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海知道》名子张

19、黎与我 只有你和我

　　李织星的回答与她的坚持让黎若动容，最后她答应了下来。
　　过了两天，两个人请假回了月城。

　　在开车前往月城之前，李织星拦住了要开车的黎若，“让我来开车吧。”
　　黎若盯着李织星，询问道：“你会开车吗？”
　　李织星点头，骄傲地扬起下巴，“当然啦，过去的这五年里我学了很多东西，包括开车。”
　　黎若愣住一会儿，想着的是李织星学到了很多，自己也错过了很多。
　　抬眼望去，李织星笑着凝视住自己，像个迫不及待要表现的孩子。
　　分开必然会错过与不了解她的生活，但是现在重逢意味着自己会在每一天了解她从前的每一天。那样的生活，就像是打开盲盒的期待，总会新增自己对李织星的了解。
　　黎若慢慢扬起嘴角，宠溺地笑着点头，“好！那就辛苦李师傅开车啦。”
　　李织星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摆手，“没事的，不辛苦。”

　　两人分别坐进前排的两个座位。
　　开车前，李织星看向黎若。
　　“黎若，你会不会害怕？”
　　黎若先是不解着皱眉，随后看见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且身体坐到标准的模样后思考片刻，了然一笑。
　　她否认着摇头，“我不害怕，我相信你的技术！”
　　李织星抬手拍向黎若的肩头，闭眼用力点头，“那就好。”
　　说完，李织星目光看向前方，发动车子后，认真专注地开起了车。
　　副驾驶座上的黎若看着李织星一丝不苟的样子，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窗外的绿植在向后消失在视野里，风声在耳畔呼啸。
　　在车内空调温热风的吹拂下，黎若渐渐变困，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李织星看了一眼黎若，浅浅一笑。

　　过了不知多久后，黎若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场景。她慢慢坐直身子，确认她们到了月城。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小小的雪花落在地上不过刹那便消融，地面变得湿漉漉的。

　　下意识地，黎若她转头看着主驾驶座位上的李织星。而此时，李织星并不在车内。
　　黎若看向窗外寻找起李织星的身影，通过后视镜，黎若发现了李织星。
　　李织星站在车后不远的地方，她戴起羽绒服上的帽子，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雪花飘扬。
　　黎若看不见李织星的表情，只觉得她一个人站在雪里，好孤单。
　　她放下车窗，探头看向李织星，呼唤她的名字。
　　“李织星。”

　　出神地望着雪景的李织星回神，扭头看见了从车里走下来的黎若。
　　她一边戴上帽子一边朝着自己走来。
　　李织星看着黎若慢慢靠近，心里刚才泛起的惆怅如冰般慢慢消融。
　　黎若站停在她的面前，拉起了她的双手，捂住她被寒风吹凉的指尖。
　　感受到李织星指尖的冰凉，黎若蹙眉，“你在外边站了很久吗？”
　　李织星的脸藏在宽大的帽子里，帽檐边的白色绒毛遮挡住她的部分视线，不过她还是看清楚了黎若不满的神色。
　　“没有。”李织星轻轻摇头道，“我就是想看看雪景。”
　　“你呆在车里也能看的，在车外吹着冷风容易感冒的。”黎若埋怨道。
　　李织星不安地撅了噘嘴，对黎若解释，“以前待在月城的时候，很少看见下雪。而且我好久没有回来过了，没考虑太多就下车看了起来。”
　　说完，李织星有些伤心地低头。黎若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用手轻轻拨开了挡住她脸庞的帽檐，看清了她有些湿润的眼睛。
　　黎若拉住李织星的手，一言不发地把她带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后，寒风与雪花都被隔绝在外。
　　黎若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纸轻轻擦干李织星脸上融化的小水滴。
　　李织星看向黎若，她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是自己。
　　她抬手拉住黎若的手，笑着说：“我没事，就是有些……有些不习惯，毕竟我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黎若看着她试图让自己宽慰的笑，无奈叹气。
　　“嗯，我知道。”
　　因为作出了决定，所以就要承担任何结果。
　　来到月城，因为这里是她们的故乡，是绝不可能永别的地方。只有还存在，她们总会回到这里。
　　她有勇气回来，就是不害怕面对任何人和任何事。
　　她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会多说。
　　“我带你去我月城的家吧。”
　　“好。”李织星笑着答应。

