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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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晃晃悠悠，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凌晨3点左右，荆柘是被严轸叫醒的。
“醒醒，”严轸伸手在他颈侧轻轻拍了两下，“到地方了，进屋再睡。”
荆柘迷迷瞪瞪地揉眼睛，理智还没回笼，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跟着严轸起来了。他刚一迈腿，刚才严轸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就掉了下来，严轸眼疾手快接住，顺手披在了荆柘身上，把他裹成了一只只露脑袋的仓鼠。
“刚睡醒，别着凉。”严轸小声嘱咐了一句，转身让李成浩的手下一个小兄弟带荆柘去休息。
还有些迷糊的荆柘眼看严轸要走，忙拉了他的袖子一下，“哎，你干嘛去？”
严轸一指不远处正在跟几个人交代什么的李成浩，“有点事。”
“哦。”荆柘讷讷应了一句，有点不情愿的走了两步，又回头跟他说：“那你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
严轸轻笑着点了下头，伸手揉了荆柘脑袋一把，“快走吧你，事儿多。”
跟下属交代完事的李成浩转身正好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
“怎么了，想什么呢？”严轸走过来，站他旁边。
“没事。”李成浩低头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抽出两支，递一支给严轸，另一支衔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给严轸点上，“就是看着你跟那……被委托人关系太好了，感觉有点……微妙。”
“微妙？”严轸自觉李成浩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斜睨了他一眼，“收起你那刑侦副队长的职业病。”他一顿，“对了，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成浩被烟雾熏得微眯了眼，“巧合。我来这边出差，本来昨天就该回去了，结果正好接到你们电话，市局这边人手调不开，我就顺路过去帮帮忙。怎么了，你打算从我这打听什么机密？”
这位表面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刑侦副队长，内里真的正经不到哪去，三句话没到，腔调已经从一本正经直奔满含暗示而去，语气轻佻还带了些笑意，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滚蛋！”严轸把他往旁边一推，脸色严肃下来，“说正经的，我可能真需要你帮点小忙。”
李成浩忙收起散了一地的德行，“有关案件细节一概无可奉告。”
严轸白了他一眼，“帮我查个人。”
李成浩眉头挑高，有些诧异。
严轸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穷奇。应该是代号，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就他要杀我那委托人。你刚见了，荆柘。”
李成浩思考了几秒，点头，“可以，但咱事先说好，我帮你查可以，你别给我惹事。”
严轸给了他一个嘲讽的表情。
“你查他干什么，”李成浩没怎么想明白，“你觉得这人有问题？”
“没问题干嘛要搞暗杀？而且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荆柘身边也未必干净。”严轸微微垂眸，再抬头时转了话题，“对了，唐南那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货什么时候能到？”
李成浩：“涿市暴雨啊同志，飞机延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没走。”
“你刚才不是还说是接到电话专程去帮忙的吗？”严轸递了个揶揄的眼神给他，“得了，现在这样他也别过来了，我们明天自己回去。”
李成浩看着严轸长长叹了口气，一拍他肩膀，“兄弟，你怎么还跟当年在部队特训时候似的，不都转行很久了？”
“是挺久了。”严轸一点头，“但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子里的，抹不掉。”
李成浩听着一愣，随即抿起唇角，笑得有些难以言喻。
他和严轸相识于一场特训，算起来得有十几年了，当时两人还代表警方和军方打过擂，一不留神，多年过去，当年的实习菜鸟已经当上了队长，曾经军方的精英却退伍多年。虽说还在做着跟本行差不太多的工作，但本质的区别已经如同天堑鸿沟难以跨越。
这个中缘由，现在想起来，也就只能落得个扼腕叹息的下场。
旧事重提什么的，也只是闲得牙疼的矫情。
李成浩不会提，严轸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往下聊的意思，两人突然沉默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两人就这么干对着各自抽完了一支烟，李成浩低头看了眼时间，啧嘴，“呦，这么早了，再不睡天亮了。走走走，回去睡觉。”
于是两人并排进了安排的酒店，各自回房间。
结果没想到，两人刚才从六楼的电梯出来，就看见荆柘正靠在自己门口等他们。
