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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值得 ...

  •   荼骼百般聊赖,眼瞧着腾王面前的酒盅,自己却不能与之共饮几杯,反而要在一旁闻着酒香,便是最大的折磨也莫过于此了。
      腾王嗤笑一声,故意道:“你是不能吃酒的。”
      荼骼不屑一顾,冷哼道:“殿下清楚,却还在臣面前这般肆无忌惮的,啧啧,真是可恶至极。”
      “你是第一个敢在本王跟前说这话的人。”腾王放下酒盅,不怒反笑道。
      荼骼点了点头,郑重的思索了片刻,撇嘴道:“谁叫殿下这般凶神恶煞呢?”
      腾王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突然听到屋外有许多细碎凌乱的脚步声,只见安国公不顾任何人的阻拦来势汹汹的走到腾王的面前,跟在一旁的小厮微躬着身,哆哆嗦嗦,明显慌乱了起来。
      腾王未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挥手示意无事,小厮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条不紊的退了出去。
      “腾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任由那司马铎把衡儿移交到了大理寺?”
      荼骼面露难色道:“皇亲贵胄犯了事,京兆尹理应交由大理寺主审,北黎章程向来如此,大人是今日才知晓的吗?”
      “哼!”安国公怒瞪一眼荼骼,转头看向腾王,讥讽道,“腾王殿下是打算说话不算话吗?”
      荼骼笑道:“大理寺丞韩进是瑞王表兄,瑞王妃韩媃是韩进的亲妹妹,安国公依附于瑞王多年,此等小事,瑞王不会不帮大人的。”
      安国公冷笑,道:“将军就莫要明白人装糊涂了,如今瑞王大势已去,韩进得知本官所做之事,又怎会相帮?腾王殿下果真好手段!不知殿下如此煞费苦心到底为何?!”
      腾王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安国公可还记得静姝公主?”
      “安国公不记得了吗?本王却记得清楚。”
      “她是怎样一步步被齐衡虐待折磨至死的!”
      安国公睁大了眼睛,退了几步,“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腾王握紧了拳头,面色冷峻,“安国公,难道你以为位高权重者就可以在我北黎的土地上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吗?!”
      事情还未真正的尘埃落定腾王府内依旧烛火通明,腾王妃不放心,特意亲自去厨房做了糕点,也一并煮了茶来,又未免次日下人们没有精神做事,腾王妃都把他们遣走了,只留下一两个在门外守夜。
      “殿下,兄长,喝些茶提提精神吧。”
      腾王似是还未从刚才的事情之中回过神来,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腾王妃走近,不厌其烦的再次说了一遍。
      腾王这才微微皱眉道:“姚儿怎还未歇息?”
      腾王妃把茶盏放到腾王手中,温婉道:“殿下与兄长忧心忡忡,妾身很是放心不下。”
      “夜里寒气重,瞧这手冷冰冰的。”腾王捧起腾王妃的手,捂在胸前,不停的对着呼气。
      荼骼在一旁不说话,托着腮帮只眼巴巴的瞅着,看到满意之处还重重的点了点头,连带的只觉得这茶也很是甘甜,倒没了往常的酸涩之味。
      “若是羡慕了就早些成家。”
      荼骼听了这话,满脸的不情愿,捂着耳朵道:“又来了。”
      腾王欲要再言,只见一小厮疾步走了过来,腾王会意,出了暖阁。
      “兄长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荼骼一听局势不对,马上回答,似是又觉得不够坚决,继续补充道,“姚儿,你要知道兄长此生最在乎的只你与殿下,旁的再无一人了。”
      腾王妃无奈笑道:“知道了。”
      荼骼向腾王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同小厮不知在说些什么,想必是今夜之事罢,腾王定是不愿让荼姚知晓此事,所以才会特意避开的。
      荼骼明白腾王之意,为使荼姚不做多问,故意同她多聊了几句,好在荼姚只是担心,并未询问其他的任何事。
      腾王与小厮语罢,挑了帘栊进了暖阁,身后有一丫头拿了外衫与披风,腾王一边任由那丫头服侍着理好了衣衫一边对他们言道:“本王还有事要做,天色不早了,你们先早些歇息罢,不必等本王了。”
      腾王妃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荼骼抢先道:“殿下放心”。
      腾王似是心情不错,眉梢略带了轻微到几乎不易察觉的笑意,深深的看了一眼腾王妃,便大步出了暖阁。
      荼骼并未歇在腾王府,他支走荼姚后抄起腾王留在案几上的酒壶,双手背到身后,叫上络却一道出了腾王府。
      因着衣袖宽大、夜里光亮不好的缘故,络却并未发现酒壶的事情,他只觉着荼骼似是与往常不同,却也说不上来什么。
      荼骼猛地抬手,辛辣的滋味从口中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尤为畅快。
      络却大呼不好,伸手便要拦去,可为时已晚:“将军!”
