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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二十年前 翁飞羽在薄 ...

  •   翁飞羽在薄虞渊三师中算是辈分最年轻的,但要是和春、夏、秋、冬、中这五官比起来,无论地位和修为都要略胜半筹。虽然已经是半步神境,但毕竟没有真正的破境,充其量也就“意合境”大成之上。
      只叹他在薄虞渊中也好歹是个四号人物,按理来说正当壮年。可不再掩饰自己的伤势后,顿时老态龙钟,仿佛将熄未熄的烛台,只要一阵风起,便立马消散。
      停顿了半晌,他仿佛陷入深深的沉思与回忆,这段记忆到底要追溯到多久呢。或许要和萧暮雨好好聊下去的话,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只见那翁飞羽喃喃自语的开始追思起来:
      “想当年,令尊孙元乃是学宫的二公子,他那“义薄云天”的外号可是分外响亮,端的是何等的雄姿英发。孙夫子门下五个徒弟,被时人称作“五常公子”,倘若令尊尚在,其余四人又岂会有今日之风头与威望,学宫又岂会后继乏力,这祭酒之位又岂会落到一个弱冠少年手中。”
      翁飞羽像一个说书人一般侃侃而谈,萧暮雨静静的听着他的描述,并没有打断他的念头。
      “可是一切的改变,就是从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开始。夏国北边有荒国铁骑压境,东边有岛国水师肆虐,南边遇到八蛮段家反叛,西域诸国虽然一盘散沙,我薄虞渊便趁势将西域联军集结,以期逐鹿中原。”
      “那一战打得当真是昏天黑地,除了军队,各方武学之士也都参与其中,甚至逼得夏国境内许多隐世宗门都不得不参战。如今天下闻名的顶尖高手,哪个不是在当年大浪淘沙之下,经过大乱洗礼的结果。”
      “战况原本胶着,直至令尊率领镇北军将北荒击溃,一时间声威浩荡,所向披靡。北边战事一了,令尊便以迅雷之势带兵驰援樊战野等人的西路大军。”
      “令尊用兵实在了得,三战三捷,终于将西域诸国击退于阳关之外。前任教主姚重光最终决定,亲自前去诛杀令尊,以除大患。哪怕风声走漏,阳关里集结着一众高手,这原本是两军交战,最后竟然演变成双方武者的战争。”
      “为了完成任务,‘云师’洗星河将太微散人牵制住,‘龙师’钱勿用将孙夫子牵制住,先父翁百禽前去牵制静观和尚。至于五官就去牵制其余意境高手。即便夏国高手云集,一时间也无人能抵挡住先教主的神威。”
      “可万事万物奇妙之处,就在于那些不经意的相遇。最终姚教主长驱直入,以他神境之力,要灭杀令尊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仅没有杀掉令尊,反而是二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直至天明。”
      萧暮雨心中诧异,竟未曾想到自己的父亲,曾和魔教教主还有过这段交情。
      “这二人惺惺相惜,于是定下君子之约,罢战言和。好让双方退兵,不犯丘陵。此战最终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经过几番调停与合议,在三教宗师的支持下,双方最终停战,这便是众人常说的‘阳关之盟’。”
      “姚教主甚至在班师之前,还专程前往阳关与令尊告别,甚至邀请令尊来日可到我薄虞渊做客。看看夏国先祖究竟将我们驱逐到了一个怎么样的不毛之地。”
      说到这不毛之地,翁飞羽似乎忿忿不平,却又无尽感伤。
      “世事无常,原本夏国已经四境平息,谁知道夏国皇帝公孙泰突然驾崩。而当时京城易家乃是五老盟之首,公孙昊又是易家的乘龙快婿,在易家主导下的五老盟随即拥立皇长子公孙昊继位,而公孙昊便与五老盟密谋,决定在镇北军班师回朝的路上除掉令尊。”
      此刻萧暮雨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我父亲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们怎敢!”
      翁飞羽并未觉得萧暮雨的突然打断有何不妥,只是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令尊是保家卫国了不假,是一代英雄也不假,可是政治权谋,从来不论功过是非,只在乎利益牵连。”
      “令尊被五老盟派出的几波杀手围攻致死,当然要命的那一剑是幽州台刺出的,杀伐之状据说鬼哭狼嚎。可叹令尊交友甚广,多少能人异士与之称兄道弟,未曾想落得如此惨烈之局。”
      “当然这也不难看出五老盟、公孙昊、李苑亭等人的手段。据说李苑亭为谋划这个杀局,那可真是绞尽脑汁,以便能顺利做到这般让这一代豪杰如作困兽之斗,另一方面又能阻断他人的营救,这种布局手段不可谓不天衣无缝。”
      “我们姚教主每每提到令尊大人,称他没死在敌人手里,终丧命于亲友暗箭,一直是无限感慨,当然同门手足相残,这般滋味孙夫子心中怕也不好受。据姚教主所说,令尊致死的原因,就是因为与敝教过于亲近走了。”
      试问哪个当权者,会允许自己手中的利剑和敌人关系暧昧?
