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好大的胆子 ...
-
那人任务失败，为了不落入顾铭焕的手里，唯有自尽。
即便没留活口，顾铭焕也知道背后的指使人是谁，眼下这形势，该尽快前往大允皇城。
于是不再逗留，连夜赶路。
到了皇城已是三日后，入了城，顾铭焕与齐瀚、林立分道扬镳。
顾家在皇城设有暗桩，明面上，同皇城人士也有生意来往。
默凡带队，驾着马车驶进了皇城偏郊的一座别院。
顾铭焕扶淳溪下马，一行人安顿了下来。
次日，淳溪的爹淳靖裕悄然抵达。
在别院的大厅，淳靖裕对着自家女儿怒斥：“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爹，我……”
淳溪想说，她出城，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淳靖裕叹气：“结盟的事，爹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觉得时候未到；那晚，你一心求解，爹透露了一些，本以为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哪想，竟如此地任性……”
淳溪明白，道理都懂；碍于这儿是顾家，说话不太方便，也就低着头乖乖受训。
淳靖裕训了一会，有所收敛，他道：“既然来了皇城，那就随我去一趟祖宅。”
淳溪点头。
淳家乃忠良之后，淳溪的曾祖官级二品，是大允国名震一时的护国大将军。
当年，大弈为扩充版图，趁大允内乱宣布开战，两国交锋，淳溪的曾祖因帐下出了通.敌.叛.变.的内奸，一路败北，连失五座城池。
大允国国主受朝中奸臣所惑，为息战，主动求和。
大弈开出条件，要求大允沿着边境线割出十座城池，黄金白银、珍奇异宝年年进贡，否则就没的谈。
本就失了五座城池，再割出十座，还需进贡，献出数之不尽的财物和珍宝，这对大允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淳溪的曾祖飞书请命，欲戴罪出战，誓要将大弈打得稀巴烂，失了的城池，他要把它们通通都给收回来。
奈何大允内耗不断，各皇子之间为争得国主之位，斗的是头破血流，任凭机关算尽，最终荣登九五至尊的，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稚子。
稚子懵懂，外戚干.政。
外戚为清除异己，更是乱上加乱，在那种动.荡.不安的局势下，求和，说白了就是求存。
淳溪的曾祖以死进言，愿抛头颅洒热血，即便战到最后一刻，也绝不将国土拱手让出。
此举，关系到大允国的生死存亡，朝中，那些残喘求荣一派极力反对。
外戚作妖，煽动小国主颁下圣旨，欲将淳溪的曾祖问罪。
淳溪的曾祖一直因没守好国土、痛失五座城池而耿耿于怀，在旨意未到边陲之际，策马，奔向边界崖，在崖壁留血书，谢罪捍卫。
淳氏一族遭到牵连，发配流放，好在有忠臣一派庇护，这才幸免于难。
此后，淳家归隐，避世苍茫山。
大弈扩充了版图也开始出现内乱，他们的国主暴毙，弈太子被胞弟夺了皇位，饮鸩赐死，传闻有子嗣漏网，流落他国。
淳氏一族不忘祖训，痛失了的国土，时刻想着要把它们给收回来，而到了淳靖裕这一代，终于迎来了契机。
淳靖裕收到消息，确认在安城经商、富甲一方的顾家就是大弈国旧太子一脉，他做了个决定，要与顾家结盟。
淳氏愿携残余势力助顾家夺回正位，前提是荣登九五之后，需交还大允拱手让出的十五座城池、免进贡，修秦晋之好，永世不再开战。
顾家同意结盟，为显诚意，联姻是必然，顾铭焕与淳溪的婚约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敲定的。
淳溪对祖上遗愿、收复河山一事一无所知，当听到自己将要与一个整日花天酒地，只知道奢.靡享乐的纨绔捆绑在一起，不反对才怪。
顾铭焕这边也是态度明显，结盟可以，结亲就免了。
事情“坏”就“坏”在淳溪反对无果，偷偷跑下山找顾铭焕退亲、与之互动的那一瞬发生了改变。
而此时，淳溪置身于淳家祖宅，对着祖上牌位敬香跪拜。
一旁的淳靖裕面容肃然，他开口：“顾少主待你是真心的，这门亲事，还有什么不满意？”
淳溪两手一撑，自蒲团上站了起来，道：“结盟也好，结亲也罢，不过是交易，爹怎就看出他真心了？”
淳靖裕望进淳溪的眼，直言不讳：“在大义面前，小情小爱算什么？若能两全，倒也欣慰，若不能……”
讲到这，淳靖裕打住，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的光。