严轸一愣，问：“你是半夜又找吃的忘带钥匙把自己锁外面了吗？”
“没有，等你呢。”荆柘站直了扫了一眼李成浩，“聊完了？”
李成浩的目光从荆柘身上飘到严轸身上又飘回荆柘身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于是礼貌且官方的露出一个微笑。
严轸短暂地点了下头，走到荆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快回去睡觉，现在回市里了，没狼。”
说完拿卡刷开了对面房间的门，“我先去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聊，拜。”
房门关上了。
李成浩和荆柘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沉默地看了对方几秒，荆柘先一步刷开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李成浩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很多余？
他站在原地调整了下心态，最后一个回屋。
“咚咚咚——”
荆柘被一阵足以拆门的动静惊醒，他茫然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才慢吞吞起来去开门。结果门锁刚才扭开，门外的严轸就如饿虎扑食一般直冲进来，活生生把荆柘撞了个趔趄，重心不稳往后退两步，直接侧身倒在了床上。
那茫然无措的样子，像极了某些少儿不宜影片里被强取豪夺的片段。
跟在严轸身后进屋的李成浩默默抬手捂住脸，非常没有诚意的劝了声：“严轸，你冷静点，小心手上没轻重再伤了人家。”
荆柘被砸在床垫上头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但紧接着刚被提醒不许动粗的严轸已经伸手来扯他的衣领了。
荆柘一翻身躲过了他的手，手脚并用从床上翻下来，莫名就愤怒了，指着严轸就是一声吼，“你特么想干什么？”
严轸和他隔着一张床正面站着，听他质问扭头恶狠狠瞪他，深呼吸两口可算是把气喘匀了，“荆柘我问你，你肺里有阴影是怎么回事？你他娘的为什么不早说？”
“哈？”荆柘一愣，停了两秒反应过来，脸色一冷，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严轸在舌尖重复一遍，被气笑了。
早上他联系唐南确定定点接人的地址，可电话刚接通，唐南就给他扔了个炸弹，让他们下了飞机也别搞什么定点接人了，直接奔医院得了。
哦，对了，忘了说，唐南是严轸的副组，国臣3A保卫集团3S特卫，与严轸同属前特种部队出身，是战友也是好哥们。
“数据更新，传回来了你最新的体检报告。”严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解释了荆柘的问题，瞪着他的目光里愤怒可一点没有减少，“该你了，你为什么早不说？”
荆柘打个哈欠，一屁股在床上坐下了，“那体检报告我也是进山第二天收到的，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就算我确实得了不治之症，去医院报到的时间早两周晚两周，其实差距并不大。于是我就淡定了。”
说着他把鞋脱了，扭身上床，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放平，搁在被子上的手还很有闲心的拉了拉严轸衣服的下摆。
他说：“放松点，瞧你这一惊一乍的，就是真癌症晚期，它也得给我一个扩散的时间。所以，别担心，嗯？”
“……”不知道为什么，李成浩总觉得他这个“嗯”有点暧昧，扭头看向严轸。
而严轸端的是一脸的正直严肃，他垂眸看了一看荆柘，半晌似乎是妥协了般呼出口气，一伸手又把他从被子里薅出来了。
“还睡，你看看都几点了！”严轸义正言辞的说：“你赶紧给我换衣服吃东西去，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一会还得去机场。”
说完就把荆柘搡进了浴室，还不忘在门口叫嚣一句，“速度！”
李成浩默默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严轸回头看他，“你干嘛？”
“没什么。”李成浩扬起尴尬的假笑，问：“你觉得我亮不亮？”
严轸没听懂这个梗，给了他一个“你有病”的眼神，先出去了。
李成浩跟出来，带上门，两个人门神似的一边一个站好，沉默。
过了一会，李成浩终于安耐不住问道：“严轸，你怎么对他……”他指了指门里，“那么关心啊？”
“有吗？”严轸不以为然。
“有。”李成浩深深点头，“说实话，老严，我从没见过你对任何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你以前都是很公事公办的样子。”
“现在也是公事公办。”严轸说完想了一会，又补充道：“可能是他挺特别的吧。我跟你透露一点，树林里那两位，应该算是他撂倒的。”
李成浩难以置信，“不是说他肺里都有阴影了吗，身手还这么溜？”
严轸轻轻点了点头，“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觉得可以信他一回。”
李成浩：“信什么？”
信……他应该没有大事，短时间之内死不了。
严轸没说出来，冲李成浩高深莫测的一笑。
李成浩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他身手那么好要你干嘛？”
严轸：“……”
正在这时，李成浩手机响了。
“李副队，人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疑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