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传》不休生

101、谍影重重

　　此时太液池的无极宫里，内侍监长宁公公一把接一把的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干净，他正着急忙慌的赶去给天帝公孙昊禀报紧急情况，毕竟面圣是件庄严的事，仪容仪态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启禀陛下，学宫祭酒先生在城东，遭遇了三路刺客行刺。”长宁只负责将发生的具体情况进行上报。
　　公孙昊将手中书卷搁在案桌上笑道：“这小子就是个祸根，朕都不取他性命了，看来他仇家还不少。说说都有哪些人杀他？”
　　公孙昊这话也的确没有说错，自从这萧暮雨进京以来，一向风平浪静的煌煌帝都隔三差五就因为他惹出些祸事来。
　　“据奉宸司的密报，有北荒国的‘铩羽箭’，黄泉谷的无常鬼，还有一个查无记录的神秘‘意合境’高手。”
　　听到这话，公孙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是说，奉宸司没有这人的记录，还是查不到这人的记录？”
　　长宁自觉失言，当即冷汗直冒。由于神境高手都是稀缺宝贝，所以世间的每个“意合境”高手便是强者的代言人。大夏、北荒、东海、西域，“意合境”也不是烂大街的角色。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个“意合境”杀手却查不到情报，如果还有比这人更大的威胁潜藏在某个角落而不被自己知道，这才是一个君王最为忌惮的。
　　“陛下赎罪，以奉宸司之实力必能将此人查得一清二楚。”
　　听完这话，公孙昊点了点头。长宁这才如释重负。毕竟“奉宸司”乃是直属天子的谍报组织，公孙昊之所以建立这奉宸司，便是要天下四方所有情报都尽在掌握。
　　“还有两件事急需陛下圣裁。恒安王殿下刚刚强闯奉宸司内所，想要查看刺客卷宗……”
　　“由他去吧！”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公孙昊不用听后面的话也知道包有鱼是为了萧暮雨前去调查的。公孙昊本就属意培养包有鱼，只是父子之间一直心存芥蒂。公孙昊现在既然要利用萧暮雨这枚棋子，也好顺水推舟打磨一下包有鱼。
　　长宁从小侍奉在公孙昊身边，对于揣度圣意自然有独到之处，见公孙昊这么说了，心里更加有谱。长宁接着说道：“叶将军长子在这次刺杀中受了重伤，萧祭酒将人带到了学宫救治，并恳请陛下恩准太医署白英前去问诊。”
　　“准了。”
　　长宁当即领旨行礼准备告退，就在快出无极宫大门时，公孙昊提醒道：“有机会的话，不防让人看看学宫里是些什么情况。”
　　长宁心领神会：“奴才遵旨！”
　　……
　　学宫之内，萧暮雨让潘清瑶立刻给云深和叶霄治疗。云深箭伤虽重，但好在修为精湛，身体底子也深厚，自然并无大碍。可叶霄伤得实在太重。萧暮雨便立马想到了在青阳试上见过的白英。
　　虽然毒、药同理，但潘清瑶在医术上的造诣毕竟有所欠缺，白英虽然年纪轻轻，但既然会“气府神针”，想必是越神农真传人。虽然“医圣”不在，但潘清瑶和白英联手，也必然有所起色。
　　学宫里正忙着为叶霄医治，可萧暮雨却将叶平单独叫到了一间静室。而那房间里，还放了一柄乌黑的长枪，那枪尖上有一个细小的口子，若不仔细摩挲，根本察觉不到。
　　萧暮雨率先开口道：“这柄‘残雷枪’乃是枪中极品，青阳试上不小心将贵府那杆弄断了，心中愧疚，寻觅良久总算找到此物，望将军笑纳。”
　　叶平乃是公孙昊的心腹，若不是因为萧暮雨有办法能救自己的宝贝儿子，叶平说什么也不想和这位学宫祭酒沾上半点关系，此刻见萧暮雨示好，但该有的距离还是得保持的。
　　“这么贵重的宝物，祭酒先生还请收好，之前的断了就断了，先生大可不必介怀。”叶平推辞道。
　　萧暮雨料到叶平不会轻易接受，只得说道：“这次若非令公子援救，恐怕我这条小命也不保，这枪不过是弥补在下的一点心意。”
　　叶平嗤之以鼻道：“那祭酒先生也太小看我叶家了，小儿施救不过出于职责，并无私心。况且这杆枪再名贵，也不及我儿性命！”
　　萧暮雨见叶平态度如此坚决，心中倒是对这叶平刮目相看。当即起身道：“将军收下此枪，便意味着你叶家与我之仇，从此一笔勾销！”
　　叶平听了这话，不觉眉头紧皱道：“先生这话，倒让叶某糊涂了。”
　　萧暮雨似乎有意提醒道：“叶将军和刘全安当年都是镇北军的副将，可你们背弃旧主，换来今日这柱国大将军之尊荣，敢问你叶家和我是否仇深似海？”
　　“荒唐！祭酒休得妄言，这话若传出去，即便你背后有陈家撑腰，恐怕也立时要了阁下性命！”
　　萧暮雨却淡然一笑：“将军放心，没人可以在学宫的隔墙安插耳目。当年你欠我父亲一命，如今令郎却拼死救我一命。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萧暮雨暗中查访多年，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当年镇北军的统帅，只是不知何故，遭人暗害。萧暮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下痛下杀手，只是萧暮雨无法证实其中的隐情。所以这次进京，就是想在自己有生之年查明真相，并且报仇雪恨。