淳溪小声嘀咕：“谁要他两全了？既已结盟，那便全力相助，待收复了失掉的十五座城池，两国交好，秋毫不犯，至于嫁不嫁他，那就两说了……”
淳靖裕一听，直摇头：“你这孩子，脑子都想些什么？”
“爹，您放心，这事还早着呢，顺其自然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随从走了进来，弯下.身子禀报：“山主，马车已备好，何时启程？”
随从的话让淳溪不明所以，她问：“爹这是要上哪？”
“进宫面圣。”
淳靖裕和淳溪坐上马车往宫廷的方向赶，经重重关卡，盘查核验，顺利通行。
入了宫门，有太监引路，九曲回廊环环绕绕，最后在一座盘龙大殿停下了脚步。
太监退后，宫女迎了上来，福身：“圣上就在里边。”
淳靖裕颔首，携淳溪走了进去。
父女二人朝端坐龙椅、居高俯视的大允国国主下跪。
“淳氏后人向圣上请安。”淳靖裕磕头，自曝来路。
“平身。”大允国主手微抬，气势凌人。
淳溪借着起身的那一下，微不可察地窥视。
允国主洞悉，锐目投射而来：“孤听闻淳氏一族与大弈旧太子一脉结盟，欲助其反攻夺回正位，可有此事？”
言毕，锐目自淳溪那儿转向淳靖裕，威慑发问。
淳靖裕垂首，如实相告：“回圣上，确有此事。”
允国主听罢，龙眉紧拧：“苍茫山淳氏乃罪臣之后，祖上未护好河山，痛失国土，与大弈旧太子一脉缔结盟约，是为收复那割舍的十五座城池？”
“正是。”淳靖裕回话。
“大胆！”允国主呵斥：“收复河山是国之大事，一介庶民，妄想越俎代庖！”
淳靖裕跪倒，直呼：“庶民不敢，庶民只是想完成祖上遗愿，这件事已托崇峻侯上书，向圣上禀明。”
提到崇峻侯，淳靖裕目光深远，当年淳氏一族险些遇害，便是这位侯爷的祖父给保下的。
避世苍茫山后，两家人一直保持着飞书往来，结盟的事，也是通过飞书告知。
允国主自龙椅上站起，登阶而下，朝跪地的淳靖裕走来，他话风突变：“护国大将军淳启鄯在民间素有威望，谢罪边界崖之事家喻户晓，崖顶那具守望河山的石像，就是世人为铭记他而雕刻，孤曾去过边界崖，亲见。”
讲到这，允国主扶淳靖裕平起。
“谢圣上。”淳靖裕哑声。
允国主言行难测，却是个英明的，又怎会任忠良之后“痴心”错付呢？
他说：“淳启鄯大将军受世人敬仰，当年战事失利，据传是帐下出了通.敌.叛.变的副将；大将军一腔热血，欲戴罪再战，彼时奸臣当道，朝中一片散沙，以至于遭奸人弹劾，落得留血书谢罪捍卫的下场，如今事过境迁，平反昭雪势在必行。”
允国主娓娓道出心中所想，淳靖裕泪目，言语铿锵：“淳氏一族谨记先人遗愿，痛失的城池，誓要将它们通通给收回来，望圣上成全！”
“两国开战，必然是生灵涂炭，大将军后人与大弈旧太子一脉结盟，也算是退其次趋利避害，此举倒也可行。”
说罢，允国主负手，转过身，登阶重回龙椅。
这时，有太监进来禀告：“圣上，安城顾氏已在殿外静候。”
“宣他入殿。”
允国主靠向龙椅，望着淳靖裕父女，直言：“你二人且移步偏殿。”
“遵旨。”
偏殿与正殿仅一墙之隔，墙边有暗门，以帷幔虚掩着，站在暗门的这一边，透过帷幔能够清楚的看到正殿发生的事。
顾铭焕在太监的引领下，径直走向大殿正中，见了允国主，他没下跪，只是轻点下颚，冲其行了个友邦之礼。
“放肆！”允国主龙颜大怒。
顾铭焕无惧。
两人对峙，一个居高坐在龙椅上，一个挺直站立于大殿之下，他们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气场，瞧着却不分上下。
“来者可是安城顾氏？”允国主问询。
顾铭焕回：“大弈旧太子一脉。”
允国主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他双肩耸动，略捧腹：“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孤将你活捉，做个顺水人情遣送大弈？”
顾铭焕淡然处之，语对：“大允与大弈本就势不两立，何来的人情可言？若在下没记错，允须年年进贡于弈，那十五座城池，想必阔别已久？”
允国主听了顾铭焕略带挑衅的话，不怒反笑：“弈太子一脉可谓是亡命天涯，孤掐指一算，想来已是三代，若押回大弈，那可真是献上了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哈……”顾铭焕粲笑，不以为然：“故土自然是要重返，届时必定庶民夹道，百官匍匐，大好河山尽在脚下！”
“是吗？好大的口气。”允国主对此表示怀疑。
顾铭焕不在意，感概：“我大弈社稷，理应重回正统。”
允国主摊手，回应：“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