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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当他是死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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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溪发不了难,林立替她发上了:“我说顾少,难得来一趟,就不要故作清新,假装格格不入了……”
齐瀚饮酒到半,呛了,缓了一阵,不忘插刀:“犹记得初次见面,顾公子可是洒脱的很,这会儿居然矫起情来……”
淳溪搓手心,暗呼:“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听到。”
顾铭焕被插刀已是家常便饭,他自顾自地换上一个新杯,倒酒,一口饮尽,末了回应:“林立兄和齐瀚兄倒是不清新,这般的随意,我自叹不如!”
插刀不成,反遭构陷,齐瀚坐不住了,他望着淳溪,隐有解释:“我这人……不随意。”
林立也是要脸面的,他道:“我随意是随意,不过,随的泾渭分明,不像某些人,说一套做一套,专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咳咳咳……
淳溪小酌花酿,猝然间咳了起来。边上的美人很是体贴地要为她拍背,顾铭焕狠甩刀眼,美人迟疑了。
林立明里暗里都在踩,顾铭焕哪能任其抹黑?他还击:“这哪叫骗?只是顺着偷偷跑下山寻我,见了面又闹上别扭的未婚妻,不比林立兄,说一套,做好几套呢,对吧?”
淳溪不悦,顾铭焕这人也是绝了,动不动给她扣上使小性子、闹别扭的罪名。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信口胡掐的,她不喜,很是抵触。
正待反驳,齐瀚出言相助:“顾公子一人自导,各种伎俩轮番上场,把人家苍茫山姑娘骗成什么样了?回头还大言不惭,编排逗弄,不觉得汗颜吗?”
顾铭焕起筷,夹了片里脊,咀嚼了会,吞咽,他冷回:“齐瀚兄比较汗颜,打了那么多主意,也没个进展,一定很着急吧?”
齐瀚语噎,他在打淳溪的主意这种事本该心照不宣,顾铭焕却直言不讳地搬到台面上来讲,太不顾及他的颜面了。
林立救场,狠踩顾铭焕:“顾少,该着急的人是你吧?苍茫山姑娘一心一意想退亲,你又哄又骗又怎样?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淳溪尬然,为转移话题她望向献艺台,以拍手叫好声打断,赞道:“你们看,这些个美人身上的花衣、蕉叶裙好漂亮哦,舞姿也带感,不如打赏打赏?”
说完,掏出了她的杏色钱袋,攥着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做势要行赏。
静坐她两侧,分不清是伪男还是伪娘的那两个,双目炯亮,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顾铭焕挑眉冷对,当视线落在淳溪攥在手心里的银两时,他嘴角翘起,摇头,有点儿啼笑皆非。
林立已笑抽,调侃:“苍茫山姑娘果真大方,小手一挥,亮出了钱袋里最大最有分量的一锭……”
淳溪听着,感觉不对劲,这人莫不是在笑话她给得太少,过于寒碜?
是了是了,都笑成那样。
齐瀚也笑了,与林立截然不同的是,他眼里泛着柔意,并非打趣。
顾铭焕不高兴,这些人拆台的拆台,挖墙脚的挖墙脚,连那两个近身布菜的也都眼波微漾,当他是死的吗?
怒极,顾铭焕甩出一沓票子,冲献艺台的美人儿放言:“你们退下!”
美人儿一个个收起票子,毕恭毕敬地退出献艺台。
顾铭焕抬手,指了指为淳溪近身布菜的那两个,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你,过来!”
两个近身布菜的美人再度以问询的目光看向淳溪,这一次,淳溪不留了,图个清静。
顾铭焕冲左侧的伪男递了个眼色,伪男罩子很亮,立即倒酒,顾铭焕又递了个眼色,伪男再倒。
为淳溪近身布菜的那两个踱步走来,顾铭焕下颚微抬,朝伪男倒满的两杯酒轻点,冷言:“喝了它!”
两个布菜的坐下,托起酒杯,昂首饮尽。
淳溪不明就理,心想,顾铭焕在搞什么鬼?出于好奇,她侧眸望去。
这一望,只见那两个近身布菜的在仰头饮酒的当下,露出了耸动的喉结。
淳溪傻眼。
她凌乱了,想起领班大叔那个笑而不语的神色,脸上瞬间显出了两抹可疑的红。
大叔会错意了,她要钦点的是伪男,让两个伪男布菜不过是想做做样子,谁知大叔自作主张,来这么一出。
淳溪享了两位美男的体贴入微,顾铭焕醋了,气得炸毛,他拐弯抹角,以这样的方式告知。
处在尬思状态的淳溪,回过神时看到顾铭焕又在甩票子,这是要把美男给挥退了?
