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海知道》名子张

17、若是梦境 若真的是梦

　　为什么？
　　每当人问出这三个字，就是询问原因，想要得到答案。

　　黎若躲避开李织星的目光，佯装认真地思考，心里却被搅乱。
　　对李织星好，全是因为黎若自己的私心。因为不想她受苦，所以带走了她；因为在意，所以总是去见她……而面对李织星，所有的原因与结果，都全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对她好。
　　可是她自己肤浅的因为李织星的漂亮喜欢上她，那样，也是讨厌的吧。

　　“因为……”黎若在李织星期盼已久的目光下开口，“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字戳破了李织星的期待，也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上一次见面，她对其他人说的也是朋友。分开时，陈曾佟还问自己：“没想到你和黎若还是朋友。”
　　李织星心中反驳着：“不只是朋友啊……”

　　李织星看了黎若一眼，难掩低落地看向白色的地板砖，低声细语说出内心话：“难道所有朋友你都这样对待她们吗？你真的是一个大笨蛋……”
　　没有听清李织星说些什么的黎若下意识靠近她，真诚询问：“你说什么？”

　　李织星面无表情抬头，随后突然露出一笑，“那你对朋友真好啊，和你当朋友真不错。”
　　黎若没有察觉李织星的异常，只是不解地皱了皱眉。
　　“过去几年里，我也交到了很多朋友。”李织星说着，自然而然地说起了现在的生活。
　　“我的上司对我很好，公司待遇也不错。比起从前，好太多了……”

　　李织星自顾自地说着，黎若没有插嘴而是安静地聆听着。只是聆听时，她敏感的心思开始变得更加复杂。
　　想着听到的她与上司的关系，还有她变得越来越好的未来。黎若变得犹豫，犹豫着是否要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回答了她，回答她两个人是好朋友了。可是……可是偏偏内心还是会挣扎，想要对喜欢的她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李织星看着低眸沉思的黎若，心里的苦涩越扩越大。她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死死盯住黎若。
　　沉默了半晌过后，黎若缓缓抬头看向李织星。

　　她扬起笑脸，温润开口：“你怎么停下来了。”
　　“因为，你没有听，看起来也不想听。”李织星冷冷地回应。
　　黎若僵住一秒钟，随后解释：“我想听的，也好奇你过去的生活。”
　　李织星挪动着身子靠近黎若，上半身向她倾斜而去，生气不满地质问道：“黎若！你就这么在乎朋友的过去吗？你喜欢知道朋友的过去吗？朋友发生什么事情，和你有关系吗？难道你的每一个朋友都得到过你的帮助和你的钱财吗？！”

　　面对李织星的连环追问，黎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感受到李织星的鼻息，对于她的靠近感到了慌乱。
　　黎若保持着不太舒服的姿势，定定看着李织星。看着她的双眼，黎若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李织星忍不住地红了眼，鼻尖发酸地说：“你说你在乎朋友，又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们才认识多久啊，黎若，你是笨蛋吗……”
　　说及此处，李织星难免哽咽，她低头说：“你就这样把一切都给了我这个人，然后自己傻傻地、辛苦地重新开始。明明这样，是不值得的。”

　　黎若看着她，眼神紧张慌乱。
　　李织星抽泣一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黎若，“我对你，真的只是朋友吗？”
　　终于，李织星问出了口。

　　五年前，她可以装傻拿着黎若给的所有，忘记所有人重新开始，去过着潇洒肆意的人生。
　　可是自己不是傻子，明明知道自己在利用黎若的感情，她怎么会不知道黎若对自己的感情。
　　因为知道黎若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她放弃了原来的选择。
　　关于朋友的身份，她当然是乐意的。
　　只是当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黎若却依然装傻充愣地说着两个人朋友的关系，这让她伤心难过。
　　所以她偏偏要去询问，得到她心里最真实的答案。
　　黎若心里最真实的自己，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李织星她真的太想亲自从黎若嘴里知道了。

　　而黎若却紧紧咬住嘴唇，好像自己问了她一个世界上最难的题目一样。
　　李织星的心跌入了谷底，痛苦在不断回响，反复刺痛她的心脏。
　　李织星不想让黎若为难，她一边擦干眼泪一边慢慢站起身。
　　“时间……好像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李织星轻轻说着，尽量不去打扰她。
　　而她的话却一下子攥住了黎若，压得人无法呼吸。

　　在李织星转身时，黎若伸手握住了李织星的手腕，强行拉住了就要离开的她。
　　李织星没有转身，背对着黎若哗然落泪。
　　黎若的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不是，不只是朋友！”