      “原本令尊班大胜而归将会是夹道欢迎,人人颂扬,一夜之间变成逆贼之后,公孙昊竟然可以做到将他的所有事迹都给抹去。想必祭酒这一生都没能从别人口中打探到令尊的过往吧,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萧暮雨并不去回答,打小家里长辈决口不提,石渠也不让他过问此事。哪怕自己去偷偷的暗查,和父亲有交往的人也都三缄其口,当年这件事的亲历者尽是矢口否认。
      “公孙奸贼便传出消息,谁若敢告诉你真相,那便将你直接抹杀。以他们的势力要做到这事,简直易如反掌。那些顾忌你性命的也只得乖乖的保守秘密,这事就这么掩于风沙,长埋地底了。”
      “所以我说公孙奸贼这事做得最绝之处,就在于将祸事系在阁下身上。他要隐瞒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亡国之耻,此三者都是不共戴天之仇。能找他寻仇的也只有你一人,可惜就可惜在祭酒偏偏是个“先天废体”,弱得风一吹就破了。”
      细想来萧暮雨才发觉公孙昊这招的巧妙,那些和自己有仇的参与者自然会掩盖真相,那些关系自己的亲友长辈为了顾念自己却也只能闭口不谈。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怕公孙奸贼想把他这么不光彩的事抹去,可是总有人会记得,天道昭昭自有其理。”
      “当然啦,也还是有人抗争过的,在这件事上陈季芹倒真是条血性汉子!哪怕他只有一人一剑,亦要讨个说法!就凭他“一剑倾城”的这份气魄,我薄虞渊都要敬他三分。”
      “要不是陈季芹当年这一剑之威,悟出了“倾城剑”,倒是让他奠定了十绝榜上“剑圣”之名。提到十绝榜,也只有三绝先生公道,那一尊空悬不说,双雄、三隐、四圣。令尊便被他老人家钦定为“鬼雄”,把十绝名额给一个逝者,当真前所未有。”
      “如今想来三绝先生真乃神人也。虽然公孙奸贼行事可耻,但手段毕竟过人,“枭雄”称号给了此人,倒也属实,无论心思手腕都够狠够准,在武学上造诣上竟能率先破境入神,今时今日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萧暮雨仔细听完翁飞羽的一字一句,虽然知道翁飞羽言辞中在故意拉拢,以及步步试探,叙述也搞得真心实意,好在和萧暮雨自己知道的许多零星片语的往事都是契合的,所以萧暮雨第一判断是“所言非虚”。
      其实萧暮雨根本不用从别人口中去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不能听其言,观其行,但从那些零碎的调查他坚信自己的父亲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不相信活人总是对的,死人总是错的;亦不相信坏人总是错的,好人总是对的。他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秉持。
      翁飞羽还准备继续“添火”、“挑拨”下去,而萧暮雨已经将他打断。
      “成交!”
      听到这两个字翁飞羽总算松了一口气,“果然虎父无犬子,祭酒先生当真有尊公遗风!”
      萧暮雨答应和他做买卖,也不是为了听别人奉承,但是自己从小本人说像母亲、像舅舅,也难得有一刻被说像父亲。这其实对萧暮雨来说还是欣喜的。
      “只是此事棘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谋划一番,再给鸟师具体答复。”萧暮雨起身说道。
      翁飞羽连忙附和道:“那是自然,一切就静候祭酒佳音!”
      萧暮雨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对那翁飞羽抱拳施礼,然后目的达到,各自散场。临走前,还特地将一张图纸留下,毕竟这图纸如果给了薄虞渊,到时候能发挥更大的妙用也犹未可知。
      下了楼后,楼道口竟然有个秃头驼背的老者在那等着。萧暮雨自知一眼看不穿此人,见他站着路中间分明有意拦住萧暮雨去路,只好恭敬道:“老丈有何见教?”
      “把你的玉珏给我瞧瞧?”
      那老头声音沙哑,却有一种让萧暮雨不可抗拒的力量。但这种情形无知却不危险,萧暮雨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连忙掏出放在怀中的锦囊,小心翼翼的取了玉珏递过去。
      那秃头老人仔细盘玩着手中的玉珏,仿佛指尖相触便能将那宝玉的岁月与故事一一拨动出来。只见他对着那块玉珏说道:“陈老幺胆子倒是大,竟然敢把你送给一个妇道人家,兜兜转转又跑到了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
      念叨了这几句,也摩挲了好一会儿,便稳稳当当将玉珏还给了萧暮雨,然后便杵着拐杖走了。
      临走前似乎又想到什么,转过身说道:“看在你小子护养宝物仔细的份上,来日若有什么为难,凭它可求我办件事。”说完便再未回头,只是萧暮雨仍毕恭毕敬的见人走远了,才带着小胖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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