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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个没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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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席,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躺在软枕暖被里的淳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铭焕的话有歧义。
什么叫“不以你为先,那就以我为先好了”?
那句话,当时听着有点儿绕,如今想来,忍不住自问,有区别吗?
没有。
她只是暗示,不想吃他吃过的东西,不想喝他尝用过的果酿,不想与他太过亲密,到了他那儿,曲解过后又成了曲解。
以她为先,或者以他为先,结果都一样。按他一贯的做派,该共饮共食的,不也照旧?不过是换一种说法罢了,亏她还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动接受他献出的殷勤了。
想到这,淳溪懊恼,暗夜里发出闷闷的惨叫。
小丫头桑榆听到了,从自个儿的卧榻上爬起,揉着惺忪睡眼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淳溪虚应。
桑榆眯着眼,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淳溪睡不着,披上外衣,下床走动。
她推开门闩,掩好,步履轻缓地走在廊道上。
廊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月光照了进来,淳溪倚窗,赏起了冬日里树影婆娑的夜景。
“这么晚了,还不睡?”一道低哑之中带着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淳溪回望,入眼的是顾铭焕。
想起先前因懊恼而发出的闷闷惨叫,淳溪皱眉,略显不快:“你不也没睡?”
顾铭焕望向窗外的月影,淡笑:“要不要出去走走?”
说完,解开身上的外袍,套向淳溪:“夜风拂过,微冷,快穿上。”
“不要。”淳溪摆手。
顾铭焕故作不解,问:“是不要出去走,还是不要穿上?”
“都不要。”淳溪摇头。
“你呀,又在闹别扭了。”顾铭焕两手敞着他那件玄青色外袍,自顾自地将她包裹。
当暖意袭来,淳溪愣住了,缓过神时,欲挣脱顾铭焕连人带袍式的拥抱。
顾铭焕不动如山,暖意尤在传递。
“我不冷。”淳溪放软语气,只为劝他松开怀抱。
顾铭焕像是听不懂,话语轻柔:“都这样了,肯定不冷。”
淳溪拗不过,干脆以另一种方式让他松开:“不是说要到外边走走吗?”
“好。”顾铭焕笑着应下。
站在廊道尽头的两人,垂眸望向楼下大堂。
大堂闪着微弱的烛火,守夜的小二哥趴在柜台上沉沉睡去。
顾铭焕不打算惊扰,他贴着淳溪的耳,低语:“随我来。”
猝然间,淳溪已被他抱着跃窗而下。
顾铭焕轻功极好,迎着夜风的他们如翱翔的飞鸟,以至于在落地的那一瞬,淳溪意犹未尽。
这不能怪她,本就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有人带着飞天遨游,内心的小兴奋哪里藏得住?
顾铭焕瞧着,嘴角扬起,笑问:“想不想追月?”
淳溪抬眸,遥望夜空中那一轮高高悬挂的明月,暗想,这个没试过。
“抓紧了。”还没等她回答,顾铭焕已飞了起来。
淳溪的心怦怦直跳,她圈住顾铭焕的腰,难掩雀跃:“你这轻功真是绝了。”
顾铭焕凑近她的脸,坦言:“这不算什么,你知道的,我必须什么都会……”
可见,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头。
淳溪听了,圈住他腰身的手一紧。
顾铭焕感受到了,轻笑:“这真的不算什么……”
很难得,淳溪没反驳,她道:“这是你的使命……”
当然,淳家也有淳家的使命,她在心底补充。
顾铭焕望着淳溪,目光坚定:“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淳溪微愣,有太多的不确定。
顾铭焕侧首,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她的额头,说:“这不是交易。”绝不是。
淳溪不语。
顾铭焕带着她在月下飞奔,累了就坐到树杈上。
两人依偎着,如同眷侣。
“咳咳咳……”树下传来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顾铭焕挑眉,冷声发话:“林立兄、齐瀚兄夜里不睡觉,跑到这树底下做甚?”
林立、齐瀚走了出来。
林立道:“顾少,这大半夜的好有雅兴……”
顾铭焕虚回:“两位不也兴致满满?”
“哪比得上顾少,暖香在怀,纵使吹冷风,练一练轻功,亦是无比惬意。”林立话里带呛。
齐瀚望着淳溪,拱手:“姑娘受扰了。”
淳溪心想,这两人指不定在她走出厢房那会就已经悄悄尾随,与顾铭焕在廊道上发生的事,十有.八.九是被全程目睹了,还有,他们追月时的对话,恐怕也是听了不少。
思绪到这,淳溪略膈应。
顾铭焕居高,以玩笑的语气对齐瀚道:“肯定受扰了,你若识相就该闪远一些……”
齐瀚是来坏顾铭焕好事的,哪能说闪就闪?他回击:“夜里更深露重,顾公子怎可把淳溪姑娘往树杈上带呢?”
