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2、鬼市异闻 年节休业，

　　年节休业，这是自古的传统，但若非要在京城找出一个不休假、不停业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而这地儿有叫它鬼市的，有叫他黑市的，无论叫什么，反正就是一个不按常规进行买卖的法外之地。
　　要出入这鬼市，可并不容易，毕竟在这交易的东西，很多都见不得光，朝廷也不是不想染指此处，可大夏都没建立前，这鬼市就存在了，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交替，所以任凭谁做皇帝，谁为流寇，都与这鬼市毫无关联。
　　萧暮雨虽然身为财神，但也只能调动这人间财富，对于这鬼市也是束手无策。好在有财神这身份在，萧暮雨要进鬼市倒也轻而易举。
　　萧暮雨带着小胖子韦一在鬼市里东瞧瞧西逛逛，这里面的奇珍异宝那可是琳琅满目，只要你出得起价，便有资格购买。但不得询问货物来历，买卖双方不得打探各自身份……若谁胆敢挑战这鬼市的规矩，那恐怕连人也就做不成了。
　　萧暮雨之前购买的火鼠丝就是从这鬼市流出，所以萧暮雨也并非第一次来这，但小胖子倒是颇为好奇。这鬼市之人，要么奇装异服，要么带着面具，要么改变容貌，总之每个人都是各凭本事在这混口饭吃，最好见怪不怪，少说少看。
　　最终萧暮雨带着小胖子逛到了一处书斋，那店门的匾额上写着“守藏书社”。能开在鬼市里的书店，自然不会只是卖些经史子集，话本轶事。而那书架子上的每一本都是武功秘籍。
　　小胖子一看到那些秘籍，自己大多数都翻阅过，全是江湖上许多武林门派的镇派武学，内功心法、外功身法、兵器秘谱应有尽有。小胖子立马朝萧暮雨一看，不等他开口，萧暮雨就点了点头。
　　那书斋的店员们各自忙活，而掌柜已是个耄耋老者，见了二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不知什么风，把二先生给吹到了老朽这小店？”
　　萧暮雨将老者扶着，不叫他行礼，然后笑道：“藏翁折煞晚辈了，我都易容了，还是没逃过您老慧眼如炬！”
　　那藏翁被萧暮雨这么一拍马屁，顿时喜笑颜开，那白胡子和白眉毛都随之抖动起来：“你这易容的本事还是老头子我教的，要看穿还是不难的。”
　　萧暮雨也跟着笑起来：“打从我进这鬼市起，您老就已经知道了，哪还需要看啊。”
　　萧暮雨和韦一进鬼市就各自戴了人皮面具，毕竟不能破了这鬼市的规矩，萧暮雨自信自己的易容术，除了神境高手和眼前这位老人，其他人都不可能轻易看穿。
　　那藏翁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看向小胖子道：“你叫韦一吧？根骨奇佳是块好料子！”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两个一大一小的铁珠子递给韦一。“这‘子母珠’也算是件宝物，就当给你做个见面礼了。”
　　萧暮雨连忙说道：“这‘子母珠’可是您老傍身的家伙什，太贵重了。”
　　藏翁道：“我都这把年纪，啥玩意也用不上了，不如给小辈做个人情。”
　　见萧暮雨点头答应了，小胖子连忙道谢手下这宝贝。在那藏翁的带领下，突然一道机关门打开了。
　　“守老头在里头呢，你来，他可是不待见的。”只听得藏翁提醒道。
　　萧暮雨带着小胖子沿着那台阶往暗道之下走去，小胖子只顾着好奇手中的东西：“师父，这‘子母珠’坚硬无比，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是藏翁自创的武器，两颗珠子彼此相吸，只要运转内力，可做到一攻一守，必要时还可以当做暗器弹出，你将内功注入，便可看见珠子的使用方法。”
　　小胖子照着一试，果然看见了许多文字显现。要想催动这“子母珠”必须得用“造化希夷功”才行，所以在石渠弟子手中，这东西就是利器，在外人手中也不过是寻常的两颗铁珠子。
　　小胖子便走便玩，觉得这“子母珠”甚合心意，既可以玩耍、又可以打架。只是想着那藏翁把自己的兵器都送给了自己，不禁担心起来：“师父，那藏翁把这东西给了我，遇着厉害的对手岂不是吃亏？”
　　萧暮雨笑道：“藏翁与世无争，就算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毕竟他和守翁乃是你师祖的仆人，否则这店里这么多武功秘籍，岂不是人人觊觎？”
　　提到武功秘籍，小胖子连忙问道：“师父，咱石渠公然贩卖各个门派的武学，难道就没人质疑？”
　　“石渠武库四个字难道是白叫的？外面卖的都是些不如流的功法，有什么好质疑的，再说不靠卖这些秘籍副本挣钱，你以为那死瘸子拿什么把你养这么大的。”
　　萧暮雨口中的不入流，殊不知是多少武林门派的镇派技艺。不过石渠武库靠贩卖武功秘籍挣钱，这倒是祖师爷自古传下来的规矩，生意倒也不错。石渠也从不过问这些武功的去向，因为石渠宗旨从来都是：杀人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到了底下的密室，只见一群人在那忙碌整理，一个和藏翁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在那些柜子间穿行着，要是不认识的一定将这二人混淆。
