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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在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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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落泪,其用意不言而喻,被她暗踩的淳溪静静地看她作戏,已懒得解释。
顾铭焕眼尾扫向齐瀚,风凉话送上:“齐瀚兄果真铁石心肠,抢了楚慈姑娘的凤尾花绣帕,害她泪了眼,楚楚惹人怜……”
齐瀚当作没听到,他攥着绣帕,塞进自己的衣袖里,接着丢下两张银票,对大婶说:“拿去!”
大婶乐开了花,一个劲地致谢。
淳溪拉着桑榆快步离去,摆明了是想撇下顾铭焕。
顾铭焕摇首,笑着追了上来。
淳溪气恼,瞪他:“跟着我干嘛?”
顾铭焕笑语:“陪你逛街呀。”
“用不着!”淳溪嘟囔,脸转过一边,拒绝与他对视。
顾铭焕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了那块冰丝软纱,安抚:“药粉的事,我也是不得已,因为这个让你不开心就太不应该了……”
淳溪一双眸子充满了警惕,这是在告诉顾铭焕,你的话我不信,最好别花言巧语。
顾铭焕可不管,他握住淳溪的柔荑,将软纱交给她,嘴角扬起,带着一丝温柔的责备:“你呀,就是耳根子软,经不住煽动,往后不许这样了。”
软纱冰冰凉凉,淳溪透过薄薄的一层纱,触到了顾铭焕指尖的温度,她眼睫轻闪,否认:“才不是。”
顾铭焕顺着她:“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那块冰丝软纱,淳溪最终没收下,她挣开顾铭焕的大掌,与桑榆继续前行。
顾铭焕也不勉强,又塞回了胸口的衣襟,他凑到淳溪身旁,笑眼璀璨地征徇:“难得出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淳溪不为所动,边上的桑榆倒是好奇得很,她问:“顾少主,是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顾铭焕不容分说,牵起淳溪的手就走。
安城有一条贯穿全城的湖,湖把这座城巧妙地分隔开来,那头的人想要来到这头,需坐船;而这边的人想要前往那边,也一样。
为了区分,便有了左安、右安的叫法。
顾铭焕所在的方位是左安,此刻,他正带着淳溪登上了游湖的船。
淳溪靠坐船头,望向浩渺湖面漂浮着的一艘艘小艇,有些不明所以然。
她下巴轻抬,朝那些小艇上摆出的水果蔬菜、肉品鱼虾,以及各式各样的糕点吃食和琳琅满目的物件,问顾铭焕:“他们在干什么?”
顾铭焕笑了,说:“这儿是水市,住在左安、右安的人会乘着小艇集中在这儿采买,添置需要的物品。”
淳溪不曾见过,甚新鲜,嚷着要凑一凑热闹。
顾铭焕戏谑:“就知道你会满心欢喜,带你来,自然是要感受一番的。”
苍茫山靠海,但没湖,更没有湖面行船的水市,淳溪睁着一双晶晶透亮的眸子,兴奋地催促:“快快快!”
顾铭焕一声吩咐,掌舵的听命行事。
“小姐,我们要买些什么呢?”船行至水市,小丫头桑榆顺着一艘艘小艇上摆出的物品,望了一圈,拿不定主意。
淳溪只看到了吃的,她盯着糕点食盒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着雀跃的光。
顾铭焕捕捉,蓦然想起她徘徊烤串摊时的馋相,不由得轻笑。
在大船快要靠近前方小艇的当下,顾铭焕冲小艇上的商贩招手,指着竹篮里的各色水果和旁边隔出的一小格一小格、放置印着花样形状、卖相极好的糕点大食盒,开口:“这些都要了!”
言毕,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向撑小艇的商贩投去。
商贩眼神儿贼亮,不偏不移,精准地接住。他掂量了一下,乐呵呵地将小艇上摆着的果篮和食盒装入加固、不易破漏的细密大捞网里,提竿,远远地送到顾铭焕的船上。
顾铭焕取出,小丫头桑榆已急不可待地接过。
船身设有坐席,淳溪端坐,桑榆打开食盒,随果篮一道摆在案桌之上。
顾铭焕靠着淳溪而坐,他伸手,捏起一块形似海星的糕点,献到了淳溪的嘴边,“啊”的一声,要她咬下。
淳溪望进顾铭焕的眼,撇过,略别扭,没有要承他的情。
顾铭焕不放弃,捏着的糕点又凑近了一些,他低语:“快尝尝!”
“小姐,你就尝尝吧!”
小丫头桑榆自从来到顾家,见了顾铭焕真容就倒戈,俨然忘了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淳溪没好气地剜了桑榆一眼,桑榆老实了,乖乖地闪过一边。
顾铭焕对淳溪了然,知道她抵不过美食的诱惑,手里捏着的糕点,似有若无地贴着她唇瓣。
糕点的香气在萦绕,淳溪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她不是矫情的人,原先是想自己动手的,可顾铭焕动作太快,已献到了嘴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很不习惯,心想,若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共处,这门亲事怕是再难退掉了。
“快吃呀!”
