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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幺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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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溪翻脸,正要发飙,顾铭焕扬起下颚朝街边的一间食馆轻点,兴致满满地邀约:“不是饿了吗?那里的招牌菜很好吃,带你去尝尝?”
不容回绝,牵起她的手就走。
淳溪傻眼了,这人干嘛呢?她正在气头上,他没看到?
故意的!
走至食馆门口,淳溪停下脚步,冷声道:“把钱还我!”
顾铭焕浅笑,耐着性子安抚:“说好了替你收着,怎就不放心呢?”
淳溪无语了,这人很会找措辞,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在无理取闹。
果不其然,食馆的掌柜眼尖,出门相迎,顾铭焕的话入了他的耳,竟帮起腔来:“姑娘,放心好了,顾公子怎会花你的钱。”
随从一听,差点儿笑出了声。
顾铭焕会来事得很,他暖声规劝:“进去吧,别置气,饿坏了多不值。”
淳溪瞪了他一眼,任其作戏。
“贵客,里边请!”掌柜的只道是两人在打情骂俏,不多言,躬身引路。
顾铭焕要登二楼,淳溪不干,往人多的角落走去,刚好那儿空了一桌,才坐下,齐瀚和林立就跟来了。
齐瀚颔首,以礼相问:“两位,可否拼桌?”
淳溪不语。
顾铭焕坦言:“不甚方便。”
林立掏出银两往邻桌一甩,邻桌的食客收下,迅速退出。
小二哥上前,端茶倒水,顾铭焕挥退,亲自动起手来。
淳溪也不忸怩,就着他斟的茶水,轻酌一小口。
“这的烧鸡堪称一绝,烤肉也不错,来了要好好品尝品尝……”顾铭焕起筷,为淳溪夹上开胃的前菜。
淳溪见他一副呵护备至的做派,暗下狐疑:“这人花样多着呢,要小心,可别着了他的道。”
顾铭焕望进淳溪那双满是防备的眼,隐有笑意。
淳溪对上他的笑,越发起疑。
不一会,烧鸡上桌。
顾铭焕夹了一片鸡腿上的肉,送到淳溪的碗里,眉眼带笑:“吃吧!”
淳溪再次狐疑,盯着碗里的肉.肉,猜他接下来又要干什么,会不会出其不意,捉弄人?
顾铭焕见了,摇头,啼笑皆非。
淳溪等半天,也没瞧见对方有何异动,干脆执筷,尝了起来。
嗯,嫩滑多汁,甚为爽口,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顾铭焕看着心生愉悦,冷不丁的,邻桌传来了一声怪异的清咳。
是林立,他两臂交叉环抱,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的光。
顾铭焕斜视,甩他一记犀利的冷眸。
一旁的齐瀚缄默,目光始终不离淳溪。
而淳溪正食指大动,在烧鸡的召唤下已无暇他顾。
这时,小二哥端来烤肉的器具、食材和佐料。
顾铭焕将店家料理好的肉品、鱼虾铺在生着炭火的铁架上,一会儿工夫,肉品、鱼虾已烤得孜孜作响,他翻动,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肉香。
待烤熟,顾铭焕夹起一块架上的梅肉,蘸酱,加少许珍粮,以大片菜叶包好,“啊”的一声,要淳溪张口。
淳溪静看,不为所动。
顾铭焕笑了笑,柔语征徇:“尝尝?”
“我自己来。”淳溪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要他喂。
顾铭焕言对:“之前我说过,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送到嘴边的梅肉,就当是我不小心吃了你的烤串,所做的补偿。”
淳溪心想,这人不仅会装,还会避重就轻,模糊事情始末;要不是他顺走了她的钱袋,哪还用得着他带到这儿,吃好吃的?
