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7、独自赴约

　　公孙昊自从登基以来，每日都保持着一个习惯，用早膳时，总会多备一份，尽管这些年给准备的那个人由于每天都日理万机，根本没时间来吃，公孙昊也依然保持这个习惯。
　　可是大年初三这天，太液池却大清早迎来了客人。公孙昊并不意外，他一直就在等他。
　　李苑亭见那还冒着热气的食物，恭敬道：“陛下似乎知道臣会来。”
　　公孙昊：“不过是多年的习惯罢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我就无须那些客套。”
　　李苑亭：“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公孙昊：“难道就因为这君臣之别，让你我兄弟这般生分？”
　　李苑亭：“臣无福，岂敢僭越。”
　　二人说话都是这般不轻不重，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被他二人的气场给震慑得冷汗淋漓吧。
　　公孙昊也不再纠结这个事了：“趁热吃吧。”
　　李苑亭也不懂筷子：“陛下等了这许久，难道就为了吃个饭？”
　　公孙昊：“那还要怎样？”
　　李苑亭：“奉宸司似乎对臣比较关注呢。”
　　公孙昊：“只是凑巧而已，我已经责罚过了。”
　　李苑亭：“是臣的罪过，隐瞒了陛下。”
　　公孙昊：“无妨，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李苑亭：“陛下仁慈，杀人的事，微臣来就好。”
　　公孙昊：“可我不想你是一把杀人的刀。”
　　李苑亭：“是人是刀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还能握在陛下手中。”
　　公孙昊：“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再伤害那孩子。”
　　李苑亭：“斩草不除根，迟早是祸害。”
　　公孙昊：“我留着他有用。”
　　李苑亭：“陛下心中所想，臣必全力以赴。”
　　公孙昊：“这事，只能他来办。”
　　李苑亭无奈一笑，“陛下执意如此，臣无话可说，然而此心不改如当初。”
　　公孙昊自从登基以来，从来都是一派庄严，唯有单独对着萧暮雨和李苑亭时才不顾帝王威仪。公孙昊知道李苑亭对自己的忠心，当奉宸司查到神秘高手可能和这位“帝师”有牵连时，公孙昊便立马叫停。因为查谁，公孙昊都不会查他。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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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暮雨精力恢复之后，和众人一起用了早点，听说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萧暮雨倒也没有过多神色。将事情吩咐交代了一番，便又要独自出门了。毕竟右相府的约还没完结呢。
　　“臭小子，你当真要一个人去那鬼老三家？”王若卿不放心道，从鬼市与鸟师翁飞羽互通消息以来，萧暮雨就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虽然不知内幕，但王若卿想着萧暮雨一个人出门总怕出什么意外。
　　萧暮雨笑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曾？”
　　王若卿犹豫道：“他心思又深又恨，只怕你吃亏。”
　　“我就是想知道他究竟有多狠，都别跟来啊，否则我翻脸。”萧暮雨不顾阻拦，照旧按自己安排好的去了。
　　李苑亭既是右相，又是长辈，萧暮雨自然不会空手前去拜访，手中还提着之前没送出去的礼物。
　　走到半路，萧暮雨想看看这次又会冒出些什么不速之客，不曾想包有鱼竟然早早的在路上等着。王若卿担心萧暮雨安全，便让包有鱼跟着，这样大可两全其美。
　　包有鱼很自觉的帮萧暮雨把手中的东西接过去提着。“这种杂活怎么能让咱祭酒先生干。”
　　萧暮雨故意道：“王爷千金之躯，臣下岂敢劳驾！”
　　包有鱼也不甘示弱：“我要不在，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乱子呢。”
　　萧暮雨：“这么说，你是不耍脾气了？”
　　包有鱼：“气是气的，只是这些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萧暮雨知道包有鱼为何有气，一连几天都不露面，不外乎自己冷落了他，可是萧暮雨从紫微阁出来后本来是有意想和包有鱼保持距离，但经历了这场刺杀后，萧暮雨反倒想清楚了，既然都要死，自己想干什么又何须在意外人的看法与眼光。
　　“这是我和李苑亭的恩怨，你不该搅和进来，这也不是你父皇希望看到的。”其实萧暮雨不让包有鱼来，更主要的原因是包有鱼日后能否继承大统，李苑亭的态度至关重要。萧暮雨和李苑亭是私仇，无关任何其他人，包有鱼参与的话性质就不同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包有鱼坚定道。
