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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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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向你问好?”
荆柘把柳媛媛的话在舌尖重复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旁人听来是一句满含深意且危险意味明显的暗语,经他的口腔一转就变得万分缱绻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老情人约见面的花腔。
“嗯,我挺好的。”荆柘不以为意自答了一句,“不劳挂心。”
柳媛媛:“……”
荆柘撇了撇嘴,话音一转,“不过似乎我并不认识这位穷奇,你还有什么信息提供?”
“没了。”柳媛媛噎了一下,“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送进监狱吗?”
“也许吧。”荆柘一掀眼皮,“我作为被保护的弱小,这种事自然轮不着我管。”说着他站起来,拍了两下土,然后走到了樊高面前蹲下了。
“你干什么?”柳媛媛低吼道,她现在真是怕极了荆柘,因为他这位“目标”完全没有一点目标的自觉。身手足以反杀杀手就不提了,光是这对付敌人的手段就非常令人发指。万一他再心血来潮起个什么坏心从樊高身上卸个关节什么的,虽然不会致死,但人实在是太受罪了。
荆柘冲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她安静,然后双手扣住樊高的一边肩膀,突然用力一拉一扣,合上了他脱开的关节。
樊高猛地颤抖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叫疼,不过更有可能是刚才晕过去了就没醒。
荆柘观察了下他的反应觉得应该没大事,于是简单快捷帮他搞定了另外一边肩膀,还非常体贴的给他喂了三分之一瓶水。
“兄弟,别怪我手黑。”荆柘轻轻拍了下樊高的肩头,“你死我活的阶段嘛,互相理解一下。”说完他看了柳媛媛一眼,“估计那边联系到人,最晚明天我们也能回去了。咱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荆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把水往瓶往柳媛媛脚边轻轻一放,走了。
荆柘才出树林,就碰到了听墙角的严轸,这位也不躲,就笔直站那等他到跟前两人一起走。
“听见了?”荆柘问。
严轸点了下头,“她说的穷奇是谁?”
“你也不知道?”荆柘皱眉看他,笑了,“看来又是非官方不可调阅内容。不知道算了。估计是哪个故弄玄虚的傻蛋起的艺名,不用太走心。”
话虽这么说,但真要荆柘不走心,那是不可能的。
柳媛媛转达的话太奇怪了。
如果说从一开始,荆柘依照严轸提供的消息,认定柳媛媛和樊高杀他是因为他爸的原因,那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很可能就站得没那么稳了。
因为柳媛媛明确说的是“向你问好”,而并非“向你父亲问好。”这两者就差俩字,但实际代表的主体却截然不同,更甚者,这次所谓的暗杀,从根本上就是奔着他来的,而他父亲,只不过是意外参与进来的非必要条件。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荆柘迅速把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打家劫舍;没有招猫逗狗,嘴上撩|骚的不算;没有跟除佐伊之外的前女友联络,除了俩结婚的随份子;没有插手传说中的赵总任何有关公司的决定;更没有参与父亲大人老娄同志的任何事,父慈子孝一家和睦……
所以,他这么一个遵纪守法除了游手好闲基本不招人不惹事的五好废柴青年,到底触了谁的霉头,让人恨他到要除之而后快?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荆柘郁闷的陷入思考的时候,严轸拍了一下他的肩,小声对他说:“我现在越想这事越觉得怪。”
荆柘一愣,“哪怪?”
严轸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说不清,就柳媛媛转达的那句话,感觉背后的水有点深。”
原以为他有什么高见,没想到憋了半天来了这么没营养的一句。荆柘被他逗乐了,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严轸却是一脸严肃的拉住他,“我说认真的呢。现在我手上信息有限,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我觉得你的危险依然没解除。”
“我不担心。”荆柘轻松地斜仰着头看着他微笑,“这不有你保护我呢么。再说了‘保证不让我死’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食言哦。”他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遂转了话头,“你叫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林子里那俩废物点心需要轮流看着吗?”
严轸原本正陷在荆柘“歪头杀”的微笑中,正感到有什么奇妙的感觉微不可察的撩拨了他一下,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划过了心脏,带起细微的战栗酥痒,忍不住想再来一下,结果就被荆柘后面两个正经问题搅和得无影无踪。
“呃……”严轸掩饰地蹭了蹭鼻子,“救援队据说下午就到,柳媛媛和樊高那边隔一会过去看看就行,这个时候交流太多反而难受。”
荆柘点了点头,没接话。
可不难受么,前一段时间在网上聊得挺好的俩人,见了面感觉也不错,虽说樊高有点咋呼吧,但是很符合美院研究生的人物设定,尤其是他整天追在柳媛媛身后跑的样子,还觉得挺好玩的。
青春冒失,有点小烦但是很有活力。
可是没想到,包裹在漂亮画皮下的人却是另一幅狰狞的样子——他们是杀手。是以抹杀别人的生命为生存方式的另一种存在——一种不被和平世界里普罗大众所接受的职业。
虽说有各种影视剧将他们描绘刻画的刺激而悍勇,但洗除掉戏剧处理的滤镜,剩下的只能是一滩残忍丑陋的血淋淋。
荆柘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负面情绪都送出体外,才对严轸说:“原定计划这次徒步是两周,现在才过了一半多一点,就这么回去有点不甘心啊。要不你陪我接着玩去?”
