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字去掉，叫哥》且行且轻

5、醉否醉否

　　“愣着做什么？进来啊。”
　　“林哥？你怎么在这？”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自然就为什么在这儿喽。”
　　何若菡一脸魔幻地进入公寓，然后一脸魔幻地看到了桌上已经见底的红酒瓶，思考着自己刚才的魔幻经历，为什么大晚上的又打车来了若谦的公寓……
　　沈子寻说有人平日里滔滔不绝醉了却安静如鸡，有人平日里极少说话醉了却放飞自我，她哥平时说话时少时多，醉了之后不会时疯时傻吧，有（非）点（常）担（期）心（待）……
　　若菡把林慎涛拉到一旁，小声问:“什么情况啊？你们……又喝起来了？”
　　“自信点，把‘们’去掉，都是他喝的。”
　　她见林慎涛换鞋往外走，连忙叫住他，“等等！你去哪？”
　　“回家啊，司机还在下面等我呢。”
　　“那他怎么办？”若菡指指一直不作声的这只莫得感情的灌酒机，“你看，又开了一瓶。”
　　“你来了就不需要我了啊，我就算继续待在这儿也只能看着他喝，你要是让我把他绑起来我到是帮得上忙……”这话有些歧义啊……
　　“哎？等等！”若菡挡在他面前，“你至少告诉我他为什么喝成这样我再劝啊，这一声不吭的，怪吓人的。”
　　“不知道不知道，”林慎涛摆手，满是拒绝，“他憋在心里的事儿可多了去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人，“不行，你不说就不能走。”
　　“……”嘿！你这妮子怎么不讲理呢。
　　“哥，麻烦您把若菡送回去吧，”江·酒壶·若谦起身说完这话，酒也不灌了，扶着墙，晃晃悠悠地进了洗手间。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若菡闷道，这不是没醉嘛，“他……听得见？”
　　“废话，醉了又不是聋了。”
　　“哦。”
　　林慎涛回头关门，见她也跟着自己出来了，推搡着把她赶回去，“你跟着我干嘛？”
　　“我哥刚才不是说让我跟着你车走啊？”
　　“……”林慎涛以前只觉得这俩人是一个聪明一个机灵，现在看来，就是俩傻子，“你跟着我干嘛？搞出绯闻怎么办？我老婆误会了你替我解释？”
　　“……”合着您也喝了不少啊，“醒醒，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婆？”
　　“十八以上三十往下的未婚美女，不是我妹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
　　“欸？这么说我才是你亲哥啊，我的妹……”
　　砰——
　　“啧，”被关在门外的林·苦口婆心·老大哥收起假笑，意味不明地迷眼，叹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吹着口哨转身离开，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回卧室了，安静如鸡，不疯不闹，酒品还不错。
　　她之前来过这儿，家具很少，被褥也只有两套，客房平时没人，所以被褥也收起来了，应该放在主卧里……
　　打开门一看，果然没盖被子也没洗漱，啧，真邋遢。
　　若菡抱着被子离开，想想还是退回去，给他盖上了被子……对了，喝完酒以后要喝水，好像是可以稀释酒精还是什么来着……还有，蜂蜜解酒？算了，这儿连被褥都只有两套，蜂蜜超纲了。
　　冷水杯里有凉的，她烧了点热水，兑成温的，回到卧室，把睡得和猪一样的人掰过来，“喂，起来，喝完水再睡！”
　　“起来。”
　　“再不起来我灌了？”
　　“浇你头上了！”
　　“你是鸟吗？”
　　“再喝点！”
　　……
　　three minutes later……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又醉又困的人，若菡想起她母上大人对她说过的话，果然如此。扒眼皮拍脸捏鼻子都用上了，好不容易把他弄醒，他还拍着你的手说别闹？！嘿我这暴脾气。
　　若菡自暴自弃地盯着他的眼皮，企图用自己充满怨念的眼神把他盯醒，然并luan。
　　她干脆放下杯子，心累地仰面后躺。为什么在床边的若菡能躺得开？因为醉晕头的那个已经被一小杯水逼到床那头了。
　　睡着的人安安静静地侧卧着，下颌微收，额头向合掌的双手贴去，如果不是刚才她的胳膊撑在他腹前，估计他早就缩成一团了。想起他从小到大欠揍的样子，这么乖巧地任人摆布还真有点反差萌……好吧，并不乖巧。
　　他们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分房睡了，上次他们躺在一个床上睡觉还是中考那年，每逢中考必下雨，下大雨，雷阵雨，他们那年也不例外。那是中考前多少天她忘了，反正那天晚上雨挺大的，她爸妈还在看店，回来的晚，而他们两个考试前那几天都睡得挺早……

　　八年前
　　“若菡……若菡……”
　　“！”就快睡着的她迷迷糊糊看见一个黑影在床边晃她，“你干嘛！吓死人了！”见他半天没说话，好像是自知理亏，她躺回去翻了个身继续睡，“没事赶紧走，一点都不好玩。”
　　他却一点都不见外地侧躺在床沿上，她一推就能推下去，料峭（方言）地很，许久，她忍不住了，“你怎么还不滚？明天不上课了？！”
　　“那个……我能抱抱你吗？”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他，不知道这货又犯了什么毛病，却被他制止了，他连忙解释道，“这天气挺吓人的，爸妈又不在，我……有点，害怕……”
　　她在心里仰天长啸三声，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看着墙上时不时被闪电带来的几个鬼影，还有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响如炮鸣的雷声，她宽宏大量地理解了，“哦，随便……别打扰我睡觉啊。”说完以后她就悄悄笑了，什么鬼？和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那年，那一夜，有一只手，在一个敏感又孤独的灵魂的驱使下，攀住了身边唯一的温暖，悄悄地将自己的鼻息留在那温热的后颈上，如小兽般用气味来圈划领地，幻想自己还在坐拥一城……
　　只是风停雨霁后，一切都没有改变，天晴后，梦与夜一同消失不见。

　　现在想来，其实很多事情早已有征兆。
　　前几天她和沈子寻看了一部电影，里面有一个小孩是被男三领养的，某天在家里无意翻出了自己的领养证，然后有了一系列与平常不一样的行为。这个小孩只是电影里的一个龙套，戏份很少，但却令她印象深刻，那孩子知道真相后的诸般讨好与超出年龄的谨慎小心直叫人心疼……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拿杯子，“还剩半杯……唔，都凉了，算了，不管你了，”她心说，我可没有不负责任，喝太饱的话睡觉也不好受……
　　离开主卧的她并不知道，在她出门的一瞬，一双清明的眼睛豁然睁开，毫无醉意，而那剩下的半杯水随后被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