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9、上元比武

　　萧暮雨一连十几天都没有迈出学宫大门半步，整日里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字，顺便抽空将学宫里珍藏的典籍整理一番。萧暮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遇到一些书里有错误的地方，便顺手改上一改。要论典籍收藏，那自然没有哪里比得过石渠了。所以萧暮雨干起这些事了，就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遇到有人来拜访，萧暮雨也都让王若卿他们去应付，自己只管在书山学海里逍遥自在。
　　转眼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这般安静的日子可不再多得。元宵节这京城里算是最为热闹，四方城门随意进出不说，老百姓们还可赏灯宴游直至通宵达旦。
　　一大早学宫众人都装点了花灯，就连在学宫养伤的叶霄也渐渐好转，虽然还不能恢复如初，但好在有潘清瑶的高妙医术，以及萧暮雨珍藏的诸多灵丹妙药。调养起来，倒也方便。
　　叶霄这时也巧好能自己下床走路了，便准备去书房问候一下萧暮雨。一见面，便跪倒在萧暮雨身前准备拜萧暮雨为师。萧暮雨是想让叶霄拜入学宫门下，可自己与他年龄相反，做他老师也不像回事。
　　萧暮雨于是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直接宣布道：“从今天起，叶霄就拜入学宫司业王若卿门下。”
　　能做王若卿的弟子，叶霄自然也是心甘情愿的，毕竟辈分上就比之前高了一截，关键王若卿的名声和地位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还没等叶霄拜师，王若卿就打断道：“慢着，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收徒弟了？”
　　萧暮雨讨好的说道：“五叔，您白捡这么一个家世显赫，人品出众的弟子，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再说这里论资排辈，谁有您老人家的资历啊。”说完还不时的眼神示意。
　　王若卿依旧不答应：“教徒弟这种累人烦人的活谁爱干谁干，反正人不是我招来的，别搭上本大爷！”
　　萧暮雨沉思片刻，似乎有些为难道：“那这么说五叔您是执意不肯了？夫子他老人家可说过，学宫大小事务皆由我全权决断，既然这么好的徒弟您不收，那我也只好替夫子他老人家代收一个新徒弟了。”
　　众人看萧暮雨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怎么还能代收弟子呢？那岂不是辈分越升越高了，要真像萧暮雨这样，那叶霄见着公孙昊、李苑亭、陈季芹、王若卿都可以叫上一声师兄了。
　　王若卿当场骂道：“你别胡来啊，我可没听说过咱学宫有代收弟子这条规矩！”
　　萧暮雨笑道：“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嘛，像石渠一脉单传，我不也混了个石渠二先生。咱学宫要想源远流长，就得不按常规出牌。”
　　“算你狠！”
　　说完王若卿看着叶霄，这样被迫收徒弟，他也是头一遭，要说心里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但王若卿看着叶家这小子倒也顺眼，又听了萧暮雨这番强词夺理的说头，也只好顺着他了。
　　“还愣着干嘛？还不磕头敬茶？”王若卿对也笑说道。
　　叶霄虽然身子还没好全，但端着茶扑通就跪下去了。“祖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叶霄先向明德殿里的祖师画像行跪拜大礼后
　　众人皆是一喜，徐兼山、汪子敬、云悠悠等人虽然拜师在“竹里馆”，但陈季芹也是依循的学宫礼节，学宫规矩是一向不按入门先后顺序来排列，都是年龄为标准，以示长幼有序。现在叶霄入门，众人也就多了一个师兄弟了。赶紧将准备好的拜师茶递给叶霄，
　　叶霄接着对王若卿行三叩首之礼后，然后王若卿敷衍的喝了一口茶，便算是收下了这么一个徒弟。之后叶霄将原本就准备好的束脩给王若卿奉上，虽然只是一根不值钱的干腊肉，但这就是学宫历来的传统。
　　按理来说学生给老师备了礼物，老师便得还礼，可是这王若卿是赶鸭子上架，一时间倒摸不出什么礼物。转念一想，立即写了张纸条递给这新徒弟。
　　叶霄有些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时才知道是王若卿的自创绝学“移花接木”的口诀心法，叶霄大喜过望，赶紧对王若卿千恩万谢。这礼物无疑就是认可了这徒弟。如何不叫人喜悦。
　　萧暮雨满意的朝王若卿点点头，今日是锋镝山庄和东海扶桑国定下的比武之期，萧暮雨自然得带着云悠悠赶去赴约，王若卿担心比武场上会有什么不测，自然得跟着去镇场。至于其他人，萧暮雨将事务一一落实安排后，众人随即各司其职去了。
　　……
　　等萧暮雨、王若卿、云悠悠三人赶到永定河时，龙华真人早已经带着钱雨霖那几个却尘宫的女弟子和锋镝山庄的人在那汇合了，只是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云深的踪影。
　　可奇怪的是作为锋镝山庄庄主的莫致远却未到场，只是让他那“宝贝女儿”莫凝涕操持着。虽然现在确实了这莫凝涕是陈季芹的血脉，萧暮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就跑上去和她认亲。更何况关于刺杀的事，萧暮雨还没有确认，所以现在只能装作一切如常。
