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海知道》名子张

18、面对过去 “我们回月

　　“我想让你帮我染头发。”
　　李织星听着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她看见一脸认真的黎若。

　　黎若目不转睛地望着李织星，等待着她的回答。
　　望着她发亮的双眼，李织星轻轻一笑，宠溺微笑却又无奈道：“可以啊，可是我们现在家里也没有染膏，我买个染膏，到了之后再给你染吧。”

　　刚说完，听见李织星答应自己后，黎若就转身走进房间拿出来两盒染膏。
　　当黎若拿着染膏站在自己面前时，李织星才知道黎若提出这个事情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

　　李织星歪头一笑，伸手从黎若手里拿过染膏，“那你坐着，我现在就给你染。”
　　黎若点头，随后在李织星的注视下乖巧坐下。
　　李织星站在黎若身边，看了一下染膏的颜色，是黑茶色。她调配着染膏，问：“你怎么想着要染头发啊？”

　　黎若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李织星，“前几天想起了我和你在理发店见面的事情，那个时候是你帮我染了头发。”
　　“我记得。”李织星抿唇笑，肯定地说道：“你染的颜色是粉色，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嗯。”黎若承认，“原本是不打算染发的，但是想见到你，所以找了借口。”
　　“我那个时候就察觉了，黎若，真的太明显了。”李织星凑到黎若身边，低笑着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染发吗？”
　　李织星站在黎若身后，她的注意力此刻集中在为黎若梳顺长发上，所以没有过多思考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因为染发的时间长，那样我就能和你多待一会儿了。”
　　李织星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愣住一秒钟后说：“幼稚。”
　　说完后，李织星忍不住笑了。
　　黎若看不到李织星的表情，认真地回答：“虽然真的很幼稚，但是因为那一天和你的相处，我感觉开心了很多。”

　　李织星捕捉到黎若话里的伤感，斟酌着问出口，“在回到月城的日子里，你……过的很不开心吗？”
　　“嗯。”黎若否认道，“是回到月城前不开心，所以影响着我之后的心情。不过，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李织星涂抹染膏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咬着唇思考着，内心纠结着想要询问。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耳边只有李织星染发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件事情，是什么？”李织星问。
　　黎若的脑海里浮现了过去的画面，是让人难堪的场景。她轻声叹气，轻描淡写地说起。
　　“五年前，回到月城之前我并不在现在这个城市工作。我在上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被造谣产生了恶劣的影响，后来我的上司立马停止了我的工作。
　　然后也是当天，我发现我信任的一个同事参与其中。她是我多年以来的好友，我很生气却也不愿去和她对峙。所以我回到了月城。
　　后来事情发生了几个月之后，造谣我的人与事情都被处理好。但是那个好友同事，因为她的身份原因，所以她没有离开。
　　我的上司希望我回去，只是那样的情况下，我不愿意继续待下去。所以就辞职了。”
　　李织星听着，心里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非辞职不可的。既然事情已经被处理好，那么无地自容的人是她才对。”
　　李织星这样天真地想着，还为黎若打抱不平。

　　“是啊，我的上司也是这么和我说的。”黎若苦笑，“你记得我说的嘛，她是我的好友。她知道我喜欢的是女生，甚至第一次知道时，她很理解我。因为她的理解，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甚至以至于我把她看得很重要。
　　哪怕我能继续留下来，又或者她能够离开公司，我都不愿意继续待下去。因为我总会想起那件事情，甚至会一直不开心。”
　　李织星一边涂抹染膏，一边沉思。
　　她一言不发地为黎若染完头发，然后走到黎若的面前坐下。
　　黎若看着李织星，她一脸严肃认真。
　　“所以你是因为她，所以才不愿意再见到我的时候说出你自己对我最真实的想法吗？”
　　黎若被问住，迟疑着点头。
　　“不过，她只是占了部分原因。”
　　李织星撇嘴挑眉，模样像是在说：“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看着李织星的样子，黎若被逗笑，说出的话却有些苦涩。
　　“因为我不确定你的感情，所以我洗脑般告诉自己，我和你是朋友。”
　　李织星忍不住拍向黎若，埋怨道：“你都不问我，干嘛自己下了结论。黎若，大笨蛋。”
　　黎若握住她的手，点头说：“嗯，大笨蛋。”
　　不知道黎若是在说自己还是说李织星，李织星听着也想起自己为黎若犯的傻。
　　算了，既然她们都是做过傻事的笨蛋，就不用分那么清楚了。