　　李织星听到后忘了眨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一秒钟后，她带着鼻音问：“那，是什么呢？”

　　黎若又一次紧张地咬住下唇，害怕且紧张地握住李织星的手腕。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黎若深思熟虑后，轻声询问。
　　她撇了撇嘴，不禁疑惑：两个人现在这是什么问答环节吗？彼此说话还需要一问一答来解决问题。

　　李织星转过身看着黎若，眼泪模糊眼前，眨眼之后眼泪落下，她看清了黎若泛红的双眼。
　　见此，李织星咽下拒绝她的话，心软地答应：“嗯。”

　　“过去五年，你过得好吗？”
　　问话再次回到最初。
　　黎若关心着李织星在过去的五年里到底过得怎么样。还有最重要的是，李织星会后悔过去的五年吗？

　　李织星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说出来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过去五年，过得很辛苦。独自一个人学习、努力，有的时候坚持的有些难受，甚至好煎熬。”
　　黎若动容地眨了眨眼，心跳骤然停滞一下。

　　李织星却笑着又说：“但是，我很开心，因为那样的生活是在走向幸福的未来。比起从前，我觉得很值得。”
　　说完，室内陷入安宁。黎若握住李织星的手慢慢泄力，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黎若扬起嘴角浅笑，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因为她的回应，黎若也就知道自己刻意介入她的人生没有让她陷入另外一种困境，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值得，就好。”黎若由衷地说着。

　　李织星看着黎若眼中的光亮，莫名地又开始想哭。
　　她就老是为自己着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李织星轻轻抽泣，再度开口。
　　“因为你说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到现在，才能再次遇到你。”李织星伸出右手，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背，唤醒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看着自己。
　　望着李织星，黎若好像落进了目光里，不舍得挪开视线。
　　然后，她对自己说：“黎若，我在找你，一直也在等你。”

　　李织星重新向黎若靠近，静静地等待着。
　　望着眼前人的眉眼，黎若再也忍不住开始细细打量在自己生命中烙下深刻痕迹的李织星。

　　从前回到月城是因为自己陷入了黑暗当中，而李织星的出现让黎若黑暗的夜空里亮起了星光。
　　尽管黑暗的世界里仅仅只有一颗星星，却也在她的世界里编织出了走出黑暗的轨迹。
　　倘若说自己对她只有喜欢和爱，那却远远是不足够的。因为有这份感情的支柱，所以在她知道李织星最真实的一切时，没有经历过那些苦难的黎若愿意去帮助她，付出自己的所有。
　　没有经历过她的苦难，黎若却也心疼她。因为她们都置身在黑暗的世界，看不清道路摸爬滚打受了很多伤。

　　时至今日，李织星也不曾察觉自己为了什么愿意付出一切。
　　可是，黎若自己清楚地明白，在李织星与自己相处的每时每刻，她都走出了黑暗的桎梏，感受到阳光，感受到更多可能会幸福的以后。
　　她走出了黑暗，而李织星，黎若也要带她走出黑暗。

　　此刻，在李织星望着自己的希冀目光里，黎若鼻酸落泪，望着她哽咽着说：
　　“我也是，李织星，我也一直等着你。”

　　李织星听到了想要的回答，她僵愣住刹那，情绪慢慢涌动着。最后，眼泪无声地落下。
　　知道了两个人的感受后，黎若觉得李织星哭的也是好看的模样。她破涕为笑，重新拉住了李织星的手。
　　两个人，慢慢地靠近，额头轻轻触碰在一起。这样的久别重逢，只要是幸福的，那么即使有眼泪也没有关系。

　　*
　　次日，阳光洒进屋里，明亮刺眼。
　　黎若醒来后，看见李织星的身影。她僵硬地坐在床头，以为昨天经历的全是自己的梦境。

　　而随后，屋外传来的声响让黎若集中注意力。
　　当房门被推开，李织星逆光走了进来。

　　看着李织星停在自己身边，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己时，黎若抬手想要触碰到她，却害怕双手落不到一个真实的李织星身上。
　　她目光流露出担忧，双手悬在空中说：“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是不是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可是，若真的是梦境，她愿意沉寂于此。若真的是梦境，她愿意沉寂于此。

　　知道黎若现在的想法，李织星有些惊异。她握住黎若的双手，让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脸。
　　她笑着看着黎若，安慰她道：“黎若，这不是梦，我就在这里。以后，你能一直看见我，就像我能看到你一样。”
　　黎若眼眶里的泪水骤然落下。
　　在阳光温暖的包围之下，两个人相拥在一起，重新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