　　可萧暮雨终究是极其理性克制，又不是嗜杀凶残之人。见叶霄光明磊落，舍命相救，最终还是心软，毕竟上一辈的恩怨，萧暮雨并不想牵连下去。更何况叶平等人也不过是背叛之罪，也并非真凶。
　　萧暮雨最后说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想要令公子以后仕途顺畅的话，不如让他入学宫吧，毕竟荫封难久，战功难求，将军不妨好好考虑。”
　　萧暮雨离开后，就剩下叶平在那久久难以回过神来，一想到当年的旧主，心中难免愧疚，再想到如今的萧暮雨，更是五味杂陈。等萧暮雨走远了，迟疑许久的叶平最终还是拿起了那柄“残雷枪”。
　　静室之外，徐兼山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见到萧暮雨后立马禀报道：“先生，据琴儿传讯，已经都查遍了所有门路，还是没有那个神秘刺客的信息。”
　　虽然戴琴儿是竹林四君子之首，但她和徐兼山年岁相仿，只是入门先后有别而已，所以徐兼山也就不曾称呼她为“大师姐”。
　　戴琴儿一直以来都在京城潜藏身份为萧暮雨打探消息。这帝都之中，除了皇室的“奉宸司”，各方势力谁没有个自己的谍报系统，只是各自手中的情报分量各不相同罢了。萧暮雨遇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即便京城谍影重重，但各方势力对于这次刺杀都是一头雾水。
　　对于徐兼山的禀报萧暮雨似乎并不吃惊，毕竟萧暮雨出身石渠武库熟知天下武功，之前被刺杀时都没看穿那神秘人的武功路数，戴琴儿查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徐兼山接着说道：“恒安王闯了奉宸司，传信称夺命无常之前在锋镝山庄落脚，其余的仍在调查。”
　　萧暮雨听完，重点不在包有鱼闯了哪，而是在意道：“传信？那他人呢？”
　　“呃，王府侍卫惟安就传了个信，也没说人在哪啊？对了，他还带来了一盒糕点。”徐兼山不明白萧暮雨这么问的用意何在，也只能据实回答。
　　听到了一盒糕点，萧暮雨就吐出了这么三个字：“小性子！”
　　萧暮雨也姑且不去纠结包有鱼的事，喃喃自语道：“看来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地方能知道答案了。”
　　徐兼山少有的好奇询问道：“不知何处？”
　　“知网！”
　　萧暮雨就答了这么两个字，可徐兼山对这“知网”一无所知不说，更是闻所未闻。但刺客身份虽然查不到，既然有三股势力要刺杀萧暮雨，而且派出的人都非同寻常，大可根据这线索进行调查。
　　徐兼山将声音压低，谨慎的问道：“会不会是帝师？”
　　毕竟这次萧暮雨出门就是为了去李苑亭府上赴约，而这些刺客们早早的埋伏在萧暮雨的必经之路上，李苑亭自然是脱不了干系。可事情如果真这么简单，那就不会查不出蛛丝马迹了。
　　萧暮雨听了此言，并不接话，也并未反驳。心中将怀疑的对象一一排查了一下，然后不满道：“本以为我人见人爱，谁曾想有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猜他们一定是嫉妒我的容貌与才华！”
　　徐兼山见萧暮雨沉思了半天竟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也是一阵无语。
　　萧暮雨转念对徐兼山问道：“胖墩已经闭关好些日子了，不知出关没有？”
　　“这倒不曾留意。”
　　萧暮雨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就是硬拽也得把他带上。”
　　萧暮雨一说完，一个带着一身赘肉，圆嘟嘟的胖小子就出现在了萧暮雨与徐兼山身后，然后跳起来用那肉手拍了拍二人肩膀。
　　那小胖子操着一口童音而笑道：“没想到师父这么惦记人家，人家好感动！”
　　徐兼山倒是一惊，原本徐兼山与小胖子武功不过是伯仲之间，此刻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踪迹，心中对石渠武库的底蕴不禁又敬佩起来。
　　回过身一看，这小胖子韦一分明已经散发着“凝意境”高手的气韵。徐兼山半天没反应过来，小胖子只不过是个十岁稚童，就是意境高手，恐怕传扬出去不知道要羞煞多少武学之士。
　　之前云深和尚破境就已经堪称年轻一代的天才了，现在和小胖子比起来，那可真是没得比。徐兼山不知道的是，石渠一脉的“造化希夷功”并不需要像寻常武者那般刻苦修炼，寻常武者破境还要领悟人生境界才能精进，这石渠武功更注重天赋，多闭关静修而已。
　　萧暮雨见小胖子破境也甚是欣慰，对于武功萧暮雨自然不担心这小子，毕竟他是石渠千挑万选的继承人。但心性的修炼才是关键，毕竟守着石渠武库这么大笔宝藏，要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那才是天下浩劫。
　　“既然出关了，就随为师去把事儿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开始复更，原谅我码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