顾铭焕耐着性子等待,淳溪推不掉,干脆咬了一小口。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赞道:“嗯,好吃。”
顾铭焕听了,顺势送到自己的嘴边,咔嚓,也咬下一小口,细细地品味,末了响应:“是挺好吃的。”
淳溪不悦,暗想,这人又在占她便宜了,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顾铭焕看穿了她的心思,空着的另一只手伸过来,食指弯曲,替她拭去唇边压根就不存的糕点碎末,以此证明他不能。
淳溪尬然,微闪。
顾铭焕睁着眼,一通胡说:“瞧你,这么大的人了,吃个东西都能吃出满嘴的粉屑来。”
“才没有!”
淳溪受过顾铭焕的骗,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她都会反驳。
顾铭焕不跟淳溪争辩,余下的半块糕点又送进了她的嘴。
淳溪说着话,还没反应过来,糕点就已入口。当她意识到,寻思着总不能吐出来吧?为顾及礼数,唯有硬着头皮吃下去。
顾铭焕心情大好,信手剥起了果篮里的桂圆,淳溪生怕他再玩突袭,挥着柔荑,强调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记熟悉的清咳从中打断。
是林立和齐瀚,他们并肩站在另一艘大船上。
“我说顾少,真是巧啊,居然在这水市偶遇……”林立打着哈哈,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一旁的齐瀚耸肩,浅问:“不介意我们到你船上一叙吧?”
顾铭焕挑眉,意兴阑珊地回:“如果我说介意呢?”
林立和齐瀚,一个是拆台的,一个挖墙脚,专打淳溪的主意,顾铭焕对他们肯定是不客气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对顾铭焕客气。
至此,林立和齐瀚目光对上,极有默契地纵身一跃,眨眼工夫就已到了顾铭焕的船上。
来都来了,还能下逐客令不成?
顾铭焕微抬下颚,朝对面的坐席轻点,示意他们入座。
林立看向淳溪,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齐瀚目光专注,语气柔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淳溪笑了笑,指着果篮和大食盒,意在分享。
顾铭焕眉宇一挑,又剥起了桂圆,桂圆的果肉晶莹剔透,他捏着外壳托起,毫不避讳地献到淳溪的嘴边。
果肉溢出的水分在滋润着淳溪的唇瓣,她抿了一下,一股清甜沁入,再抿,更加清甜。
都这样了,淳溪索性启唇,接下顾铭焕献来的桂圆,大方地品尝。
顾铭焕倒是细心,他自案桌的隔层拿出了一个瓷盘,淳溪明了,含在嘴里的桂圆籽,直接吐在上面。
两人举止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齐瀚瞧见了,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面容肃然。
林立冷着脸,假意打趣:“顾少,想必是过往的粉黛佳人太多,已然练就了这细致入微的体贴?”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然而,淳溪爱听,因为她的唇瓣终于可以不用接下顾铭焕剥好的桂圆了。
顾铭焕看着正中下怀而暗爽的淳溪,莫名好笑。手上剥开的这一颗,他若无其事,又献了过来。
淳溪摇着脑袋,直言:“不要了。”
辜铭逗她:“不会是醋了吧?”说完,桂圆的果肉又贴近她的唇瓣一分。
淳溪恼了,伺机报复,于是张嘴,在接下果肉的同时,忿忿地咬住了他的指尖,以示警告。
顾铭焕的指尖被咬,他惊呼,很是夸张地甩手,末了又抵唇吹着气,像是在止痛。
这还没完,当着众人的面,被淳溪咬过的手指,他堂而皇之地吸进了自个儿的嘴里,犹如在缓解痛楚,而且很认真的样子。
淳溪下口不轻,但也不重,见顾铭焕这么爱演,浮夸到了极致,她看不下去,立即揭穿:“诶,你装什么装?”
顾铭焕不装了,他就着林立之前的打趣,直视淳溪,道:“什么粉黛佳人太多,练就了细致入微的体贴?林立兄在跟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淳溪无语,这人逗了她半天,占尽便宜不说,回头还能轻松化解林立给他下的绊子,也是服了。
顾铭焕惬意地剥着桂圆,淳溪不干了,快速捏起食盒里的杏花酥,小口小口地咀嚼着,然后向他甩出一记“到止为止,不要再得寸进尺”的眼神。
顾铭焕接收,不逗弄了,如她所愿地将果肉塞进了自己的嘴,吮吸的当下,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淳溪脑补,想起他献殷勤时的各种画风,脸一热,撇过。
顾铭焕触及,一双眼笑得越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