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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细极思恐 ...

  •   九
      深夜里萃华阁的灯火依旧鼎华,同花已经不知道来回了几趟,时允墨靠在床上对柴房里秦可心的一举一动了然于心,也不止一次听说她自己是渡劫下凡的花仙了,皇城里的事情等天亮也该有着落了,秦家最近也该是绕着允王府的路走了,时允墨靠在床头心里舒畅,扬手准备熄灯。
      “王爷——”
      是苏苏。
      柴房?
      时允墨跃下床疾步出门,狠厉地瞥了一眼门口的同花,“何事?”
      “王妃她......在柴房里总是叫唤,她自小就害怕虫蚁,可否换个地方去......”
      未及说完,时允墨就消失在了暗夜里去。
      柴房里秦可心被这些夜闹的虫蚁兄弟根本不得安宁,睁着眼皮子硬撑,失了法力听不了虫兽腹语,一个人落寞得像个傻子一般呆愣无神,脑子里尉迟锦华看时允墨的神情始终是挥之不去,心里头闷得毫不快活。
      啪——
      门开的月光里映着人影,行动飘飞,掀起衣袂翩翩,可是秦可心不想去看。
      时允墨焦急地扑向草堆里的小身子,清冷的光影下他的眸子里尽是忧心,秦可心鼻尖有些微酸,一把推开他更挪进了角落里,心里难受。
      “陛下要是知道,王爷也会被连累的。”
      她还在跟他赌气。
      时允墨仍旧跟着去,手指所到之处都在告诉他秦可心并无大碍,心下里也就放松了些许,“皇兄是作戏给皇后看的,若真是要处罚你的大不敬,岂是只有禁闭如此简单。”
      以为一切都可以解决的时允墨熟练地抱起秦可心,起身就要往外走。
      “所以你也没说不是吗?你也觉得我冲撞了皇后,这柴房我就该呆下去,不是吗?”
      秦可心挣开身上的怀抱,一跃而下,细微的月光下也看不到她脸上渗出的忧伤,“时允墨,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你这世上无人可依了,我是什么人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是吧!”
      你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值钱的也不过是这一副破烂身子!”
      “住口!”
      时允墨的额头已经聚集一层细汗,秦可心的一番自我作贱是在质问他,此刻手足无措,他也不敢再去碰一下她,气氛凝重。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秦可心喉咙里哽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听着。
      “尉迟锦华自小就是被我们宠着长大的,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会是我娶了她,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尉迟家族最是能审时度势,将尉迟锦华送于皇家一同生长便是为了稳固家族的根基,而皇家与尉迟家本就是相互制衡的存在,无论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尉迟锦华都是中宫之主,注定好的。
      “皇兄可怜她被家族利用而不知,处处爱惜,成婚之时我还在外游历,归途收到皇城的锦书,联姻是不可挽回的局势,皇室之人从来都不是自由的,皇兄是天子故而如此,我身为王爷更该体恤!”
      “所以,你也跟着可怜她随便让她摸你胸!”
      时允墨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地了。
      真是冤枉。
      时允墨足足在外游历了一年才回的皇城,心里想了太久才纠结清楚,因为自小的情谊才会让人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天作之合,而他却忘了自己,世人皆说六王爷纨绔不恭,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才会保护好皇城里四面楚歌的宁帝。
      “你今日这么做陛下也是高兴得紧,你能治她。”
      那你呢?
      秦可心抬眸,“你高兴吗?还是说我又让你难做了!”
      高兴。
      堂堂六王爷的王妃连皇后都能摆平,与时允墨的气场更甚,真真是天造地设。
      秦可心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时下是一点儿也不生气了,一路缠着时允墨,硬是叫他无可奈何抱着回到萃华阁。
      果然,女子都是磨人的妖精。
      冰释前嫌后的美梦总是酣畅一场,秦可心伏在时允墨心口上迟迟没有入睡,她竟有一种恐慌,恐慌此刻的岁月静好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自从入了这座府邸里,能看见的天空也就是每日黄昏院墙之内的四方云霞,不够广阔却足够五彩斑斓。
      晓看天色暮看云......
      “南知,你的时间快到了!”
      司命的身影只有一只黑糊糊的轮廓,因为在夜里。
      司命既能现形,忘川崖的空仑镜里便已经出现了预言,秦可心已经很久没有被唤过这个名字了,不过多久啊,秦可心竟然当得信手拈来。
      这便是相爱了?
