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挚友 你在最后的 ...
-
田村太郎在前方引路，他的怀里有一个竹子制的小哨，只要在隐部队的据点附近吹响哨子，就有黑鸦能寻到他的位置。他们已经快要接近浅草，但田村太郎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偷偷写下情报。
鱼杳也不是傻子，黑死牟告诉他，人类是他们鬼的食物，那么人类与鬼便是敌对关系，没有哪只被抓住当做食材的兔子不想着拼命逃跑。何况这人一路走来，就像是有什么目标那般，支撑着他时刻警惕鱼杳，就连鱼杳的步伐停顿一些，他都吓得肩膀一抖。
鱼杳：……
他想说他真的不会随意杀人的，他也不想吃人。但是他的同伴们吃人吃得挺开心的，他说自己对人没兴趣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刚醒来，又失去了记忆，什么也不知道，鬼舞辻无惨似乎十分器重他。算得上是引导者的黑死牟又不善言谈，只告诉了他基本的信息。关于这个世界，需要他自己探索的事物数不胜数。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就目前为止，他与人类的关系，是敌人。
不多时，一个镇子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鱼杳和田中太郎出发时，已经是深夜，他们又走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路到达浅草，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微微的曙光。镇口已经人托着大袋小袋的商品或者行李往里走，镇口彻夜都有着穿家臣纹样布衣的人在把守。
“大，大人？”田中太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鱼杳。
鱼杳压将自己半长的的头发往前理，遮住自己脸上的鳞片，但那对龙角靠近看时显然无所遁形。田中太郎咬了咬牙，靠近了鱼杳，说道：“大人，我有办法。”
鱼杳看了他一眼，这是田中太郎第一次与那无机质的冰冷红瞳对视，他的心底猛的打了个寒颤，大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让他赶紧低下了头。
“走吧。”鱼杳说道，“就按你说的做。”
田中太郎心中松了一口气，两人迎向了镇口的盘查。
“从哪里来？”守卫打量着衣衫有些破烂，一身尘土的田中太郎，又看向他身后，斗笠压得能将整个头遮住，但身姿气度显然与常人不同的鱼杳。
“从服草来，大人，这是我家老爷，我们到浅草来求医。”田中太郎稍稍弯下腰，对着守卫说道。没等守卫继续问，他就说道：“老爷的脸给病坏了，服草的大夫担心老爷将病传给别人，才让老爷挡上了脸。”
果然，提到传染的问题，守卫们有些犹豫。田中太郎又补充道：“大夫说，只要面上不见光，就不会过给人。”
“过去吧。”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让了行。鱼杳过时，他们的眼神紧紧随着，看到这位贵老爷隐藏在斗笠下，两团被粗布包裹着的鼓包，只悄悄感慨着这病的的确不轻。
鱼杳非常满意田中太郎的处理方式。虽然他的角被粗布裹着，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两人通过镇门后，天色又已亮了些，浅色的曙光已悄悄爬上了地平线。鱼杳抬起斗笠的帽檐看了一眼，对田中太郎说道：“带我找到行脚商在浅草的落脚地。越快越好。”太阳快要爬上天空，他可不想拥有当场被晒到融化，灰飞烟灭的体验。
“是。”田中太郎应道。
看得出来他对浅草很熟悉，他带着鱼杳走过两个街道，就到了一间大房子外，房子外面挂着与镇口守卫相同的家纹，扛着麻布袋子的行脚商进出着，在天亮起前，他们将自己的货物放到集市上。
“老板，一间房。”田中太郎刚对着旅店老板说，就被鱼杳打断。
“两间。”鱼杳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放在了旅店老板的面前，田中拿过两块木头做的门牌。他跟着鱼杳走到房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位阴沉无话的鬼大人从他的手中拿起其中一块门牌挂在房上。
