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6、块然饮酒 萧暮雨一路

　　萧暮雨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小胖子不愿看到这样的师父，只得想着花样分散萧暮雨的注意力，只得问道：“师父，那老头究竟是谁啊？”
　　“鬼市之主。”
　　“他很能耐？”
　　“长辈罢了。”
　　见萧暮雨依然提不起兴趣，小胖子也就不强求了。过了半晌，萧暮雨反问道：“今日所为，我会不会错了？”
　　小胖子顿时老气横秋起来，“错亦何妨？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
　　萧暮雨哭笑不得，小胖子见萧暮雨笑了，顿时也开心，“师祖常说‘对错都是一群人发明来束缚另一群人的，一群人坏，一群人蠢’。像师父您这么聪明的好人怎么会中了那些人的套路呢？”
　　“那你师祖还说了些什么？”萧暮雨莞尔一笑。
　　“师祖常说，‘饿来吃饭，困来睡觉，饱了屙屎，胀了撒尿，自在悠然是谓自然。’”小胖子在那一本正经的说着。
　　萧暮雨倒是好奇：“你是行走的师祖语录？”
　　小胖子埋怨道：“师父，你咋这么不懂事呢，重点不在背语录，重点是人家肚子饿了！”
　　二人正好路过一家饭馆，只见那小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馆子，萧暮雨才知道这一小子是饿鬼又作祟了。这饭馆子是鬼市里仅有的一家，饭菜倒是其次，那酒却是一绝。
　　“这里的‘三大白’倒是不错。”二人折腾了一宿，也是该好好祭祭五脏庙。再说这“三大白”只有鬼市才有，萧暮雨也想带一壶美酒回去。
　　吃饱喝足，也正是天明之时，鬼市之门，逢夜则开，至昼则关。那萧暮雨提着一壶“三大白”，带着小胖子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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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市虽在京城，但却仿佛和繁华的帝都分属两个世界。回到学宫，已是天光大亮，一进门徐兼山就已经在那候着了，见萧暮雨回来关心的问道：“先生这一宿让人好等。”
　　“好酒好饭不怕晚。”
　　徐兼山就在身侧，见萧暮雨这般样子，知道这一晚必有收获。小胖子这会儿早就困了，不管二人交谈，径直回房睡大觉去了。那萧暮雨也不耽搁，直接往西厢房走去。
　　“他二人伤势如何？”
　　“叶公子命是保住了，但仍在昏迷，云深禅师醒后便闭门不见，想是在运功疗伤。”
　　萧暮雨点了点头，毕竟这二人救了自己，萧暮雨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别人。
　　徐兼山提醒道：“还有就是‘食子鬼母’前来拜访。”
　　“让她候着吧。”
　　萧暮雨还没打算去找他黄泉谷麻烦，这黄泉谷就主动送上门来，萧暮雨有正事要办，可没时间和她墨迹。
　　西厢房，云深小和尚就在这养伤，云深被那“铩羽箭”贯穿左肩，虽然重伤晕倒，但好在身体底子扎实，恢复起来也快得多，比起还在昏迷的叶霄，修为高低的益处，立刻显现出来。
　　萧暮雨想了想，还是准备敲敲房门，那门里却突然说道：“进来吧。”
　　这云深虽然不见外人，但修炼那“六识清净神通”，一听便知道是谁的脚步声，不待萧暮雨敲，便让他进门。
　　见云深在那闭着眼打坐调息，萧暮雨将那“三大白”顺手放在桌子上，桌子离那床，约莫有三尺之距，便随口道：“这酒是我买多了，送你尝尝。”
　　从始至终萧暮雨就只买了一壶酒，又何来多买一说，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便找了这么一个由头，萧暮雨见他并无大恙，不好再打扰，便准备离开。
　　云深说道：“只是送酒？”
　　萧暮雨：“呃……你伤还没好，不宜多饮。”
　　云深：“已无大碍！”
　　萧暮雨：“没有大碍并不代表你伤势就痊愈了。”
　　云深：“你若不信，可以亲自瞧瞧。”
　　云深喜欢直来直往，说着便动手解开袈裟扣，准备脱下贴身衣物，好让萧暮雨看一看他的伤口。
　　云深此举只是出于本能，却并未有其他意思，不想萧暮雨赶紧阻拦道：“住手！没什么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赶紧转身逃离，明明那酒都还没喝呢，一时间两靥绯红，萧暮雨并不想让小和尚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守住一个“礼”字。
　　临出门前，萧暮雨背着身说道：“救命之恩，定当还报！”
　　等萧暮雨走远了，云深才怅然若失的起身下床，走到桌前仔细的拿起那“三大白”，一时间许多旧事浮上心头，心中想着：“其实有你的酒，便什么都还了。”
　　云深舍身相救，又岂是为了要什么报答。不过云深什么都没说出口，直接将酒塞一拔，大口而饮，哪管什么伤身不伤身，即便那撒到衣襟上酒滴浸到了伤口，那火辣的疼痛也未让他有什么知觉。
　　烈酒入喉，本来是甘醇美味，可云深却并未感受到任何滋味。他修的“不动禅”原本要断绝七情六欲，断绝红尘杂念，可是自打“指月酒馆”破了酒戒开始，自打到这红尘修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早已深陷其中。
　　“都说酒是消愁之物，可是有些事又岂是想抹就能抹掉的。只是不喝酒，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留不曾。不以酒自娱，块然与谁语。”