烤串的事就更扯,什么叫不小心吃了?分明是蓄意!占了她的便宜,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补偿。
淳溪气不过,决定要反驳,正开口说着话,那菜叶包好的梅肉猝不及防地送入了她的嘴。
呃……
淳溪顿住,菜叶的嫩和梅肉的香,伴随颗粒饱满的珍粮在不停地刺激着她的味觉,悄悄吞了吞唾液,竟不知所措了起来。
“好吃吗?”顾铭焕一脸粲笑。
淳溪睁着黑漆漆的水眸,愈加无措。
顾铭焕再度发力,他眉宇微皱,略显担忧地问:“含在嘴里不动,是不是呛住了?”
言毕,倒了杯果酿献到她的唇边。
淳溪垂眸,望着杯子里的果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顾铭焕手臂伸了过来,要为她抚背顺气,以此缓解被呛住的不适。
淳溪哪有不适?
她根本就没被呛住好不好?
顾铭焕明知,还整出一堆虚的,只为催她吃下含在嘴里的梅肉。
僵持了一会,淳溪拗不过,乖乖地吃着。
吃完,柔荑接过他献到唇边的果酿,轻酌浅止。
生怕对方再来一手,淳溪化被动为主动,夹起一只去了头、取过线,炙烤得红通通的虾,送进嘴里。
香香脆脆,甚是美味。
淳溪一吃就停不下来。
待她放下竹筷,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心满意足的一霎,发现顾铭焕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好巧不巧,邻桌又传来了一声怪异的清咳。
顾铭焕即使没转过头,也知道是林立。
林立望向食馆的献艺台,瞥着众星捧月、处在中心位的舞娘,回眸时,对顾铭焕不怀好意地讲起了风凉话:“我说顾少,都来了觅觅食馆,怎可正眼不瞧昔日的粉黛佳人?”
淳溪一听,来了兴致,转眸,凝望献艺台。
巧的是,献艺台上,处在中心位、身披樱草色纱衣的舞娘也望了过来。
淳溪腹语,想必这位就是顾铭焕的粉黛佳人了?
顾铭焕对上正酝酿着什么,而目露狡黠的淳溪,有点儿哭笑不得。
淳溪的心思都显在脸上呢,小算盘无非是围绕着退亲的事儿打转,他明了,坐等着她怎么借题发挥。
淳溪将视线从粉黛佳人那儿收回,她眸光闪亮,脆生生地说:“顾铭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佳人望眼欲穿,你却故作不识?”
顾铭焕饮着果酿,听到淳溪“发难”,小小地呛了一下。
他手背抵唇,微咳,眼神却是柔和的,有丝笑意转瞬而过。
在淳溪看来,那是雪月风花被揭发,一时半刻缓不过的窘迫。
守在边上的随从急眼了,暗道:“少主这是怎么了?邻桌下绊子,别有用意,淳溪姑娘听了信以为真,他不解释,只顾着饮果酿,还把自己给呛了,这一呛,岂不成了默认?”
就在这一瞬,舞曲毕,舞娘纷纷走下台。
林立好不容易整到了平日里的死对头,哪能就此作罢?
他朝那位粉黛佳人招手,高呼:“姑娘请留步!”
佳人回首,迈着碎步走了过来,她福身,施以礼数:“公子有何吩咐?”
林立余光瞟向顾铭焕,直语:“林某唐突,不知可否邀姑娘落坐,饮一杯水酒?”
佳人点头,欣然接受。
淳溪转向邻桌,盛邀:“姑娘若不嫌弃,可前来一叙!”
佳人微不可察地瞥了眼顾铭焕。
淳溪捕捉,一双眸子晶晶透亮,就盼着有事儿发生。
顾铭焕浅酌果酿,借着扬起下巴的空档,窥探淳溪因打好了小算盘而乐得翘弯的唇角,忍俊不禁。
林立时时刻刻想着要他难看,机会来了,二话不说,起身凑一桌。
齐瀚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围着淳溪在转,拼桌,自然是求之不得。
佳人莞尔,大方入座。
随从汗,腹诽:“完了完了,要出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