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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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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溪狐疑,暗想,顾铭焕这人,认错态度这么良好,指不定又在使诈。为了避免再被忽悠,她先发制人:“既然这样,你识相点,把亲事给退了!”
顾铭焕一听,更是哭笑不得,他伸出大掌,揉了揉淳溪额前的发:“别闹了,不是挑好软纱了吗?这就买下。”
“不用了!”淳溪不领情,她将软纱放回展架上。
就在这时,一只芊芊玉手把它取了下来。
玉手的主人感受到了软纱的冰凉,她惊呼:“呀,好细腻柔滑!”
大婶罩子贼亮,又开始鼓吹:“姑娘眼光不俗,这冰丝软纱是镇铺之宝,看中了下手要快,慢了可就没有了……”
玉手的主人捏着软纱的一角,轻飘一甩,硬是甩出了翩然起舞的即视感。
淳溪瞧着眼熟,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楚慈姑娘。
楚慈挥着软纱,做势要覆到自个儿的手背上。
当冰凉触感即将到来的那一霎,顾铭焕出手了,那块冰丝软纱他不费吹灰地取回。
楚慈玉手一空,略错愕,待发现是顾铭焕夺了去,她面色黯然,“无措”道:“奴又失礼了。”
一旁看戏的林立大为夸张地清嗓,他接话:“楚慈姑娘此言差矣,不就一块冰丝软纱吗?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齐瀚助力:“顾公子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姑娘家看中的东西,怎好意思夺取?”
拆台的和挖墙脚的齐上阵,顾铭焕反呛:“林立兄、齐瀚兄站着围观了半天,想必不知何为先来后到?”
林立看不惯顾铭焕,怎么让顾铭焕难堪他就怎么来,眼下好不容易逮到了时机,肯定是要痛踩一脚的。
于是,他望向淳溪,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这位苍茫山的姑娘先来,奈何这块冰丝软纱她嚷着不要了,既然不要,楚慈姑娘顺势取下,有何不对?”
听闻是淳溪先看上的,楚慈大为“惊讶”,她摇首,歉意连连:“奴不知好歹,竟无意中夺了姑娘的心水之物……”
楚慈言辞妥帖,语带暗示,暗示她刚刚踏入铺子,之前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如有不敬,那真是抱歉了。
冰丝软纱,淳溪嚷着不要是因为顾铭焕诓了她,药粉的事,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与之对话也是稍不注意就被带偏,当回过神,软纱、丝帕什么的,哪还有心情添置?
想到这,她表态:“楚慈姑娘不必歉意,这软纱我也就随便看看,你要是喜欢大可卖下。”
淳溪又不是非那块软纱不可,都放回展架了,那就成人之美,大不了改日再淘块新的。
听到淳溪愿意让出软纱,楚慈窃喜,悄悄瞥了眼顾铭焕。
顾铭焕是个有气量的,让出也无妨,但坏就坏在林立和齐瀚站出来搅局,想看他不痛快。
以他一贯的做派,这事,只能是林立和齐瀚不痛快了。
因此,他笑望淳溪,以宠溺的口吻轻斥:“先前是谁攥在手心不肯松开的?为了与我置气,软纱也不要了?”
“嗯,不要。”淳溪不加思索地回应。
顾铭焕了然,自说自话:“就知道你又使小性子了,那晚的糖炒栗子不也嚷着不要不要,结果呢?结果第二日,我满大街地找。如今这冰丝软纱,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你了,我得留着,等你气消了再赠予,瞧瞧,我待你多好?”
淳溪尬然,顾铭焕赖她使小性子,这点让人很无语,然而,他待她好却也是真的,这类半真半假的话,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反驳,毕竟他留下那块冰丝软纱是想着送给她。
正分神,一旁的林立听不下去了,他对顾铭焕冷嘲热讽:“我说顾少,你这城中第一公子的头衔是捐来的吗?这么没风度也不怕落人笑柄,颜面就此扫地?”
林立表面仗义执言,实则没事找事,而受他言语相帮的楚慈,这会儿很是得体地开腔:“都是奴不好,这冰丝软纱既是那位姑娘看中的,奴自当退出,不做肖想,还望姑娘消消气,毋再迁怒。”
淳溪服了,经顾铭焕这么一通编排,她小家子气、动不动就闹别扭的性子是深入人心了?
楚慈姑娘也是好笑,什么叫自当退出,不做肖想?不过是一块软纱罢了,说的就跟抢人似的?还请她消消气,别再迁怒?
她迁怒谁了,迁怒?
淳溪遭错怪已不是第一次,都闹成这样了,唯有再度表态:“先来后到算不上什么,还是以收到银两为准,大婶还没收到银两,楚慈姑娘想买下,问价就好了。”
讲完,淳溪对上顾铭焕,好言相劝:“软纱你还给楚慈姑娘吧!”