　　喝着喝着，云深不觉苦笑出来，思来想去，儒佛有别，这学宫终究不是自己该久留的，逡巡片刻，将酒饮尽，提着一个空酒壶便悄无声息的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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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暮雨整顿好面色仪容，便去“明德殿”见客，自己正好有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萧暮雨可不认为一壶酒便能报答了小和尚的救命之恩。
　　萧暮雨在大殿门口就看见“食子鬼母”谢九娘在那坐立不安，走来走去。这“食子鬼母”在林州水月寺曾和萧暮雨有一面之缘。“食子鬼母”若论武功，未必是黄泉谷最拔尖的，但论折磨人的手段，那一定是最厉害的。
　　这谢九娘虽为鬼母，但面目却不狰狞，相反容貌还极佳，又擅长各种魅惑之术，光是那“魅魂魔音”就不知道让多少男子悄无声息的命丧黄泉。她哪知道萧暮雨武功不会，但这“歪门邪道”却是擅长得不得了，所以在贵人峰上才吃了哑巴亏。
　　那谢九娘自打林州吃瘪后，总是想不通萧暮雨到底怎么抵御自己的“魅惑魔音”的，直到搜集了不少情报，听说了萧暮雨竟然也擅长媚术，一时间也只能气得咬牙切齿。如今看到她，萧暮雨还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哪阵风将鬼母大驾，吹到了我至善学宫？”
　　谢九娘见萧暮雨来了和颜悦色道：“祭酒先生说笑了，学宫乃是武林巨擘，奴家不请自来，冒昧了。”
　　谢九娘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对萧暮雨没用，也就没打算再故技重施。萧暮雨没来之前，她可没少戏弄徐兼山等人。
　　萧暮雨走到大殿正座上，也并未一本正经的端着，相反打了一个哈欠后慵懒的顺势托手靠在座位上。
　　“鬼母平日里见人不是哥哥就是弟弟嘛，如今怎么转了性子，倒像个正经人似的。”
　　谢九娘听得萧暮雨的挖苦，也不以为意：“祭酒说笑，正所谓时移世易，之前林州匆匆偶遇，也未曾想到您会是未来执掌学宫的大人物啊。”
　　“那意思是，我如果是个无名之辈，就得任人宰割了？”萧暮雨不露声色的说道。
　　谢九娘尴尬一笑：“祭酒说笑，论家世，论师承，论本事，您怎么可能是藉藉无名之辈！”
　　“有事就直说吧，这距离正午还有好些时候，我这觉还没睡足呢。”
　　萧暮雨知道这谢九娘所为何来，好让这谢九娘直奔主题，别在这耽搁时间。
　　谢九娘也就不绕弯子了：“奉我家谷主之命，日前冒犯至善学宫，特来请罪，还望祭酒先生不计前嫌。”
　　萧暮雨正色道：“一句请罪，就想揭过？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想我忘了这桩恩怨，让温重衣自己来。”
　　要搁在平时，谁人对黄泉谷这么嚣张，早就身首异处了。谢九娘知道萧暮雨此刻得理不饶人，不仅占着理，还占着势。只得柔声道：“我家谷主说了，祭酒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奴家都可尽力满足。”
　　“也罢，那就让黄泉谷暂且欠下三条命，还得记账！”
　　黄泉谷历来做的便是杀人的买卖，欠下三条命的意思就是要让黄泉谷接三单任务，至于记账，就是这三单任务可以永久有效。
　　谢九娘来赔罪，温重衣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他给谢九娘的底线恰好就是萧暮雨这番要求。
　　但谢九娘却故意说道：“祭酒先生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既然没得商量，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谢九娘嗔怪道：“难怪祭酒能胜任财神，看来这做买卖的本事一点都不逊色其他方面的本事。”
　　“我已然让温重衣捡了大便宜，要知道这梁子不解，吃亏的是你们，别说林州陈家、京城叶家，就是水月寺、学宫、石渠，随便挑一个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萧暮雨也并没有说谎，要是叶霄这次真的死了，那叶平必然和黄泉谷结下梁子。抛开叶家不说，萧暮雨要真的存心和黄泉谷过意不去，保准温重衣焦头烂额。要是萧暮雨真被杀了，保不齐他家里那位“剑圣”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即便温重衣乃是“意合境”高手，名列杀手榜第一，要不是看在之前抓走萧暮雨时，也只是为了取他身上的“财神玉珏”，甚至遇到萧暮雨寒毒复发，还不惜损耗修为替自己疗伤。萧暮雨哪就这么和和气气的黄泉谷坐下来谈。
　　谢九娘不再迟疑，赶紧说道：“成交！”
　　虽然谢九娘有些不满，但仍然将准备好的三颗石头双手奉上。这三颗石头每一颗上面都有一条血红的线条，乃是黄泉谷信物，绝无作假。每出示一颗便可无偿让黄泉谷执行一次任务。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谢九娘也就赶紧回去复命，萧暮雨可没闲工夫继续招待她，毕竟折腾了一宿，赶紧回房去休息，得好好睡一觉才能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