林立接腔:“表兄,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顾少那是有意而为之……”
“也对……”齐瀚响应。
两人你来我往,损个没完。
顾铭焕冷言回敬,忽然,一曲悠远的笛音穿插而来。
“不好!”他低呼,以内力避耳。
齐瀚、林立面面相觑,当音律传入耳中,他们开始头晕目眩。
“怎么了?”淳溪抱紧顾铭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顾铭焕封住了她的耳穴,唇语:“有刺客。”
齐瀚、林立反应过来,相继自封。
笛音越吹越怪异,引出了新的杀招。
月光下,有密密麻麻一群又一群的飞虫朝他们袭来。
飞虫含剧毒,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铭焕护着淳溪自树杈上跃了下来,齐瀚和林立抽剑,将近身的飞虫全都挥成两半,哪知,挥不死就算了,残缺的两半还能各自冒出头和尾来,就那么一下,一分为二,数量翻倍。
顾铭焕灵机一动,想起了虫类惧火,用火驱逐不失为一记良策。
淳溪跟他想到一块了,情急之下,单手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布包,取出一把黑乎乎的小圆团,往周围一撒,顿时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顾铭焕粲笑,冲淳溪唇语:“你那小布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宝贝?关键时刻还真顶用。”
淳溪嘴角微翘,无声地回:“我们苍茫山顶用的东西多着呢!”
林立清咳,意在提醒:“别只顾着眉来眼去,倒是往这边也撒上一把,解解围。”
齐瀚瞥向淳溪,一脸期待。
淳溪见两人避飞虫避得游刃有余,不是很危险的样子,继而眸光一闪,假装看不懂。
顾铭焕忍笑,朝齐瀚和林立甩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齐瀚、林立对视,腹诽,淳溪姑娘厚此薄彼,太不够意思了。
淳溪目露狡黠,琢磨着,这两人,一个专拆顾铭焕的台,一个老想着打她主意;每每遇袭,倒戈的戏码就上演不断,虽说不怀好意,但也没多大恶意,给点教训,长长记性就好,免得玩笑开大了,自找麻烦。
思及,在齐瀚和林立“应接不暇”之时,淳溪出手,飞虫噼里啪啦,燃成灰烬。
这下,齐瀚乐了,他眼尾扫向顾铭焕,仿佛在说:“看吧,苦肉计一使出来,淳溪姑娘就心软了……”
顾铭焕无视了个彻底。
默凡现身,举着火把四下挥舞,飞虫如扑火的蛾,纷纷受死。
顾铭焕将淳溪交由默凡护着,他飞身至树顶,摘下一片叶子,近唇,吹出一段婉转迷幻的音律,与那头的笛音相抗衡。
飞虫受到干扰,如疯了般调转,朝笛音传出的方向蜂拥而去。
顾铭焕顺势追击,在附近的竹林找到了那个对他下杀招的人。
那人披着斗篷,一张脸隐在黑暗里。
顾铭焕什么也没问,那人什么也没说,掌风呼呼,即刻开打。
齐瀚、林立追了过来,默凡带着淳溪尾随。
林立双手环抱,讲起了风凉话:“顾少,难得棋逢对手,可要当心着点……”
齐瀚补上一句:“淳溪姑娘我替你守着,保证无后顾之忧……”
默凡嗤之以鼻:“哼,不过是个偷袭的宵小,我家少主何足为惧?”
那人以横笛为武.器,招招进击。
顾铭焕防守,虚虚实实,诱他露出破绽。
淳溪心想,往日遇险,可都是一批又一批的死士,今时不可能只来了一个,要小心。
淳溪想到的,顾铭焕早有想到,他已放出了信号,安扎在附近的人马伺机而动。
正分神,那人使出了怪异的招数,他手中的横笛在转瞬间变幻出无数个,闪了顾铭焕的眼。
顾铭焕分不清,连连退避。
笛影步步紧逼,他闪身,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向外一甩,甩成锋利的长剑。
顾铭焕舞剑,向进击而来的笛影挥去,笛影幅度受限,速度变缓,顾铭焕持剑,再挥,凝神静气的那一霎,已分清数道笛影之中,哪个才是本尊。
他朝本尊奋力挥斩,“啪嗒”,那人手中的横笛已被挥断,成了三截。
顾铭焕持剑,那人侧身一闪,顾铭焕的剑也在闪,一进一退,展开攻势。
顾铭焕频频以假动作迷惑,那人退避,身体往后仰,待站稳时,剑尖直刺他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