      “将军这是做什么!”络却用力抢走了酒壶,狠狠一扔,酒壶落地,满是碎片。
      荼骼好像并不气恼络却的逾越之举,反而满意的笑道:“腾王殿下多年仇恨今日总算是以偿夙愿了。”
      荼骼因身体的原因从不吃酒,更不用说像这样灌下去了,若要算起来,这次不过是第二次。
      荼骼没走几步便觉得重心不稳,原来醉了竟是这般感觉,只是视线越发模糊,浑身又热又痒,难受得紧。
      络却放心不下,一直在后面跟着,他试了几次想拉着荼骼去找大夫,但伸出的双手都被荼骼硬生生的打开了,无奈之下,他只有寸步不离的跟着。
      终于在没走几步后,络却接住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是他的心愿而非你的,值得吗?”
      荼骼双目紧闭,眉头依旧皱着,在听到络却的话之后突然就安稳了许多,络却以为他睡着了,却在不经意之间听见他用极其细微而又决绝的声音道:“值得。”
      静乐公主跪在皇后的灵位前,她已经许久没有像今日这样心如止水的跪着了,甚至从不曾这样仔细的盯着牌位看过,她取下发簪,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开来,以往她总会黯然神伤,悲戚不止,眼下倒不这么觉得了。
      “母后泉下有知,今日也可安慰了。”
      静乐不言,表示认同,她拿出几本册子递给腾王道:“这是这几年来韩进做下的错事,其中有几件是有关安国公的。”
      腾王接过册子,心中竟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酸涩:“谢谢。”
      静乐转头对着腾王微微一笑,道:“兄妹之间不言这些。”
      腾王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上,拜了三拜道:“日后有何打算?”
      静乐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剪,随后看了一眼皇后的灵位,果断道:“从今往后,青灯古佛,以了此生。”
      霎时,长发被拦腰截断,落了一地。
      “静乐,你大可重新来过的...”
      静乐苦笑道:“兄长,两年前我嫁于韩进为妻,如今已非完璧之身,再配不上他。”
      腾王起身望着已有些泛白的天边负手而立,雀鸟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腾王寻着声音却瞧不见它们的样子,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宫人们见是腾王,皆对他屈膝行礼,只见他面容依旧冷冽严峻,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敬贵妃小产伤身,皇帝走后没多久已有大出血的迹象,只是朝华宫内空无一人;韩进与安国公因滥用私权、贪赃枉法、欺上瞒下被皇帝惩处,终身幽禁于大理寺;齐衡害死静姝公主等十余条性命,被处以极刑;徐昭仪同敬贵妃污蔑德妃,被皇帝一怒之下打入冷宫;宁王与宁王妃经此一遭后请旨驻守城池,皇帝特许了一处封地。
      而此时的瑞王府大门紧闭,萧条之景便是寻常百姓都瞧得出了。
      “苏珩!”瑞王闻言大怒,甩开瑞王妃的手,大笑道,“你以为你赢了吗?本王还没有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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