顾铭焕笑了笑,当着大婶的面宣告:“这软纱我要了!”随即甩出一张银票,直呼“不用找。”
接着又补充:“那位没买到的姑娘,你让她只管挑,看上什么我一并支付。”
大婶接过银票,瞧了瞧上面所兑的额度,乐得合不拢嘴。
这下林立没的怼了,冷着脸看戏。
楚慈一双媚眼不着痕迹地瞟向顾铭焕手中攥着的软纱,貌似不舍,顾铭焕有所察觉,很不客气地塞进了胸口的衣襟。
淳溪再次无语,她好心规劝却适得其反,顾铭焕突然来这么一手,恐怕她小家子气,动不动就闹别扭的性子是洗不清了。
顾铭焕也是个记仇的,他摆平了林立,转头找齐瀚算起了账。
齐瀚挖他墙角,他不反击,岂不成了摆设?
至此,顾铭焕冷芒一闪,漫不经心地扫向最先被淳溪放回展架上的那块凤尾花绣帕。
楚慈目不转睛,早就盯上了,她飘然而至,一双玉手欣然取下。
桑榆瞧见了很不高兴,那绣帕是她家小姐挑上的,都要问价了,不料顾少主现身,硬是将绣帕打击得一文不值,这才没买成。谁知兜了一个大圈,竟落到了这矫揉造作的姑娘手上,想想实在可惜。
这当口,楚慈正抚着绣帕上面的纹路,大婶鼓吹:“姑娘独具慧眼,这凤尾花绣帕与那冰丝软纱同属精品中的精品,仅此一款,再无相似,这次可要看好了。”
顾铭焕倒是大方,他笑言:“那便买下!”
大婶两手互搓,乐得见牙不见眼,她喜滋滋地拿出一方锦盒,接过楚慈递上的凤尾花绣帕,正待折叠装入,猝然间,齐瀚出手了,那块绣帕一眨眼飘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顾铭焕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挑眉,很不给面子地挤兑:“齐瀚兄,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姑娘家看中的东西,怎好意思夺取?”
这话最初是从齐瀚嘴里说出来的,顾铭焕照搬,大有以牙还牙之嫌。
齐瀚明了,他回敬:“这凤尾花绣帕,早先我有心要买下,哪知顾公子打岔,狂损在下眼神不好,不识货,想来,真正不识货的是另有其人……”
齐瀚痛批顾铭焕不识货,顾铭焕冷嗤:“啧啧,想不到齐瀚兄竟有如此癖好,恕我眼拙,还真是看不出来。”
顾铭焕暗指齐瀚有搬不上台面的喜好,齐瀚哪能任他栽赃?他转眸探向淳溪,末了笑着应对:“这凤尾花绣帕原本是苍茫山姑娘挑中的,顾公子眼拙,没品出它的好,在下惋惜,想买来博苍茫山姑娘一笑,有何不可?”
齐瀚讲话也是绝,顾铭焕自称眼拙,他顺着顾铭焕的话狠踩,还毫不避讳地道出要借凤尾花绣帕博淳溪一笑。
淳溪笑不出来,也没打算收下凤尾花绣帕,楚慈姑娘当前,一再的错失喜爱之物,她过意不去,继而婉言:“齐公子一片好意,我心领了,绣帕与我不搭,还是留给与之匹配的姑娘吧!”
淳溪久居深山没错,但多少也懂得一些不伤人颜面的处事之道。她说绣帕与她不搭,这是给齐瀚一个挽尊的台阶,说要留给与之匹配的姑娘,这是间接表明,楚慈才是最适合不过的,成全了便是。
楚慈仍沉浸在“黯然失神”的状态,待回望托在齐瀚掌心上的凤尾花绣帕,她施以礼数,又致起了歉:“奴该死,浑然不觉间竟再一次夺了姑娘选中的绣品……”
淳溪受不了,她摆手,语对:“楚慈姑娘言重了,这绣帕,刚走入铺子那会,我指着也就随口一问。不想,齐公子太过热情,执意赠送,其间有些小误会,你可别当真……”
楚慈像是听不懂淳溪的话,她躬身谢绝:“姑娘美意,奴感激不尽,但这凤尾花绣帕是万不能收下了……”
淳溪当场懵住,楚慈姑娘谢绝就谢绝,一双媚眼干嘛蓄着泪?乍一看,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她在说反话,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凤尾花绣帕让出去。
楚慈两片唇瓣紧抿,欲泣不泣,在生生地忍着泪意。边上的大婶烂好心,她认为是淳溪仗着有两位公子相护,明面上良言善语,暗地里欺负人。
淳溪在大婶那儿本就没落得什么好印象,这事不难理解,主要是淳溪看中那块凤尾花绣帕,折腾了一会,没买。挑出的冰丝软纱也一样,大婶觉得她只顾着与对面的公子眉来眼去,闹了一阵又翻脸,嚷着不要,这一来一回,哪个店家受得了?
大婶不忍见楚慈落泪,又不想得罪甩票子的金主,一时情急,随手递了块展架上的芙蕖丝帕,劝道:“姑娘莫伤心,且听我言,这绣着芙蕖的帕子也不错,芙蕖乃池中莲,品性高洁,出尘不染,攥在手心最佳不过……”
楚慈抬眸,泪眼闪过,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她软语推却:“奴只是个献艺的舞娘,配不上这出尘不染的花色……”
“配得上,配得上。”大婶急着收票子,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