“你住那边，别想着逃走。”鱼杳看着面露惊讶，低着头压抑着自己表情的田中太郎说道。本来他只是不想把这人丢在那宅院里被其他的鬼分食，但现在看来，这人恐怕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这样更好。鱼杳想，他能带来更多东西。
如果他不听话，再把他吃掉。是鱼杳在心里跟自己开了一个小玩笑。他故意与田中太郎分开，一是试探田中太郎，二则是自己需要验证一下自己心底的想法。
步入房间，关好门，鱼杳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屋子里铺了干草织成的榻榻米，在这样的旅店中已是十分舒适的条件了。一般的行脚商人一人或几人结伴都睡得下。墙上有纸窗，窗面朝东，此刻已经开始透进了阳光。
只要不直接接触到阳光，就不会对鬼造成伤害。鱼杳将斗笠摘开，又将角上的布取下，脱下了外披。被外披遮挡的尾巴终于不用安分的贴在身后，分叉的尾巴尖开始自由的摆动。
他看向纸窗，站在窗的一侧，苍白的手搭在纸窗上，用力一把拉开了窗，阳光摆脱了束缚，肆无忌惮的倾洒在榻榻米上。
鱼杳知道自己是鬼，他与常人不同的苍白的皮肤，血红还带着光圈的的眼瞳和无法忽视的角和尾巴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不是一个人类。但他对人类毫无食欲，甚至对阳光也并无恐惧的天性。
随着太阳的升起，大片的榻榻米已被阳光铺满，鱼杳握了握拳，将手慢慢的探入了阳光中。
指尖最先触到的感觉是——温暖，没有灼烧搬的疼痛，也没有被融化的迹象。苍白的手指在阳光下能看见细小的血管，手背上的黑色鳞片也毫无异样的感觉。
太阳并不会伤害他。
鱼杳露出一个笑容，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都浸没在了阳光之中。
“啊，你还真是，一点都变呢，总算找到你了！”从后面传来了男人声音。
鱼杳猛的回头，从无形的空气中中弥漫出的光点在他的身后汇聚着，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抬头，湛蓝的眼看向鱼杳。
“被吓到了？”他摊手。
鱼杳后退几步，与那人拉开距离，后背像一张弓一样紧绷，双拳紧握，摆出攻击的姿态，血红的双眼锁定突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一头棕色短发，眼睛蓝得像是大海和天空，下巴上留着些胡茬，身上穿着毛边的铠甲，背后还背着一柄巨大的斧头。
尽管长相一眼看去不像和善的人，但鱼杳看见他，忽然就有了一阵莫名的感觉，让他心脏紧缩，感到十分紧张。
从光里出来的人？是谁？难道是专门杀鬼的鬼杀队吗？他好像认识我。鱼杳的拳头紧握着，身后的尾巴也在紧张的小幅度摆动，有利于他发力时保持身体的平衡。
“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吗？”鱼杳问道。
“哎？！”蓝色眼睛的男人惊讶的张开嘴，眉毛挑得老高，他伸手指向自己，“是我啊，阿尔博特，你不认识我了吗？”
鱼杳不动，问：“我叫什么名字？”
阿尔博特指着他回答：“鱼杳。”
鱼杳放松了拳头，又问：“我是什么身份？”
“光之战士，艾欧泽亚的守护者，邪龙杀手，伪神的探求者，格尔莫拉的英雄，赛鸟人，当然，还是诺弗兰特的暗之战士。”阿尔博特双手抱胸，“你的身份很多，你的足迹踏遍各个角落。”
虽然每一个词都很陌生，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鱼杳，他说的都是对的。从阿尔博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称号或者名字，都让鱼杳从内心感到了一种认同。他闭了闭眼，有什么在他眼前闪过，好像是一片远处传来龙吟的云海，又好像是充满小妖精们欢声笑语的大草地。
他从前为了得到这些称号……或者在得到这些称号前，一定十分的努力吧？鱼杳不知为何忽然感到自己的肝隐隐作痛，刻入灵魂的记忆让他对阿尔博特说的话相信了几分。
鱼杳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看向阿尔博特。“那，你是谁？”
