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3、拍卖东西 那拍卖师毕

　　那拍卖师毕竟不是吃素的，知道能坐着这件包房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脸上不快，仍然好言问道：“不知天字一号间的贵客有何指教？”
　　萧暮雨坦率道：“指教不敢，只是想提醒你拍品还没上完呢！”
　　那拍卖师顿时一头雾水，他主持的拍卖，东西拍没拍完难道自己会不知道？顿时不爽道：“阁下似乎一口价都没出过，现在看来是存心找茬？”
　　萧暮雨解释道：“别误会，我是想借贵宝地，拍卖一件东西！”
　　那拍卖师这会儿已然怒了：“笑话，从来都是外人拍，我鬼市卖，还没人敢坏我鬼市规矩！”
　　萧暮雨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那拍卖师正欲反驳，只见一个小厮在他耳边喃喃私语了几句，那拍卖师便忿忿不平的离开了。萧暮雨见状，知道没人阻拦了，便朗声说道：“诸位客官，今日鬼市为大家献上的最后一件拍品，乃是‘三垣剑阵图谱’！”
　　此言一出，不仅那大厅，就连其他包房都是一片哗然。有些好事者以为听错了，赶紧询问道：“可是那幽州台的镇派绝技？”
　　萧暮雨耐心的的解释道：“不错，正是幽州台的镇派绝技，拥有此图谱不仅可以修习‘三垣剑阵’，还可以破解三垣剑阵！”
　　萧暮雨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是让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三垣剑阵”被誉为天下武学的樊笼，幽州台也凭借此剑阵屹立江湖多年不倒，一听拍卖此物，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也不知有多少人曾丧命在这剑阵之下。哪怕是强如“剑圣”陈季芹，当年一腔热血剑挑幽州台，最终也被燕惊尘用此阵逼退，而身负重伤。
　　“三垣剑阵”一出，便可越境对敌，要知道幽州台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过神境高手了，但却一直保持着天下第一大派的地位，就是因为有这“三垣剑阵”在手。
　　而拍卖场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有的已然开始摩拳擦掌，似乎那剑阵图谱，必然会收入囊中，甚至有人直接放话说道：“不必拍了，无论谁出价，我都加双倍！”
　　萧暮雨摆了摆手，劝道：“诸位稍安勿躁，我这图谱可不是用真金白银来拍！”
　　众人听了这话，都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萧暮雨身份，但冷静一想便知道，能拥有这图谱的人岂是缺钱的主，于是有人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给句痛快话！”
　　萧暮雨见有人问道了点子上，便不再吊人胃口，果断的吐出了两个字——“人头！”
　　这在场人的人都不是庸人，自然知道萧暮雨这哪是拍卖，分明就是用这剑阵图谱买凶杀人。只是不知道要取谁的人头，若是绝顶高手，在场之人也不敢铤而走险。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果真不假，虽然众人纷纷猜测这要杀的人绝对不简单，但还是有人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想要谁的人头？”
　　萧暮雨见时机成熟，便说道：“今日黄昏，三名刺客于城东刺杀学宫祭酒，我便要这三名刺客的人头，当然了，既是拍卖，那谁的人头多，我这‘三垣剑阵图’就卖给谁！”
　　这话一出，本来沸腾喧哗的大厅一下子鸦雀无声了起来，毕竟能刺杀学宫祭酒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众人心中都在权衡利弊。
　　却不知谁忽然开口问道：“那不知阁下，与那学宫祭酒是何关系？”
　　萧暮雨发布这则拍卖，明白着就是为了“学宫祭酒”，但萧暮雨还没傻到自报家门：“学宫祭酒，士林魁首，伤之辱之，天下击之！”萧暮雨这话再明显不过，无论我是谁，大夏以礼法治国，但凡伤了士大夫之典范，那任何人都可以挺身而出。
　　萧暮雨好心的提醒道：“忘了提醒诸位，这则拍卖消息若是传到学宫弟子耳中，恐怕就没有诸位什么事了。毕竟当今圣上，当朝帝师，林州剑圣都出身学宫！”
　　这话无疑是给众人狠狠的刺激了一把，要是刚刚提到的这几个出手，那就真没他们什么事了。而且萧暮雨的另一层意思是，刺客再厉害，背景还能大过刚刚那些人去？
　　只见很多人开始打定主意了，萧暮雨依旧平静道：“对了，这则拍卖明日午时落锤，过期作废，我在这等着诸位的好消息！”
　　萧暮雨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三言两语之下，便将京城有点势力的人驱为己用，众人听到萧暮雨还限定了时间，于是纷纷离场调查这场刺杀真相，并前去为“学宫祭酒”报仇雪恨！不消片刻，这人满为患的拍卖场已经是门可罗雀了。
　　……
　　鬼市拍卖场上有神秘人拿着“三垣剑阵图”为学宫祭酒报仇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不胫而走。而收到这信息最为震惊的两方势力竟然是“黄泉谷”和“幽州台”。