严轸真无语了,他是真理解不了荆柘这没心没肺的终极状态,正常人到这一步估计已经开始哭爹喊娘要回家了,他倒好,还在关心“玩”?
“荆柘,你的世界里是除了玩就没别的了吗?”严轸语气有点严厉,“一年纪轻轻大小伙子,整天不着四六,刚刚死里逃生还想些没用的!还玩去?你是不是还想上天呢!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荆柘面带微笑静静听他数落,末了还坠了句评价,“严轸同志,我觉得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你这些词说得比我爸溜多了。”说到这他一顿,问:“对了,说起这个,容我八卦一下,你结婚了吗?”
严轸:“滚!”
荆柘吊着花腔“哦”一声,笑的非常不怀好意,“我懂了。严轸同志,需要我帮忙介绍女朋友吗?”
严轸回了他一记白眼,快步走了。
荆柘看着他那略显慌乱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哼了一段百转千回的小调,心想:太好玩了。
临近傍晚,救援队终于赶到了。
领头的看到严轸,非常熟络得给了他肩膀一拳。
两人进经过短暂的寒暄,严轸把荆柘叫了过去。
“荆柘。”严轸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对领头的男人简短介绍道:“我的被委托人。”
随后他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臂,对荆柘说:“李成浩,早年算我战友,现在是光荣的人民警察叔叔。”
荆柘对李成浩一笑,点头:“警察叔叔好。”
李成浩一愣,真就伸手在荆柘脑袋上意思的摸了一把,“乖。”
什么情况?
荆柘有点没反应过来,扭脸就看到严轸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了李成浩一拳,“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三十出头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李成浩原地立正站好,铿锵有力来了一声,“是!”
好吧,目测这位警察叔叔不太正派。
荆柘心里给李成浩下了个定义,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浓眉大眼的男人,短发干净利落,肤色略深。笑得时候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不笑却又多了几分匪气,尤其那双眼睛,鹰一样,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极不舒服。他身上穿着件衬衫,夹克一手勾着搭在肩上,猛地看过去竟多了几分浪荡气。
反之再看严轸,这位敞怀穿着冲锋衣的同志,板正得如同品牌广告立板上的模特,毫无一丝跳脱,真是成熟稳重得无限逼近老大爷状态了。
行吧,也算各有各的特色。
荆柘调整好了心态,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成浩:“等那边的兄弟把杀手带过来就能走了。”
“李副队!”
话没说完,不远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喊,一个队员略显慌张的跑了出来,“绑在树上的人跑了,还有一个受伤晕倒的。”
“什么?”严轸猛然一惊,赶忙朝着树林方向跑过去。
荆柘赶紧追上。
原先绑着柳媛媛和樊高的树上就剩一截绳子,两个队员正从树林里把陆宝信架出来。
“陆宝信?”荆柘稍愣,“你怎么在这?”
之前严轸和荆柘轮流过来看柳媛媛和樊高,陆宝信腿脚不便就一直守着装备,怎么会被拖到林子里去?
陆宝信一手扶着脑袋,还有点晕头转向,“我是被柳媛媛叫过来的,她说她要小解,让我牵着绳子带她去草丛里……”
荆柘急了:“我之前明确告诉过你别搭理他!”
“我知道!”陆宝信暴躁回了一句,喘了两口气才接着说,“但她当时说得特别可怜,而且我想她有绳子捆着,谁能想到她还是把我打晕了……”
好吧,这理由也是让人无言以对。
荆柘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能虚指了他两下,烦躁的一摆手,不管了。
“没事。”严轸拍拍他的肩,劝道:“天黑了,他们也走不了多远。一会李副队的人会跟进,我们现在先回去。”
“来个人,先把病号送医院。”李成浩让人照顾好陆宝信,才对荆柘一点头:“按老严说的,两个都不同程度带伤,确实跑不了多远,别担心。”说着他看着严轸一笑,“一人抗俩,对你来说小意思吧?”
严轸抿了下唇,没接话,虚推了荆柘的后背一下,“走吧,我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