　　萧暮雨见没人搭理自己，只得出言喊道：“守翁，晚辈有事相求！”
　　那守翁转过身来，虽然容貌和藏翁一样，但神情肃穆，“二先生有屁就放！”那守翁没好气的说道。
　　“我石渠弟子在京遇害，想请守翁将知网中那刺客的资料借来一览。”
　　那守翁便是京城知网的掌管者，见萧暮雨口头上说什么石渠弟子遇刺，他如何不知内情，老头仍旧铁青着脸道：“二先生有掌门印信？”
　　萧暮雨很坦率道：“没有！”
　　毕竟现在石渠的掌门是萧暮雨的师兄，那位江湖人人尊称的“无双先生”。
　　“既然没有，知网可不听你差遣！”
　　萧暮雨知道这守翁并不会这么轻易遂了自己的心意，只得提醒道：“祖训有言：石渠护短，犯者必还！守翁就忍心见晚辈任人欺凌？”萧暮雨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一副可怜的受害者之态。
　　那守翁不为所动：“石渠守知网，武库藏典籍。各司其职，不得逾举！”
　　萧暮雨仍不甘心，“我这乖徒弟乃是石渠独苗，未来的石渠掌门，他来查阅您老总不至于阻拦吧！”说完赶紧给小胖子递眼色。
　　小胖子心领神会，赶紧说道：“就是就是，我要查阅！”
　　那守翁冷冷道：“那就等当了掌门再来！”
　　小胖子想要上前理论，那守翁长袖一拂，便将小胖子震退，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了，临了还不忘说一句：“若再聒噪，将你二人打出去！”
　　小胖子对了一掌，心知不是这老头对手，赶紧认怂，站到萧暮雨身后去。结果就是二人如何进来的，现在又如何灰溜溜的出去了。
　　石渠武库的历史到底有多悠久，并无人得知。石渠武库的底蕴有多深厚，也没有人有资格去探求。只是“石渠武库”这四个字自古以来就是隐世宗门，超脱于红尘世俗的存在。所有也只有石渠的掌门有资格品评天下武学，并自定十绝榜高手。
　　原本石渠武库都是一脉单传，一代掌门一个弟子，石渠每任掌门都被尊称为“先生”，自从到了韦三绝这里，破天荒的收了两个徒弟。而韦三绝为了以示公平，便把石渠武库一分为二，大弟子韦无双掌管知网谍报，二弟子萧暮雨掌管武学典籍。
　　若非那知网，韦无双又何以有个“知无不尽”的名号，足不出户而尽知天下事。
　　萧暮雨带着小胖子毫无犹豫的就往回走了，根本没有一丁点空手而归的落寞。
　　小胖子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明知道这老头不会给咱们消息，为何还要来碰这一鼻子灰？”
　　萧暮雨笑道：“就是想来确认一下死瘸子这有没有消息，没有，那便打道回府；有，就万事好商量。”
　　小胖子知道，自己这两个师父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又各有本事，料定萧暮雨不会跑着来吃哑巴亏，果不其然还有后招。
　　从“守藏书社”出来后，萧暮雨便带着小胖子去了隔壁的一栋破旧老楼，这楼房与“守藏书社”紧挨着，甚至不注意都会认为二者公用一道墙。
　　萧暮雨二人还没跨进那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鬼市拍场，闲人免进！”
　　萧暮雨一个眼神，小胖子便赶紧伸手往自己腰间将那佩戴的锦囊递给萧暮雨，活生生一个机灵的小跟班。萧暮雨一提溜，便将里面的玉珏取了出来，那看门的一看，赶紧变脸，喜笑颜开的伺候着。毕竟财神爷来了，必然有大买卖了。
　　这鬼市的拍卖场，每逢初一和十五才会营业，今天虽然是大年初一，可这里却仍旧堆满了许多人，无论白道、□□都会前来凑热闹。能站在那大厅里的人出了鬼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谁，毕竟每个人都各有手段遮掩自己的身份。
　　萧暮雨手持“财神玉珏”，自然不会和这些人一样站在大厅里叫价，早就有专职的伙计带着二人去往最尊贵的包房了，那屋子里摆满了精致点心、时鲜瓜果。
　　虽然拍卖会上有不少好东西，但萧暮雨都未拍一物，毕竟这些东西也没有多少是自己能看得上，的即便看得上也用不上，所以只是自顾自的喝茶。那小胖子更是专心，有了美食吃得不亦乐乎，哪管什么拍卖不拍卖的。
　　眼看最后一件拍品已然落锤，而拍卖师正准备宣布今日拍卖结束时。“感谢诸位捧场，今日拍品到此——”
　　还没等“结束”两个字说出口，拍卖场最高的那间包房里喊出了一个阻拦的声音。
　　“慢着！”
　　这声音一出，众人均抬头投来异样的目光，毕竟这拍卖场乃是鬼市最核心的地方，这拍卖场的主人无疑于鬼市的主人，这人一直身在幕后，身份成谜，手眼通天，不然也不会让鬼市存活这么久。见有人阻拦拍卖结束，无疑就是来闹事，众人都想瞧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都等着看这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