　　虽然“夺命无常”范八爷此次没有完成任务，但好在事先和雇主约法三章，即便失手也可不负任何责任。那无常鬼倒是一身轻松的赶回了黄泉谷，前脚才着地，于是看见“冷血阎君”温重衣铁青着脸，负手站在进谷之路上，温重衣身后只站着“冥鞭判官”。
　　这范八爷还以为这二人是出谷来迎他，正准备上前行礼。
　　却不料温重衣冷冷问道：“谁雇的你去刺杀那小子？”
　　黄泉谷干的本来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除了谷主安排的任务，每个杀手都可以接私活。那范八爷见温重衣这么问了，只得回道：“谷主，雇主身份誓死保密，这可是咱黄泉谷铁一般的规矩！”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谷中禁足一年！”温重衣说完，并未给这范八爷思考的机会，直接一甩衣袖便离去了。
　　范八爷这会儿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朝“冥鞭判官”问道：“谷主是吃错什么药了？”
　　“冥鞭判官”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副算盘，然后像个账房先生一般说道：“不是谷主吃错药了，是你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什么赔本买卖？”
　　“就在你回谷的路上，京城传来急信，有人要用‘三垣剑阵图’买你这条鬼命！谷主已经派九娘去学宫赔礼道歉了！”那“冥鞭判官”说完继续打着算盘说道：“你若不禁足，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你的鬼头嘞。”
　　给范八爷解释了来龙去脉，“冥鞭判官”仍自顾自的拨弄着算酬离去，口中喃喃自语道：“呃，拿幽州台的镇派绝技换条死鬼的命，倒的确是个赔本买卖。”
　　……
　　幽州台宗门大殿内正在召开长老会，这些长老们对于有人敢把镇派绝技公然贩卖的行为盛怒不已。这怒气不亚于之前幽州台被烧之耻。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冒犯我幽州台。”
　　“我看就是学宫那臭小子故布疑阵。”
　　“可‘三垣剑阵’乃是绝密，石渠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知晓。”
　　“难保不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幽州台。”
　　燕惊尘见各个长老张嘴怒骂，喋喋不休。最终打断道：“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
　　然后对三长老燕霆安排道：“三长老，你迅速带着钟钊等几个嫡传弟子前去截杀铩羽箭，务必赶在其他人之前换回图谱！”
　　燕惊尘倒是处变不惊，萧暮雨被截杀他自然是听到风声的，那三个刺客中，“夺命无常”乃是黄泉谷第二高手，“铩羽箭”是北荒边境将领，另外一个神秘高手至今身份不明。燕惊尘一经思虑，便决定拿“铩羽箭”开刀，一来可以换回图谱，二来斩杀外邦敌首甚至还能让幽州台在爱国这件事上大放异彩。
　　燕霆得了命令，但还是有些迟疑：“陛下命令我们搜查魔教余孽，此时将人手抽调，难免会两头不济。”
　　薄虞渊众人自从皇宫离开后，除了冬官公然现身后又安然逃脱，其余人等全部销声匿迹，公孙昊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京城里忠于皇权，又能随心所欲调派的人手都在忙着此事。所以才让人有了可趁之机，在这个档口闹出刺杀萧暮雨这么一出事。
　　燕惊尘淡然道：“三长老只管放心去，至于魔教余孽我会亲自搜寻！”
　　燕霆或许未必能一举击杀那“铩羽箭”，但带着幽州台最核心的弟子去，必然能。因为燕惊尘就是要用这此机会告诉所有人，幽州台是不会给任何人打脸的机会，既然要拍卖“三垣剑阵图”，那就让沉寂已久的三垣剑阵再次让整个江湖敬畏与颤抖。
　　可是等到燕霆等人追踪到“铩羽箭”哥舒长弓的踪迹时，看见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剑毙命？”钟钊率先查看哥舒长弓的伤口，难以置信的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为了确认赶紧看向燕霆，可燕霆却死死的看着那个伤口不发一言，似乎想到什么，却又难以置信。
　　幽州台作为剑道宗门，要看出这哥舒长弓的死因并不难，难就难在他们知道这普天之下能一招杀掉一个“得意境”高手的人屈指可数，偏偏这个人还是用剑的高手，就这零星的线索，就已经足以令幽州台一众高手胆战心惊了。
　　……
　　等那拍卖场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萧暮雨又喝了一盏茶左右便觉那茶味已经淡了，无甚趣味，在那枯坐都快打盹了，萧暮雨赶紧招呼伙计换壶好茶上来，毕竟要在这过夜，没有好茶提神，哪里熬得过去。
　　不消片刻，包房们便打开了，并且将热茶送上。
　　只是那端茶的人萧暮雨却有过一面之缘，那人将茶水给萧暮雨添好后，就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祭酒先生当真好手段，兵不血刃，便大仇得报，顺带着将一干宵小一并收拾了。当真高明！”这人一边品茶一边对萧暮雨赞叹道。
　　萧暮雨对此人看穿自己的身份并不惊讶，反而说了一句和此时情形毫不相干的话。
　　“我思来想去，倒是忘了这鬼市才是京城里最佳的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