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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现在是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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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午时过后的太阳最是热烈,不是同花过来禀告说秦家大夫人还在前厅候着,秦可心是压根都不想动弹一下的,又想着总是不能给时允墨的面子上抹黑的。
垂花门上的铃兰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被晒蔫儿了。
秦可心一路上怨怪女子的繁复冗杂,一层一层的,仅是一双套袜就耗费多时,长廊里两只身影却是没来由的契合,同花看来时允墨也是稀罕极了的好脾气,一时之间一头雾水。
折进钟楼,三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前厅里端庄的秦家大夫人,许是时间有些久了,腰杆子活动得厉害。
“等一下她说什么你都帮我接着点儿!”
秦可心对秦家大夫人还是有点心有余悸,面目狰狞的样子还是有些芥蒂。
“为什么?当初受欺负的又不是你。”
时允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些旧事仿佛还是昨日一般。
“我现在是你的人,你不帮,我...找同花帮我!”
被两人齐齐盯住的同花心里的忐忑来得有些突兀,不自觉地收紧了腰间的佩剑。
“好,成交!”
就冲那一句。
你现在是我的人。
秦大夫人的态度局促更甚,一是时允墨的皇亲贵胄身份,又是宁帝唯一的弟弟,自小就是骄横任性,无人敢惹,二来如今庶女翻身,秦可心这枚棋子是秦子钦的倚靠,于公于私,秦家身处弱势,之前是她百般对不住秦可心,这结也该是她亲自来解。
看着秦大夫人隆重地行了跪拜之礼,秦可心有些不安地看向时允墨,秦大夫人的心思她还看不透,这无疑是在对她的一个下马威。
“秦家自始至终对不住王妃的是妾身一人,老爷和子钦从来就没有对你不住,成婚后你不回家省亲,这让世人如何看我秦家?”
好一番伶牙利嘴,时允墨眯了眼,这脚下的老妇既是过来道歉却是一身理所应当的正气,这时手心里拧了一把细汗出来。
是秦可心。
他竟有些享受她此时的害怕,完全依赖他的时刻。
“本王怎么听着夫人一说,有些咄咄逼人呀,”时允墨微笑,眼下的秦可心已经觉得理屈一言不敢发,“是本王不让王妃回去省亲的,秦家都是些不快活的记忆,忘了也罢。”
“王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看老妇,也要看在太尉的面子,此是为不孝。”
“不孝?”
一声冷哼飘过,时允墨一脚踹上地上的秦夫人,“你们折磨她的时候可想过不孝!”
看到秦家大夫人被踢得缩在一团,秦可心也是惊掉了下巴,可能之前的秦可心真的是在秦家受尽折磨,可是那时候时允墨也不过是受了几天冷落罢了,难道就积怨良久了?
连着踹上两脚,时允墨心里并不解气,可是秦伯文在朝堂上也是举足轻重,也不能太过,可他一想到的秦可心这一身的深深浅浅的暗疤印,成年累月积聚的病果便是是他愤恨的理由。
“时允墨,时允墨,看我......”
秦可心紧紧地箍住时允墨,心里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便不要他帮了,大不了被这秦家夫人暗里数落一通,也不少两块肉。
“大夫人!”
秦可心发怒了,她很生气,“你不要命了吗,还是你觉得你们秦家已经是可以撼动皇族的地位了,王爷如今身子突发有恙,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去皇城里请罪吧!”
“同花,还不快去宫里请大夫!”
朝着同花的方向,秦可心迅速使了个眼色,架着时允墨就往萃华阁过去。
宫里请大夫无疑就是昭告皇城,秦家夫人反应比同花更快,没等送客就回去了。
果然,不出三日,整个浔京城里没人不知道秦家夫人气伤允王爷的事。
这一局对于此时的允王府无疑是双赢的,时允墨有意去试探秦可心,不管真假,秦家与她算是已经是决裂,于公,朝堂上准备倒戈的党派怕是该犹豫了。
秦伯文领着儿子秦子钦跪在太极殿前求皇恩赦免,这一出无论真情假意都是在所难免,六王爷是先帝八个皇子中唯一幸存的皇子,除了宁帝时秉煜,自小最是受宠,先帝临去时都想着为这个小儿子留一条黄马褂,作为兄长的宁帝更是不在话下了。
萃华阁里叫嚣的一直都是秦可心的叫唤,时允墨靠在床上三日,本是装病,如今被闹腾得也是无可奈何,硬生生地被逼出了气郁心结,竟是吃了自家内人的亏,也是不敢声张。
“还在跪着?”
秦可心从苏苏手里接过汤药,她也是没想到玩得这么大,对时允墨这个王爷身份更是得意,“也是活该,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什么时候王爷能下地什么时候到头!”