　　其他人萧暮雨或许可以用命令的办法，但对包有鱼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暮雨转念一想，似乎有了决断，也不再阻拦。包有鱼还以为萧暮雨这么听自己的话，也颇为得意，顺便问到送去的枣泥糕味道如何，那可是包有鱼自己找了糕点师傅学着制作的。
　　萧暮雨却不答他，两人嬉嬉闹闹不一会儿便到了东城右相府。本来达官贵人的府邸都云集在西城，但李苑亭偏偏特立独行，将府邸选在东边。常人看来均是不解，萧暮雨就觉得此人就是沽名钓誉故作清高。
　　到了李苑亭宅邸前，只见堂堂大夏丞相府，竟然不似寻常王公贵族家那般高墙大院、兽头大门，除了匾额上写着“李府”二字，恐怕没人会把他和当朝权贵联系在一起。
　　好在门外仍有两个门上在那守门，见有人来直接阻拦道：“我家主人面圣去了，今日不待客。”
　　包有鱼当即亮出身份道：“直接去通传，恒安王与学宫祭酒前来造访。”
　　那些仆从纷纷跪下行礼，但仍旧不让道，不开门。这无疑是无声的阻拦。
　　包有鱼从来不和李苑亭打交道，他这丞相府也是头一遭来，不曾想竟然吃了个闭门羹。要知道他可是京城小霸王，还没有想去不能去的地方，又当着萧暮雨的面，顿时下不来台，见这些家丁都是不会武功的寻常人，便想硬闯扳回面子。常人或许会畏惧李苑亭，但包有鱼可没有这么多顾虑，为了萧暮雨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岂料那为首的门房见状立刻说道：“我家主人位列三公，郡王殿下按制仍在三公之下，不可造次，还请门外稍候！”
　　萧暮雨在一旁开心的在一旁大笑起来，赶紧将包有鱼拉到身后：“领教了吧，这帝师府上可不是寻常奴才，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你搬出典章制度，你就在门外候着吧。”
　　然后顺势将包有鱼手中提的礼物拿了回来，包有鱼看他这样子，这会才反应过来，似乎他早就已经料到了。只见萧暮雨走了上去似乎也是要硬闯。
　　那门房接着道：“祭酒大人也请在门外稍候！”
　　萧暮雨将腰间随身携带的铁木戒尺取了出来，顺手便朝着那拦门之人打去。仗势才能欺人，萧暮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仆从的举动是受何人安排，只要谁敢拦着，萧暮雨就打谁，虽然全无内力，可是那戒尺坚硬无比，寻常人挨上一尺便疼痛不已。
　　萧暮雨完全不似之前嬉笑之样，严肃道：“我乃学宫祭酒，按礼位在你家主人之上。如此无礼，就算你家主人在这，也免不了一顿打！”
　　这些下人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拦人，在这京城里，论权势那李苑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下人从来没想过还有人敢公然在右相府前放肆，原本都有些肆无忌惮，但萧暮雨的气势顿时让他们没了之前的底气。
　　本想继续拦着萧暮雨，正好那相府的大门竟然从里边开了。出来了一个稳重老成的中年仆人，恭恭敬敬道：“未经主人许可，擅闯他人宅院，哪怕您是学宫祭酒，此举也不妥吧！”
　　这人便是之前到林州祭奠萧老太君的李府管家，虽然当时萧暮雨不在场，可也识得此人。今日萧暮雨不仅打了李府下人，还强行闯入李宅，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李苑亭的名声不利，所以这管家自然也要拦上一拦。
　　萧暮雨早就知道今天自己不请自来，必然不会一路顺畅，但他要走的路，没人拦得住！
　　“相府管家李四，凝意境高手，京城李家世代忠仆，擅使绵掌。”
　　那李四笑道：“区区贱名何劳祭酒先生挂齿。”
　　“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世代李家为奴，哪想必知道我家老夫人乃是前代帝师爱徒，我家父辈与帝师乃是八拜之交，而李苑亭又是学宫弟子，我乃是学宫掌门。无论从哪层关系算，我进这李府都不算擅闯！”
　　这李四哪曾想到萧暮雨竟然来这么一招，竟然和他公然论起陈李两家世代的交情，即便李苑亭和陈季芹交恶，但当年学宫受业时结拜之事那可是人尽皆知。
　　萧暮雨意思就是我们两家交情“深厚”，我到李家就像回自己家一般，你这奴才莫要多事！虽然是耍无赖，那李四一时间竟也无礼反驳，学宫本来都是谦谦君子，那曾想这一人祭酒竟然还是个无赖。
　　萧暮雨料定这李四不敢对他动武，说话那番话后，直接绕开他就进门去了，然后得意的看了包有鱼一眼，还安排道：“恒安王殿下身份贵重，可别再冲撞了，若传出去你们帝师的脸面也没地儿搁，好生伺候着吧。”
　　包有鱼不是莽撞之人，那一个眼神便知道萧暮雨的打算，自己就听话的守在李苑亭家门口，他虽不知道萧暮雨和李苑亭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他相信萧暮雨必定毫发无损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