　　*
　　因为这一次没有告诉乔容自己会回月城，所以她们自然而然没有遇到乔容。
　　打开门，屋里还是一样的干净整洁。
　　黎若望着熟悉的布局，不禁想起自己和母亲发生争吵的那一天。自那天过后，她们的关系降至冰点。
　　李织星走进屋里，看见家里的布局浅浅一笑，“黎若，你的家原来是这样的啊，布置的蛮不错的。你经常回来吗？”
　　黎若将行李箱放到玄关处，“没有，我上一次回来是两年前，就是遇到你的那一天。”
　　“这么久。”李织星在屋里走动着，“那家里保持的挺好的，很干净诶。”
　　黎若的手搭在柜子上，确实如李织星说的那样，很干净。
　　“是我妈打扫的，她会定期帮我打扫。”
　　李织星明白地点点头，问：“所以你不和你家里人住在一起？”
　　“嗯。”黎若点头，“除了过年团聚的时候，其他时候回到月城我都是住在这里。”
　　李织星：“你好像躲着外面的世界一样，总是喜欢一个人住。”
　　黎若笑了笑，不作回答。

　　李织星朝着卧室走去，刚要打开房门时，黎若开口。
　　“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李织星收回手，没有多想地答应了。她走到黎若的身边，“那我们走吧，我也有点儿饿了。”
　　“那我们要吃什么？”李织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黎若愣了愣，“都可以。”
　　李织星思考着朝门口走去，身后的黎若猛然松了一口气，离开前目光在卧室门上多停留了一眼。
　　虽然那个时候李织星没有意识到黎若的刻意为之，但是在当天晚上，李织星还是发现了黎若放在房间里的照片。
　　那些藏起来的记忆出现在她们面前，终于成了美好的回忆。

　　次日，月城的天气变得没有那么寒冷。
　　两个人选择漫步在街头，慢慢逛逛熟悉的月城。
　　黎若说起自己在月城的故事，她读书的学校，走过的街道。
　　李织星听着关于她的事情，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我读高中的时候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每天都要早起。”
　　“那你觉得……”辛苦吗？
　　李织星的话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像是魔鬼的索命。
　　“李南！”
　　李织星瞬间僵在原地，脚下仿佛灌了铅般无法挪动。意识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时，李织星挽住黎若的手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
　　没听清呼唤什么的黎若只注意到了李织星的不对劲，她转头看着李织星，来不及询问些什么，一男一女两个人就冲到了她们面前。
　　胡念扯着李织星的衣服，仔细看着李织星，确认了她就是自己逃走的女儿李南。
　　而一旁的李远打量着李织星和她旁边黎若身上的东西后，眯起了眼。

　　黎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看着胡念只觉得眼熟。
　　“李南，还真是你个小东西啊！”胡念高声喊叫着，什么都不顾及。
　　不过，幸好此刻她们所在的地方没有太多人。
　　胡念说完话后，黎若意识到了她是谁。目光移到李远脸上，也看清楚了他与李织星相像的五官。
　　此刻，黎若确认了对面两个人的身份。
　　她防备地挡在李织星面前，隔开胡念与李远两人。
　　“我们不认识你说的人，请你放尊重点儿！”黎若言辞凶狠道。
　　胡念听着露出不屑的表情，“你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和我自己女儿说话，关你屁事啊！”
　　对方的不讲理让黎若生气，她还想说些什么，李织星拉住了她。
　　她和黎若站在一起，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看见李织星不继续躲着，胡念开口嘲讽，“呦，我还以为你逃走了之后再也不敢回到月城呢。”
　　李织星一字一顿道：“不关你的事。”
　　胡念听到就要冲到李织星面前，抬手想要打她，“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敢这么和你妈我说话！”
　　在黎若拦住胡念动手之前，一旁站着沉默不语的李远拦住了她。盯着李织星和黎若两个人看了一会儿。
　　终于，李远开口，“李南，离开的久了就不想认我们了？”
　　李织星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尽管过去了很多年，她还是会害怕眼前的李远。
　　站在身边的黎若拉住她，李织星看向她，心里的恐惧在慢慢消散。
　　她对黎若笑了笑，眼神仿佛说着别担心。