美男会来事得很,他们转眸瞥向淳溪,以眼神请求她挽留。
淳溪的脸不红了,一双眸子正酝酿着什么而晶晶透亮。
顾铭焕不是很喜欢逗弄人、以此为乐吗?这节骨眼淳溪决定要还回去,看他怎么个气急败坏法。
最好是气疯,顺便将亲事给退了。
想到这,淳溪目露狡黠,她对着顾铭焕道起了诉求:“这两人布菜布得好好的,干嘛要挥退?”
顾铭焕听了只差没吐血,待望进淳溪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他摇头,哭笑不得。
林立出声,大讲风凉话:“我说顾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个儿双侍在侧,苍茫山姑娘想要有人近身挑挑鱼刺,布个菜,倒一倒花酿什么的,你就不乐意了,瞧你这气量,白瞎了城中第一公子的头衔……”
淳溪存了心要跟顾铭焕对着干,她响应,点头如捣蒜。
顾铭焕等着就是这一刻,他笑望淳溪,自荐:“你这么爱使小性子,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旁人怎能侍奉得好?不如我亲自为你布菜,想吃什么不妨告诉我?”
林立整治不成,有意误导:“顾少,这趟烟波阁之行,不就奔着别有风味的妙趣而来吗?你把人给挥退了,还有什么妙趣可言?”
“妙趣?”淳溪一听,嗅出了一丝不寻常,她是来抓顾铭焕把柄的,哪能错过?于是眸光一闪,不耻下问:“什么妙趣?”
林立瞟了眼顾铭焕,故作闪烁其词:“这就不懂了,我也只是个陪衬……”
齐瀚补刀,他假装解围:“许是研墨作画,赋诗一两首,这儿良辰美景、风光.旖.旎,自有它妙趣横生之处。”
这些话入了顾铭焕的耳,他饮酒,险些喷了出来。
林立和齐瀚别有用心,卯足了劲地踩,为此,他回击:“两位记性不太好,先前在水市不正是你二人相邀,执意要踏上这烟波阁感受一番的吗?如今来了,别样风光也感受到了,在下喜静,欲行赏挥退这些个美人儿,你二人又从中阻挠,莫非是嫌妙趣不够?”
讲到这,顾铭焕冲林立和齐瀚挤眉弄眼,接着道:“放心,两位若有别的安排,在下就不拦着了,请自便。”
顾铭焕反呛,大有轰人的意思。
齐瀚生怕在淳溪那儿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就着“别的安排”,这种敏感的字眼做出澄清:“哪有什么安排?两个布菜的,顾公子要挥退那就挥退好了,何必虚言?”
“齐瀚兄这是怎么了?在下一片好心,唯恐你二人在此耗着耽误了行程,这才主动提及,哪想竟被解读成了虚言……”
顾铭焕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这是针对齐瀚和林立明踩暗踩,时不时插刀的最好反击。
齐瀚回应:“顾公子无中生有、能言善道,真是佩服!”
“哪的话,就事论事而已。”顾铭焕抬手,虚指案桌上的银票,示意那两个美男拿了钱快走。
美男识相,终究还是告退了。
端坐在顾铭焕两旁的伪男与伪娘也一样,领了赏,纷纷离席。
这下清静了。
齐瀚和林立不再多言,也掏出了银票,侍奉在他们两侧的人全都挥退。
淳溪整不了顾铭焕,垂首端起了之前美男为她盛的汤,正要喝下,顾铭焕靠着她坐了下来。
“别,盛了这么久,怕是凉了。”顾铭焕轻松夺过淳溪手里的碗,取了个新的,笑着替她盛上。
淳溪不客气,接过舀汤的小匙,一口一口地喝着。
顾铭焕瞧着她因抓不到把柄而有所失望的神情,温声安抚:“先前不是说这的人好生奇怪吗?我让你看清楚了又不看,自个儿不设防任人侍奉着,回头又想以此捉弄我,你呀你,还不承认使小性子?这小样儿不是与我闹别扭是什么?”
淳溪持小匙的手一滞,汤也不喝了,她轻斥:“谁捉弄你了?尽讲些莫名其妙的;还有,我可没使小性子,闹别扭更是无稽之谈;倒是你,林公子和齐公子的话我都听着呢,若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安排,不妨前去,别兜着转着,虚度了这难得的时光……”
淳溪抹黑,呛了顾铭焕一把,顾铭焕却心情大好,他粲笑:“是不是醋了?在水市那会我都已经解释过了,倘若不信,我让人将烟波阁的阁主请来,如何?”
顾铭焕赖淳溪打翻了醋坛子,淳溪反驳:“你有病啊?尽扯一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事,要干嘛?”
“不干嘛,就想安一安你的心。”
顾铭焕也是绝了,他明知淳溪没误会,醋了更是不可能,安她的心是假,逗她玩才是真。
淳溪也知道,才不上他的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