吧。也更不会懂这幽篁涧中一两药可以值多少钱，可以让多少畜生为了钱不管不顾青远居两千多条采药规，削尖了脑袋也要从幽篁涧里偷几只值钱的药兽。杀掉，分装，倒卖，盖起自己心里的黄金屋，藏了不知多少颜如玉。”
居灵榆陷入沉思，他平日里不是研究药学，就是教授药童新的功课，一般不会到无尽森各处去。
“您的好药民，在民间兴起了一种叫做捕灵的技师，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刚开始都是勤勤恳恳的采灵。只从每只药兽和药灵身上采些灵炁做药引。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在某一天突然开始追捕药兽和药灵，杀掉，然后卖出去，赚得盆满钵满。”绿衫说到这里悠悠地摇了摇头。
“然后很不幸的，我就在某一天，亲眼目睹了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类，拿着屠刀，朝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药灵药兽大展身手。末了还要大喊一声，我杀了几只，你比我少一只。可这是人间，是幽篁涧，不是地狱。”
“我知道。”居灵榆说。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绿衫语气中满含轻蔑，似乎要把居灵榆贬到土里，一文不值。
只是看了一眼容毓薇，绿衫便将所有想好的不敬之语都憋回肚子里去了。
“那你们也肯定没有见过砧板上的药兽吧，哀嚎着，挣扎着，鲜活着。几大颗泪珠就往下啪嗒地垂在木板上，声音刺耳又清脆。但是人类恍若未闻，只顷刻间就把他们剁得稀巴烂。晒干、磨成粉，然后卖给黑心药商，以天价卖出去。它们就是呆在富贵人家的药盒子里质解过期扔掉，也从不会被施舍半分给穷人。死了也不得其所。”
“所以你也将人放在砧板上？”肖清盏问道。
“是啊，可是我觉得稀巴烂太惨了，于是我就学着人类，用人类的方法将他们分开。我把他们的眼珠和舌头取下来，放在罐子里，像人类将我的父母兄姊放在药罐里一样。”
“可是你就算杀再多人也换不回你家人的生命了。”肖清盏说。
“那又如何，我能救更多药灵和药兽。要不然你们认为，就凭幽篁涧那一小块地方，还会有药兽和药灵留存。醒醒吧，要不是我，幽篁涧的药灵早绝了。”绿衫说完，又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玄蚺也是你唤醒的？”居灵榆看了眼肖清盏的袖口，问绿衫。
“我哪有那个能耐啊，不过也算是跟我有那么点关系吧。”绿衫说。
肖清盏从袖兜里拿出玄蚺，抓在手里，问：“那怎么才能使它恢复啊，我这样天天带它在身上也不方便啊。”
玄蚺在肖清盏手里有气无力地晃了晃，然后不动了。肖清盏只好两只手捧着他。
玄蚺顺势在肖清盏掌心缠成一圈。
绿衫瞟了一眼躺在肖清盏手心，时不时还蹭蹭手的玄蚺，俨然一条宠物蛇。十分不屑地说：“没用的东西，丢人。”
玄蚺听了这话，登时竖起了头。
“怎么，不服。”绿衫扬起了巴掌。
玄蚺低下了头。
“外，你有没有搞错，你可是镇山的药灵啊外。”肖清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手里的怂货。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恶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