　　转头她看着李远，交汇在一起的目光仿佛正在对峙一样。
　　“我就是不想认你们。”
　　李织星的话刚一说完，胡念的谩骂声就响起。
　　“你翅膀真是硬了，你以为你之前能离开我们就结束了是吧！把老娘被要走的钱，还给我们！”说着，胡念就动手拉扯着李织星。
　　黎若挡着胡念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而李远，他就静静看着胡念胡作非为，像是在后面静静等待着获利的黄雀。
　　李织星看着李远的脸，突然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往。有太多时候，李远都是这样。他帮着胡念，动手与不动手时都伤害着自己。
　　突然，李织星推开了胡搅蛮缠并开始谩骂起黎若的胡念。
　　胡念碰瓷地倒地，开始大声哀嚎起来。
　　“都来看看啊，孩子发达了不认亲妈，不止不想着报答我们父母，还和外人一起打我！我不活啦！”
　　胡念的哭喊吸引了路人的围观，吵闹也让人驻足观望。
　　李织星没有在意其他人，她大声喊了一声：“够了！”
　　李织星眼神愤恨地看着地上的胡念，“你不想活了就去死啊！”
　　说着，李织星看向李远，“你也是，活不了就去死，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的！”
　　大庭广众之下，李远忍了又忍才忍下自己的冲动，“李南，你就是这样对父母说话的？！”
　　李织星听后冷哼一声，“我不叫李南！还有，这就是我！
　　你们抢走我工资的时候，贪财要把我嫁给老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话？把我打到快要死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和我说话？现在要和我说话，门都没有！”
　　李织星说的话落进围观的群众耳边，顿时窃窃私语便传来。
　　“这样的父母真不是人啊！”
　　“估计看人家孩子身上穿的有钱，又想吸血了。”
　　胡念听到后高声否认，“都是她胡说八道的，我们作为父母只是教育她，她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们寒心啊。”
　　说完，胡念还落下了鳄鱼的眼泪。
　　“也说不准是这个孩子不想养她的父母呢，要不然怎么会动手？”
　　“她父母看起来比你还壮实，又不是不能干活，非要吸孩子的血才能活？”
　　“就是就是！”
　　……
　　无数话语落到当事人耳边，什么观点都有。
　　而李织星的父母，他们听见有一个人为他们说话就开始得意。
　　李织星又开始颤抖，突然想起高中时最让她痛苦的回忆。
　　黎若看出她的痛苦，想要安慰时，胡念和李远再度开始了她们的谩骂，那样就好像可以获胜一样。
　　“够了，不要再说了！”黎若怒吼着。
　　胡念一顿，李远先行反应过来开口。
　　“不让我们说，可以啊。你给我们钱！”
　　此话一出，黎若对李远露出不屑与鄙夷的神色。
　　此时此刻，李远还不在意围观人群，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黎若张着嘴，几度开口都哑言。
　　“没有钱！我说了要死就去死！”李织星这一次仿佛失去了理智般对着李远他们吼了出来。
　　李远不屑轻嗤一声，“李南，你不就是为了钱接近这个女人嘛，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人，改变不了的。”
　　李织星先是顿住，随后慌乱到不敢去看黎若的脸。
　　因为一开始她的想法确实是这样，但如今她还是没敢告诉黎若。
　　现在，她听到了，她是不是会丢下自己？
　　她觉得，孤立无援。

　　黎若看着李织星，她低着头，羞愧与害怕……
　　黎若拉住李织星的手，在她看向自己时，她露出让李织星安心的笑容。
　　见李织星眼里的阴霾消散，黎若转头看着面前还在耍无赖的人。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那么我不介意立刻报警处理。”
　　李远和胡念没被吓住，反而开始谩骂起了更恶毒的话。

　　黎若她被李织星的父母痛斥责骂。
　　他们骂她是老女人，说她故意勾搭李织星，还把想把李织星嫁出去换彩礼、让她嫁给有钱人帮衬家里的荒唐事，美化为是在帮李织星。
　　黎若再也忍不住时，李织星反抗了他们，那决心就像当初终于能逃出那个家时一样坚定。
　　“我讨厌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等你们老到快死了，我也不会管你们。哪怕你们把我告上法庭，我也只会丢给你们最低的赡养费。不要妄想可以继续操纵我，我绝不会妥协。”
　　说完，李织星坚定地牵住黎若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开人群离开。

　　原地的李远和胡念还想追过去，却因为围观群众被困在了原地。
　　“该找警察找警察，我们已经报了警，别走啊！”
　　李远和胡念听到报警后，对视一眼后放弃追赶她们两个人的想法，转身从另外一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