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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是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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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溪才不要跟顾铭焕待在同一辆马车里,她推却:“先前是有些乏了,这会儿下了马,整个人神清气爽……”
“路上颠簸,马背不比车内,就不要扭扭捏捏了。”顾铭焕不容反驳,抱着淳溪弯身跨入。
淳溪挣了挣,说:“还是骑上我那匹红色大马吧。”
顾铭焕挑眉,直视:“你在害羞吗?”
“想多了。”
淳溪只是不愿与他独处。
顾铭焕明知,却仍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逗她:“胡思乱想的人是你……”
“我没有。”
淳溪否认得太快,顾铭焕刻意曲解:“还说没有,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你这人喜欢胡言乱语,净讲些没边的。”淳溪控诉。
顾铭焕将她放下,随手拿了个靠枕塞在她背后。
淳溪盯着,不客气的话娓娓道来:“两人共处多有不便,你先下去,待我休息好了,再换上你,如何?”
顾铭焕压根就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他对着淳溪,一脸正儿八经:“不就赶个路,哪来这么多规矩?”
淳溪压低声音,问顾铭焕:“你就不怕坏了我的名声?”
顾铭焕望进淳溪的眼,笑言:“我们有婚约在身,是公认的一对。”
“行了,不过是结盟,何必虚言讲一些天花乱坠的。”淳溪不爱听,面色尬然。
顾铭焕埋首,与她四目相接:“我对你是认真的。”
说完握住淳溪的手,往心口的位置游移。
“怦怦怦……”是他的心跳声,很震撼,淳溪愣了一瞬,急着收手。
顾铭焕按住她的柔荑,眼神专注:“你要相信我。”
淳溪点头如捣蒜,其实她只是想他松开大掌:“我相信,你快下去,要不我下去?”
顾铭焕置若罔闻,他靠坐,抱淳溪入怀。
默凡亲自驾车,桑榆倚在一头,待抽鞭,马儿狂奔,急速前进。
齐瀚、林立单骑,与默凡齐头并进。
车内,为了不与顾铭焕过多交流,淳溪假寐。哪知闭了一会儿眼,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醒来已是日落时分,斜阳的余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淳溪的脸上。
淳溪眨着卷翘的睫毛,只为闪避俯视在她上方的顾铭焕。
顾铭焕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散乱的发,笑问:“醒了?要不要再睡一小会?”
淳溪撑着五指,虚遮,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顾铭焕像是故意的,他摊开大掌,包住了淳溪的手。
对视仍在继续。
淳溪不高兴,怒斥:“看什么看?不知道避嫌的吗?”
顾铭焕笑了,说话没头没尾:“你睡得很香。”
言下之意是,他的怀抱很温暖,假寐的人倚靠着,一不小心就入睡。
淳溪面上显出一丝可疑的红,为掩饰,她抽手,推了顾铭焕一把。
顾铭焕装作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淳溪气恼,恨不得抡拳赏他一顿暴揍。
心里这么想,也就真的这么干了。奈何,顾铭焕反应快,他错开,淳溪的拳头击不中就算了,还自作自受,痛了自己的手。
淳溪是个顾及颜面的,痛也不呼出声,她咬牙,反手又是一击。
这一次,顾铭焕居然不躲不闪,任她拳头伺候。
淳溪的棉花拳捶在顾铭焕的胸口,顾铭焕笑眼璀璨,哄道:“这下解气了吧?”
对方不痛,对方笑嘻嘻,淳溪炸了。
顾铭焕揽她入怀,话语轻柔:“不就看你入睡,守着等你醒来吗?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
淳溪气的不是这个,顾铭焕有意带偏,她更加炸毛。
谁知,顾铭焕又在逗她:“你呀,推我那会手劲可大了,抡起拳头时怎就软绵绵的?是不是舍不得教训我,手下留情了?”
淳溪无语,明明是他假装被推倒,回头还能抵赖,她的棉花拳杀伤力不大,落在他口中竟成了“舍不得”、“手下留情”之类的,也太能扯了。
这时,马车突然颠了一下,淳溪的脑袋朝顾铭焕的心口撞,先前避开的心跳声,这节骨眼又“怦怦怦”地感受到了。
淳溪扬起脑袋,要从顾铭焕的心口移开,顾铭焕不乐意,大掌扣住,她移不开,唯有侧耳静听。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心跳也是这么快……”顾铭焕触向淳溪的耳,低语。
淳溪回想,觉得他的话一点也不可信,继而戳穿:“人的心跳,不都是这么快?”
顾铭焕揉了揉她的发,有些哭笑不得,接着道:“一开始,我对这门亲事的想法和你的一样,可就在那一天,你偷偷跑下山来找我,一切又变得不一样……”
淳溪腹语,直击要害:“说白了就是以貌取人,若找上门的是个丑八怪,指不定亲事就退了。”
顾铭焕看穿了淳溪的心思,摇头苦笑:“你本就抵触,知道了一些亲事以外的,只会当成是交易,更加地抵触,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交易……”
“别说了。”淳溪不想听。
顾铭焕将她从怀抱里托起,慎言:“不说,你怎么会懂?”