也是够狠的,秦可心瞥了一眼床上瞧着二郎腿的时允墨,还真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人呐!
“王爷,吃药了!”
秦可心陪笑着,有些心虚,自觉地承受着来自时允墨发射过来的白眼。
明明,本来,是不用吃药的。
被这么盯着,秦可心心里的罪恶感又一次准时地生长出参天大树来,她不知道时允墨是装病,当时回来的时候早就乱了分寸,萃华阁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回差点面临掀顶之灾。
“最后一贴了!”
时允墨真是厌极了药的刺鼻,直接拒绝了,理也不理秦可心一眼。
见投喂未果,秦可心当即捏了一把汗,投了一颗最大的蜜饯往嘴里含着。
“你还有心情吃糖.......”
下一瞬时允墨的鼻子被一把捏住,见状,苏苏撇过脸去不敢看,同花怀抱着佩剑无奈地挪了出去主动守门。
一碗汤药下肚根本不知味道,哪知秦可心刚一松手嘴里的回苦就冲撞了整个口腔里,时允墨怒却有苦不得说,手舞足蹈的模样有些狼狈,“你......”
秦可心精准地捉住摇摆不定的脸,对着时允墨的嘴巴印了上去。
喉咙里一泓又一泓甜蜜就这么直接地袭击了时允墨的整个味觉,他眼睁睁的,却只看到眼前放大模糊的皮肤,通透细腻......
“咳咳......”
宁帝过来见到这一场景有些窘迫,有些怨怪一旁的同花,被同行的皇后尉迟锦华制止了,毕竟于理不合的是他们。
“陛下来了?”
秦可心见状一把推开时允墨,匆匆行礼便要逃离现场。
“诶!”
时允墨故意调戏,“碗还没有拿走!”
终人齐刷刷地看着秦可心落荒而逃,尉迟锦华先于宁帝上前,欲言又止,时允墨并不去理会,拍着身边的空处招呼宁帝坐到他身边来。
宁帝拒绝了。
这让时允墨有一瞬的惊异,只见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心口处,有些感触于心尚在还未释怀。
不管。
“你也够了,秦家父子俩跪了快四日了!”
“这是他们走错了棋子,怪不到我头上吧!”
时允墨吊儿郎当地翘起了脚,仰身时候一口气没顺通,惹了一阵咳嗽出来,没等宁帝上去平复尉迟锦华的手已经抚在了时允墨的心口上,眼睛里满是忧心。
“你干嘛?”
没等时允墨推开尉迟锦华的手,秦可心进来亲眼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一下子窝了一团火出来,越烧越旺。
“王妃莫怪,”尉迟锦华轻笑,却让秦可心清晰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王爷方才气喘,本宫也是帮他顺顺气,况且本宫同陛下和王爷是青梅之谊,自小的兄妹情谊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那也不行,现在他是有家室的人!”
这一声着实是惊住了萃华阁里的所有人,宁帝眼看着时允墨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挪了位置,与皇后保持了距离,自己也不敢多吭上一声。
惊奇。
秦可心气势汹汹地过来将尉迟锦华直接推向后面宁帝时秉煜的怀里,“陛下才是你该摸的人。”
不出时允墨所料,尉迟锦华委屈的表情上脸,宁帝下一步该演戏了。
“大胆允王妃,这般不尊重皇后,罚你禁闭三日思过。”
时允墨在一旁听着宁帝的戏码一声也不吭。
其实这一次过来并未有摆驾,便也算不得做数,宁帝也感觉到了秦可心与尉迟锦华之间的气场不合,随便两句就回去了,走时脸色倒是畅快。
“时允墨,你真的跟那个尉迟锦华清清白白?”
秦可心的脑子里全都是尉迟锦华为他顺气的情景,敢这样明目张胆,也是有够手段的,陛下的禁罚像是被蒸发一样不为所记。
“你是不是应该去关禁闭了,陛下素来说一不二,若是......”
“你.......好样的!”
秦可心撸起裙角,气哄哄地跑出去了,入夜里已经看不到外出的身影,只听得几声苏苏跟着后面的叫唤了。
柴房里偶然会有夏日里爬进来的蛐蛐和蝉虫,好巧不巧,今儿夜里占全了。
尽管已经关进去了,秦可心心口里的一口气还是没顺下去,满心眼儿里都在怨怪时允墨的见死不救。
“还有多久可以回去啊,这人间没法呆了!”
没人回应她,秦可心心里的委屈在柴房的黑暗里逐渐放大,倔强如她硬是逼回了所有的眼泪去,落出来的也都被拭干藏进袖子里,“我不就是想飞升上神而已吗,历劫还要关禁闭,我可是花仙呀......”
夜深得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