阿尔博特笑了起来：“我是你的朋友。你向我说过你的每一个故事。”
他说的是真的。心底的声音这么说着，阿尔博特真诚的笑容感染到了鱼杳，让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所以我不是鬼。”
“你当然不是。”阿尔博特说道。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鬼舞辻无惨又是怎么回事，你找了我很久？”鱼杳问道。
两人在榻榻米上坐下。
“我没想到你居然失去了记忆。佐迪亚克不仅干扰了世界的穿越，还干扰了你的灵魂。但目前看来，幸好祂还有能力改变你的自我认知。”
阿尔博特向鱼杳讲述了这一切的始末。
光之战士，是在艾欧泽亚中见到了“母水晶”海德林，并接受到海德林的指引，接受了海德林的一部分水晶力量的人们。光之战士们拥有水晶的加护，拥有超越之力，可以超越语言，超越心领乃至超越界壁。这也是鱼杳得以同化以太，在各个世界中穿梭的原因之一。
而佐迪亚克则是海德林的对立面——暗之意志的化身。
海德林与佐迪亚克在悠久的纪元前大战一场，佐迪亚克落败，原初世界也被分为十三个镜像世界。
但佐迪亚克并未走向终点，祂作为最为古老的蛮神，尽管失去了生命，但阴影犹存，只要有足够的信仰，祂仍然能降临于世。
直到现在，海德林为了能真正的作为一个世界诞生，让鱼杳到各个世界中收集信念水晶。维持鱼杳穿越所需的以太分走了母水晶几乎所有的关注，佐迪亚克的阴影开始悄悄地蔓延。
祂在海德林全力让鱼杳穿越回来时，进行干扰，打乱了海德林的计划，甚至干扰了鱼杳的灵魂，又将他降落到此世之恶，鬼王鬼舞辻无惨的面前，改变了他的模样。通过鬼舞辻无惨等人，让鱼杳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鬼。
“没想到我也有成为海德林的使者的一天。”阿尔博特笑到，“我本已经消失，但海德林利用你的灵魂感应，让你的朋友们，在第一世界中将我作为蛮神召唤了出来。”
鱼杳心有所感：“所以你就是……”
“没错，我就是是另一个你。”阿尔博特伸出手，想要触碰鱼杳，却在触碰到鱼杳时穿透了鱼杳的身体。
“噢，我忘了，我又变成一个‘幽灵’了。”阿尔博特笑了两声：“好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关系呢。”他神色又有些豁然：“不过在最后的时刻，你用力的抓住我了。”
“所以我现在是敖龙族？”鱼杳抚摸着自己手上的鳞片和龙角。
“没错，在原初世界你们叫做敖龙族，或者奥拉族。当然，作为古代人，你的样貌和种族并不是固定的……至少我最初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只到我大腿的拉拉肥，但我在第一世界再次与你相遇时，你不仅长到了两米多，还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
“你还是马上就认出我了？”鱼杳问道。
“对。”阿尔博特说：“你的灵魂永恒不变。”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吗？”鱼杳笑着说，两人间的气氛融洽起来。
隔壁的房间中，田中太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窗子，将怀里的竹哨放在嘴边吹出声响，他小心的用手捂住哨子周围，尽量不让鱼杳听到这边的动静。
动物的感官比人类要敏感许多，他知道黑鸦能找到他。
不多时，翅膀拍打的声音靠近，一只比寻常乌鸦大上许多的黑鸭站在了田中太郎的窗前。黑鸦羽毛根根分明，毛色光滑，在阳光下有着丝绸般的既视感，它的脚腕上还戴着一个小竹筒。
田中太郎眼睛一红，差点要落下泪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活到将鬼王的情报传回鬼杀队的一天。自第一代使用最初呼吸之术的柱们陨落后，鬼杀队不断的隐藏自己的行踪，在暗中帮助人类斩杀恶鬼。鬼的势力壮大，他们没有能与鬼王对敌的剑士，只能忍气吞声，以图后来。
在这样的时代里，得知鬼王的情报还活着，还能将情报传回鬼杀队，简直就是神兵天降般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