　　一个小时过后，染好头发的黎若洗好吹干了她的头发。
　　李织星看着自己的杰作，点头道：“染的还不错，技术没有丢掉。”
　　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李织星，黎若赞许道：“染的很好看。”
　　“黎若，上一次染发你也是这样说的。”
　　黎若一愣，原来李织星也记得。她转身微笑，“因为真的很好看。”
　　李织星看着黎若的脸，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快速眨眼点头，“那谢谢你的夸奖……”
　　望着眼前可爱到不行的李织星，黎若不自觉露出笑意，顺势提出：“我们一起去海边吧。”
　　“海边？”李织星疑问，见黎若点头，她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出发前，李织星拉住黎若的手，质问道：
　　“不会又要丢下我吧？”
　　黎若摇头，“不会的，以后也都不会的。”
　　见此，李织星才满意点头，安心地跟着黎若前往海边。
　　*
　　两个人没有特意装扮，穿着休闲地来到了海边。
　　日落黄昏，海边的人开始慢慢减少。
　　她们沿着望不到尽头的海边慢慢并肩而行。
　　在和好后，李织星告诉了黎若关于自己过去的五年，这也是黎若她想知道的。
　　而现在漫步在海边，李织星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黎若这五年是怎样度过的。
　　她轻轻侧头看向黎若，她的侧脸映在自己眼里，清晰而美丽。
　　突然之间，发现李织星看着自己的黎若也看向了她。视线交汇，如同海浪席卷，此刻掷地有声。

　　落日余晖之下，她们都望着彼此。
　　李织星看着黎若，露出笑容。
　　“你为什么看着我笑？”黎若她傻傻地问。
　　李织星朝前走去，晃动着手臂，“因为开心，因为快乐。”
　　黎若跟在她的身后，笑她这么容易感到开心快乐。不过，望着她走在身前的身影，她又觉得能感到开心快乐就很好。
　　“我也是。”

　　黎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织星听到后停住脚步，转身盯着黎若。
　　“黎若，你也告诉我你过去的五年是怎么过的吧，我也想知道。”
　　黎若嘴角抽搐一下，笑容变了模样。不过她还是在李织星面前调整好了状态，笑着说起过去。
　　“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工作。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五年。”
　　“你只是工作和独自生活而已吗？”
　　“怎么会呢。”黎若躲开她的视线说谎，却在转头看见逐渐暗下来的天边时伤了神。
　　骗人的，那些过往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快。
　　“我会和朋友一起，也会和同事一起，吃喝玩乐都会有。”黎若转头看着李织星，“但是也会有孤独的时候，还有想起过去的时候。而我想起你，就会驱车来到海边。
　　有的时候是幸福，有的时候却是审判自己。为什么丢下了你，又为什么舍弃自己还是会想你……”
　　李织星听着，呼吸慢慢变重。过了好一会儿，她问：
　　“黎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感到开心，感到快乐吗？”
　　黎若没有去猜测其他的可能，摇了摇头。
　　李织星灿烂一笑，郑重道：“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感到幸福。”
　　黎若给予自己的不只是脱离困境，也带给了自己更多，让她能够去往更远的地方。
　　过去的五年，她反复询问着自己，她对黎若是什么感情。是感激，是渴望，还是想报答她？
　　在一年又一年的岁月里，日复一日的时光中，她会想起黎若，想起两人的回忆。
　　如果因为偏见，她或许不愿意将自己划分到同性之间的群体。可是因为黎若对自己没有一丝保留的付出与她真挚的感情，她能确认，自己喜欢的就是黎若。
　　无关性别，无关物质，只是因为黎若就是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好，所以她确定。
　　李织星上前拉住黎若的手，她的双眼因为感动而泛红，眼眶里隐隐氤氲着泪光。
　　她说：“我也是。”
　　她们的手慢慢牵在一起，紧紧相握着彼此。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漫步在海边，时间过的很是幸福。
　　夜幕降临后，海风变凉，两个人转身朝着来时路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织星和黎若说起自己回月城时见到过黎若。不过自己追过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她。
　　黎若震惊，询问了时间后，她知道就是和母亲争吵逃走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我也以为自己看到了你。”
　　震惊的两个人看着彼此，随后一起笑了。
　　李织星对黎若说：“我们回月城看看吧。”
　　黎若犹豫着，害怕回到月城会让她想起过去，害怕会伤害她。
　　但是此时的李织星已经变得强大。
　　她看出黎若的担忧，依旧笑着说：“黎若，我不害怕。我想回去，也想和你一起逛逛我们两个人认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