      “自然是如此体验了,”司命言语悠然,“你爱他便在意,细微及鸡毛小事都能扯出细犊子来,他爱你,才会处处护你,不为地位名声。”
      秦可心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多么讽刺,当初跃下忘川崖的时候是那样急切,不惜要司命为自己走后门,如今后门走成了,却心里不情愿了,爱这个东西真是玄乎。
      “接下来呢?”
      司命根本就不想听出秦可心的失落,更是比之当事人还要兴奋得多,“你且候着,之后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的,让他体味到离苦,心伤,身痛三感,越是深刻你的神阶越是稳固。”
      神仙的位阶竟是要靠着凡人的困苦去积攒。
      临走时司命还告诉秦可心,槐江山已经有英招照应,要她不必担心。
      英招这匹憨马,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几句嘱咐的功夫天色就已经见了光,萃华阁里空空荡荡,秦可心换了一个姿势,眼睛依旧停留在时允墨的脸上,那张脸牵引出她满身心的牵绊和情丝,秦可心是开心多一些的,因为司命说他爱她。
      只是这样想起来都能教人舒心半天。
      身边的翻身让秦可心一时间不敢动,任由着自己被挤到一旁又被揽进怀里,他也醒了,时允墨顺势钻进秦可心的颈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笑得安稳,不为所知。
      两人不言语,静默相拥,直到秦可心觉察到从腰间渗入全身的痒意,眯着眼伸手去抓住了已经作祟到胸腹的大手,“睡不着就起来吃药!”
      “好啊,你得喂我!”
      说着,时允墨的手已经不老实到了不可目视的地步去。
      对于在这一件事上,时允墨是锲而不舍的,即便是屡屡受挫,秦可心推拒无果,自愿败下阵来,身子被撩拨得不知天南地北,他比她自己都了解这具身体。
      “你怕不怕天打雷劈?”
      “不怕!”
      时允墨隔着衣料不停地描摹着手指触到的美妙,小心而神圣地观摩着,修长的腿脚毫无裙缎的遮掩露出雪白,“我想要!”
      这样的话说出来让秦可心毫无抵抗,腿间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张开主动去迎接时允墨的侵占,她想被他吞噬,都无怨无悔了。
      “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秦可心纠缠着时允墨的腰身,像一条光滑的白蛇紧紧地攀附着。
      “为何会不见,难道真的像仙女一样要飞天?”
      时允墨不知其中深意,仍旧是在专注地往秦可心身体里去寻找心念的温暖,此刻他要的是身下的女子与他共赴巫山时脸上沁润的粉红......
      “王爷!”
      同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得十分不合时宜,这对于里外的人都是不爽快。
      时允墨一脸不快地从秦可心身子里退出来,起身之际扯过百花锦覆上她光洁的身体,即便是两人的萃华阁他依旧感觉不止他一人垂涎她。
      起身之际身后的衣摆被钳制,时允墨扭头,一只光白的手臂揪在腰后,秦可心只露着两只眼睛,看不清详细的神色。
      “时允墨,你别喜欢我,知道吗?”
      因为现在真的怕你痛苦。
      因为现在的秦可心是时允墨的妻子。
      因为花仙南知很喜欢你。
      “不喜欢,好像不太行!”
      秦可心松了手指,心里重重地晃荡。
      “明日闲暇时带我走走这座城吧......太无聊了!”
      在整个浔京城里面走一走,每一条大街小巷,就当作走了一遍时允墨的过往,就当之前的过去她也参与过......
      好不好?
      好!
      只是这样轻易地笑上一笑,时允墨在秦可心的心里就仅剩下耀眼的光辉了,爱这个东西捉摸不定的神奇,微妙不止,更多是魔力,堪比任何一家神力,区区多少功夫而已,就能让一个人的眼里再无其他。
      真让人细极思恐。
      头顶上的帐帏还是大婚之时的通红,与龙凤榻上的一团凌乱的百花锦,色彩相配得紧,秦可心仰面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神不宁,在她心里时允墨是一个谨慎的人,从他口里询问出的喜欢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喜欢,可是秦可心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心意,能做到的也只有她自己的心意。
      这一场若只是他的一出逢场作戏,那也就如此,也不愿放过!
      这一场若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他也配合,更不愿放过!
      这一场若是两人之间的心心相印,尽管生离死别,挫骨扬灰,绝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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