　　龙华真人见了王若卿，倒是显得颇为高兴，一见面便拂尘一扫朝王若卿试探而来。“王老五，进京这么些日子，竟然躲着不见我，是脸皮薄了？”
　　王若卿也不去接招，身形一转躲了过去，骂道：“臭牛鼻子，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大侄子的份上，别怪我翻脸啊！”
　　萧暮雨是知道他们二人的旧交情，虽然他们一个道门、一个儒门，但年轻时便经常比武切磋，输的人往往都得给对方送一件稀罕物件。可是王若卿后来不愿管那些江湖琐事便躲回了奇士楼，这不两人便准备亲近亲近。
　　只是王若卿这些年意志消沉疏于武学，两人要真打起来他可未必是龙华真人的对手了。碍于情面便只好避开，不去接招。
　　萧暮雨赶紧打圆场道：“真人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今日是来共襄锋镝山庄的大事，不如待事了之后你我两派再叙旧不迟。”
　　“也罢，正事要紧！”那龙华真人拂尘一收，又是一股仙风道骨的模样。王若卿却对他们道门这一套不以为意。
　　诸人见礼之后，莫凝涕非常感谢学宫前来鼎力相助，而且对萧暮雨异常关心。“能有祭酒先生亲自谋划，想来此战必然多些胜算！”
　　萧暮雨摆了摆手，“扶桑派来的这几位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我方三人虽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但毕竟在经验上远远不如，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那小田三郎通常护卫在扶桑国主身旁，虽说出手次数不多，但想必不弱，钱姑娘乃是却尘宫高足，却尘宫与钱家常年和扶桑国打交道，对这位都路数应该不陌生。所以第一战嘛就有钱姑娘打头阵了。”
　　钱雨霖正有此意，一听说晁俊带来的扶桑国三位高手，钱雨霖首先想到的交手对象就是这小田三郎。毕竟其他两人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服部天成忍者出身，实力嘛或许和黄泉谷的‘夺命无常’差不多，那无常鬼都败在我家悠悠手上，有隐刺剑这等利器在手，我家悠悠或许有些机会。”
　　虽然云悠悠是“竹林四君子”之一，但终究年纪尚幼，这场比试中众人最担心的也就是她了，见萧暮雨都这么吹捧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那真言宗的慧通上人，却有些棘手——”
　　“交给我来。”
　　正当萧暮雨想分析一下那慧通上人的战力时，只见云深一袭白衣袈裟踏水而来，这世杰的永定河虽然渐渐化去浮冰，但水面仍氤氲着些许水雾寒气，缭绕在小和尚身旁时，加上小和尚那俊朗容颜，相互映衬着一股超凡脱俗之感，仿佛云中仙者一般，顿时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见之忘俗。
　　萧暮雨对云深本就有些纠葛，虽然想问问他伤势如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开口。此时见他，心里虽有愧疚，但面子上也只好说道：“既然是你们佛门之间的比试，那最好不过。”
　　只见河对岸不知何时便站了十余人，为首的华服公子自然就是扶桑国的世子晁俊，他身后三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将要进行比武的那三位扶桑高手，世子出行，后面嘛自然还跟着一帮随从护卫。
　　那晁俊还未开口，身后的中年和尚就已经口诵佛号，然后喜道：“善哉，善哉。此来上朝，未曾想还能看到‘观自在身法’中的‘水月无痕’，当真不虚此行。听说道友乃是静观大师高徒，小小年纪便领悟了‘不动镜花禅’，还伤了敝国世子，看来修为当真了得，待会在武学佛法上，必定多多请教！”
　　这慧通上人，虽然句句话都在恭维云深，但那捧杀之意却显而易见。云深不善与人交谈，萧暮雨却是见不得他在这饶舌。“那个扶桑来的大秃驴，别以为你头大就能吓人，叽里呱啦说了那么一大堆，知道的以为你来比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念经。要是靠嘴上功夫，那干脆你我对上在这掰扯个三天三夜。要想请教，不论武学、佛法我倒是都可以赐教你一二！”
　　那慧通上人乃是扶桑真言宗宗主，虽然心中不悦，甚至恨不得给萧暮雨两个大耳刮子，但为了不失宗师风范，依旧笑道：“这位施主伶牙俐齿，想来应当是学宫新任祭酒了。”
　　“我说你这大秃驴不仅聒噪，见识也不怎么了得，难怪在我天朝屡败于铁罗汉之手，在你扶桑，一辈子都被朴真大和尚给压着。就凭你叫我一声施主，就可见愚笨，我虽富可敌国，但并未施恩与你，何谈‘施主’二字，再不济你想叫我一声施主，从我这得些便宜，那也犹未可知！”萧暮雨越说越得劲，滔滔不绝、张口就来。
　　大夏众人见萧暮雨竟然公然这般恶意中伤慧通上人，都是汗颜不已，要这天下有个什么骂人比试，萧暮雨必能夺冠，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手身上。
　　王若卿和龙华真人仿佛在一旁看热闹一般，并未表态。其实云深知道萧暮雨这样做是为了了帮助自己，佛门弟子修行重在心念，只要慧通上人生气，那便犯了嗔怒之戒，还没比试，就已经先输了。云深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合适，但见萧暮雨说的起劲，也是乐于听他在那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