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海知道》名子张

9、星星的轨迹 “那样，就

　　黎若又一次来到店里看李织星的时候，她的朋友陆一行终于没忍住走到了她的旁边。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发现黎若果不其然地就在看李织星后，他会心一笑。
　　“黎若，你简直像鬼一样。”陆一行的声音在黎若耳边响起。

　　耳后吹来的气吓得黎若一个激灵，她受了惊吓闭了闭眼，忍住声音才没有叫出来。
　　转头看见憋笑的陆一行，黎若抬手朝着他的后背毫不客气地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响起，陆一行假装吃痛地捂住了后背。
　　“陆一行！你才像鬼一样，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一行得逞，笑着歪头挑眉示意黎若朝旁边看去。
　　黎若扭头看去，被他们的声响打断了的李织星循声看向他们。
　　发现李织星的注视，黎若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手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
　　转身看着陆一行的狡黠笑容，黎若用力地瞪了他一眼，手下摆动着动作，嘴上不满地冲他小声说：“别笑了，快走！”

　　半分钟后，黎若和陆一行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黎若恼火地看着他，“陆一行，你刚才干嘛弄出那么一出，搞得我多尴尬！”
　　陆一行嬉笑着朝她递去一瓶水，“哎呀，别生气，又没有什么尴尬的呀。”
　　黎若翻了个白眼，抬手接过了瓶装水。

　　“那干嘛突然出现，还说我像鬼，怎么，不乐意我出现啊？”
　　“你每一次出现都是为了李织星，每一次看她眼神都看不到其他地方了，像是缠上了她一样。你说说，那样不像鬼吗？”
　　黎若破口大骂的心情被压了下去，在外人看来她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好。

　　黎若眼神别扭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咳嗽。
　　“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见朋友，这么多次了，也没见你约我这个朋友吃个饭什么的。”

　　黎若的话被堵死，她感到有些无语凝噎。
　　“陆老板，欠你人情不是早就还你了嘛。我就看看她，也不打扰你赚钱。”
　　听着好友的话，陆一行忍俊不禁。
　　“怎么你说着，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黎若假笑着放下手里的水，“是的呢，你发现了。”

　　陆一行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询问起来：“不过你怎么这么在意她李织星，辛辛苦苦地帮她换工作，还总是来看她。你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黎若转身，背过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至于我对她做的事情，你就当我积德行善。反正记得保守我做的事情，别管这么多了。”

　　黎若的话让陆一行挑了挑眉，他靠近黎若，“答应你了我肯定会保守，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黎若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里闪过李织星的脸。
　　随后，黎若叹息一声，转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陆一行，听我一句劝，好奇不止害死猫！”
　　说完，黎若看着陆一行脸上的表情满意一笑，随后扬长而去。

　　而陆一行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脸上难看的表情在思考中变得清晰。
　　“算了，谁让我是她朋友呢。”陆一行说着，无奈摇摇头。

　　走出办公室后，黎若还是走到了李织星所在的房间门口。她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她。
　　有的时候，人有着巨大的防备心，会在乎他人的好出于什么目的。但有的时候,人陷入未知或已知的困境里，会盲目接受别人的好。

　　黎若知道李织星或许都不是自己想到的两种可能，也可能她的生活更差劲。
　　面对认识不久的人，对方不是欺骗就是有着其他目的。

　　她不是为了欺骗李织星，她只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她不一定非要去实现，就是打从心底里就是想要帮助她。
　　哪怕自己到最后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也好，人生本来就是一无所有。
　　黎若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勾唇一笑。

　　*

　　休息了快三个月之后，黎若的上司再度打来了电话。
　　黎若接听过后，当天下午便离开了月城。

　　回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没有那么麻烦，不过还是拖拉了几天。
　　签完离职单后，在办公室里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时，黎若还是会觉得难免唏嘘。
　　就一个小小的传言，就这样毁掉了她的辛苦。
　　果然，人是无情的。

　　提着不太多的东西走出了大楼，黎若坐在自己的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心里反倒是轻松。尽管离开的很无奈，但是她终于能够休息了。
　　黎若苦涩笑笑，随后开车前往了回月城的路。

　　回到月城的第二天，黎若想着找陆一行吃饭。
　　只是走到陆一行办公室也没有看见李织星的身影，黎若还是忍不住先问了李织星的踪迹。
　　“我怎么没有看见李织星？”
　　陆一行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黎若咬唇，心里头莫名地心慌。
　　“你帮我问一下。”
　　“好。”