淳溪垂眸,陷入迷茫。
不多时,马车减速,默凡隔着布帘征徇:“少主,天色已晚,是不是要住店?”
顾铭焕看向淳溪。
淳溪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要,我要住店。”
其实,她只是不愿与顾铭焕面对面。
两人下了马车,默凡和桑榆跟上,其余人等留下来,找个隐秘处安扎。
齐瀚、林立甩下随行的车队,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官道边上有个小镇,一行人走进了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
小二哥见有客登门,热络地招呼着:“诸位,入食还是夜宿?”
默凡正要问:“可有上等的厢房?”
林立甩出一张银票,抢先:“这的厢房,本公子全包了。”
小二哥接过银票,陪着笑脸:“公子好生阔绰,厢房都给您安排上。”
齐瀚走向淳溪,小献殷勤:“姑娘舟车劳顿,定是疲累……”
顾铭焕截话:“感谢感谢,林立兄、齐瀚兄破费了,既已打点好一切,那就赶紧上楼,入宿歇息。”
“且慢。”淳溪四下张望,朝大堂一处靠窗的位置走去,她向店里的小二哥吩咐:“赶了一天的车,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来。”
小二哥拿出菜谱,敬上。
淳溪翻开,点了几道荤素皆宜的小菜,再交由顾铭焕。
顾铭焕叫上一坛酒,一壶果酿。
默凡警惕,在菜色摆满、酒水倒上之际,悄悄以银针试探,连杯盏碗筷也都一一验过。
齐瀚、林立尽收眼底。
淳溪对顾铭焕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默凡的举动,各种防范,她不足为奇。
齐瀚举杯,调侃:“顾公子矜贵,一整套下来甚是繁琐。”
林立与齐瀚对饮,冷嘲:“我等皮糙肉厚,望尘莫及。”
顾铭焕浅酌,不以为然。他替淳溪夹了片开胃菜,笑着说:“快尝尝。”
林立阴阳怪气:“顾少,你是不放心呢?还是怎样?这菜,上赶着送入淳溪姑娘的碗里,莫不是要她也替你试上一试?”
齐瀚补刀:“难怪事无巨细、体贴入微,若较起真来,恐怕经不起推敲……”
淳溪听了,起筷的手一滞,她抬眸,悄然瞥向顾铭焕,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顾铭焕捕捉,夹起另外一道菜,轻尝一小口,末了送到淳溪的嘴边。
“啊”的一声,不容回绝。
淳溪才不要吃他咬过的东西,视线转向碗里那片开胃的小菜,她退而求其次,正想送入,顾铭焕快她一步……
这下好了,要吃的,不要吃的,通通都到了她的嘴里。
淳溪服了,对顾铭焕与她分享食物的方式已无力吐槽。
齐瀚送来了果酿。
顾铭焕倒是会装蒜,借齐瀚和林立之前的损怼说事:“这果酿,还是由在下先试上一试,待试好了,她再喝也不迟。”
语毕,夺过齐瀚手里的瓷杯,轻酌浅止,然后递给了淳溪。
淳溪并不想喝,但也不会当众拂他的面,故而接过,放在桌上。
顾铭焕了然,斜着身子凑到淳溪耳边,道:“齐瀚兄和林立兄喜欢说笑,他们的话你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拿她当白老鼠,试吃,这类挤兑的玩笑话,淳溪自然不会当真,顾铭焕以此解释,倒让淳溪有了治他的念头,谁叫他平日里动不动就逗她玩呢?
为此,淳溪回应:“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顾铭焕摇头苦笑:“你呀,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咳咳……”两人交头接耳,林立打断:“顾少,淳溪姑娘受你诓骗已不是一次两次,警醒一些也无可厚非……”
齐瀚自饮,望向淳溪:“在下坦诚,有什么说什么,姑娘听进去了最好不过。”
林立、齐瀚轮番添堵,顾铭焕回击:“两位怂恿,伺机煽动,也是有心了。”
淳溪玩心大起,寻思着,顾铭焕不是最擅刻意曲解吗?那好,她也来曲解一番,让他体验一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于是对顾铭焕说:“往后,不必事无巨细,样样以我为先……”
意思是,不要一上桌就给我布菜、斟茶倒果酿,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淳溪的话在顾铭焕听来,那是别有深意,她整这么一出,就是在暗示,暗示不要与他共饮共食,不要亲密无间。
这让顾铭焕想起了昔时待她的种种,还真是不分彼此,亲密过了头。他的目光投射到了那杯他浅尝过后,被淳溪放置在桌面上的果酿,闪了一下神,收回思绪时,与淳溪的视线对上。
淳溪眼睫轻眨,将脸撇过一边。
顾铭焕瞧着,淡然一笑,就着先前她提出的暗示,玩起了文字游戏:“不以你为先,那就以我为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