　　几分钟后，陆一行挂了电话。
　　“她们说，李织星上个星期请了两天假，之后两天就没有来了。电话什么的打不通，消息倒是回复了，说是家里有事，需要请假一段时间。”
　　虽然有理由，但是黎若还是本能地感到奇怪。
　　她抬头看着陆一行，“我去找找她，下次再来找你！”

　　黎若说完匆匆离开，陆一行还来不及挽留，就只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诶……”陆一行张着嘴，“还没有说你来找我干嘛呢！”
　　陆一行的话注定得不到回应，他最后无奈叹息闭上了嘴。

　　黎若出门后，也试着去联系李织星。
　　不过她的电话拨打了很久，也拨打了很多次，但是也始终是没有人接听。
　　如果刚才的担心是黎若关心则乱造成的，那么现在她的心情便变成了恐惧。

　　在与李织星的相处里，黎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对家庭这个话题的逃避。
　　更明显的就是，李织星是讨厌自己的家的。只是讨厌的原因，黎若不知道。

　　黎若镇定下来去想陆一行说的话，那个请假的借口，她实在无法相信。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想到了理发店的石空。或许他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黎若当机立断地开车去到了理发店门口。
　　这一次，黎若看到了石空以外的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看见黎若时，女人还把她当做了客人。
　　“洗头还是染发啊？”
　　黎若视线寻找起石空，看见石空在剪发时，她径直地走了过去。
　　“要是找认识的理发师，也要等一下哈。”

　　黎若这时才转头看向旁边一直说话的女人，她看起来和石空长得很像。
　　来回看了一遍石空和女人，黎若有些不解。
　　而石空此时也发现了黎若，他看着黎若，轻轻皱了皱眉。

　　“你是理发店的老板？”
　　李梅哈哈大笑，“是老板娘才对！”
　　这时，黎若才知道原来石空并不是这家理发店的老板。

　　她回头看了眼石空，他朝着自己轻轻摇头。
　　黎若欲言又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转头对李梅说：“我要洗头，让他来。”
　　李梅一愣，笑着说道：“洗头嘛，我也可以直接帮你洗了，很快的。”

　　“不用了，上次是他帮我染的头发，我想让他帮我补色。补完了再洗。”
　　李梅听后点头，“那，也可以。不过就是要等一会儿。”
　　黎若：“好。”

　　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待，黎若只觉得如坐针毡。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轮到了黎若。

　　走到靠墙的角落时，黎若拉住了石空的手腕，小声询问：“李织星呢？”
　　石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母亲，随后他对黎若说：“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
　　听到石空的话，黎若的手顿时泄了力，她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情。”
　　黎若摇了摇头，“可是和我要找她没有关系。”
　　石空坚毅地回答：“有的，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黎若不解地蹙眉，脸上写满了疑问。

　　李梅的视线朝着黎若看来，石空顿时有些紧张。
　　“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听到石空不寻常的话，黎若也注意到了李梅的视线。
　　思考片刻后，她选择了坐下。
　　“你等一下，我去拿染膏。”石空大声说着，不让门口的李梅起疑。
　　“好。”

　　补色补了一半头发的时候，李梅被牌友叫走了。
　　见李梅离开后，石空直接告诉了黎若关于李织星的事情。

　　李织星的家里重男轻女，她是早早就辍学了的，但是她的学习成绩很好。
　　她爸李远和李梅是兄妹，所以她就来到了理发店当学徒。
　　李梅是个很抠搜的人，可是又顾及着自己亲哥哥的关系，所以给的钱很少。

　　“是多少？”
　　“几百块吧，也不多。”

　　黎若看着镜子，眼神一瞬间有些失焦。

　　“不过她爸妈是个贪财的，特别是她妈，把李…”说到这里，石空突然语塞半秒钟，“把李织星所有的钱都握在手里。”
　　“……”
　　“理发店的工资不能满足她妈，她空闲了就去兼职，服务员、发传单等等，她都干，只要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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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情，石空说了很久，黎若听得有些恍惚。
　　原来李织星活得这么辛苦，原来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那她受到的伤害，需要多久才可以愈合呢？

　　补色的所有过程都完成后，石空吹干了黎若的头发，透过镜子看着黎若。
　　“这就是全部的她，你知道了吗？”
　　黎若缓缓点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石空歪头，耿直一笑，“我觉得你对她很好，起码比起她身边的人对她好。”
　　黎若沉默着，心中质问：“那样，就是好了吗？”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听说了她妈最近在做的事情。”
　　黎若急切地询问：“是什么？”
　　“找媒人，相亲。”
　　黎若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突然一下子全都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