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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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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眼瞧着薛铮前来提人,当下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猜到局势有变,他自是要拦上一番的,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薛铮走后,瑞王才得到从宫内传出的消息,说是安国公携药铺之人前去做了证言,瑞王暗叫不妙,起身匆匆赶至宁王府。
进了宁王府,瑞王见府中之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不难察觉有吵闹之样,他转头瞧去,只见暖阁中有一妇人哭诉着同宁王妃争论不休,瑞王识得宁王妃,却不认得这妇人。
“他是你兄长!如今出了事,你倒好,做缩头乌龟去了,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且不说什么好处,衡儿若有事,你以为宁王府就能安生了?”
宁王妃站在那里,苦苦相劝:“母亲,兄长浪荡成性,早晚都是要出事的,若是这次能得了教训,也是好的。”
“好好的话不说,你就只盼着衡儿有事,是吗?”
“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坐视不理还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想着他死,不再累你了是不是?”
“母亲哪里的话,女儿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到底是我兄长,出了这事,女儿也不好过。”
“你若真的为家里想过一分,现下就叫宁王殿下去讨他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母亲莫要为难女儿......”
妇人大怒,对着宁王妃吼道:“这便就为难了?做了宁王妃倒瞧不起母家了,当真是好的!”
“母亲,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兄长已做了太多的错事。”
瑞王听了几句便知道此妇人是安国公夫人,想来是齐衡出了事,安国公夫人在这里闹罢了。
“出了何事?”瑞王问一旁的小厮。
小厮道:“齐小公爷失手打死了两名娼妓,现下人在京兆尹府。”
瑞王略微皱眉,琢磨道:“京兆尹?腾王?”
小厮跟着瑞王站在暖阁门口,不知瑞王在想些什么,如此站着不和礼数,走也是,不走也是,只见瑞王猛地抬头,似是想到了,转身快步出了宁王府。
皇帝看着手稿上歪七扭八的字迹,下面有些也已模糊,似是被水打湿造成的,但皇帝知道这是前总管佟卓的字迹,相伴多年,皇帝到底还是认得的。
静乐的声音不早不晚、坚韧有力,在殿内悠悠回荡:“父皇,当年之事原以为是佟卓所为,却不曾想背后之人如此阴险毒辣,弑嫡妻、杀皇子,今日竟连腹中之子也不放过!”
殿内之中唯有静乐与皇帝看过此手稿,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都清楚此事与敬贵妃脱不了干系。
皇帝无意看到了仍跪坐在地的德妃,柔声道:“先起来吧。”
徐昭仪听了皇帝此话,心中一惊,面容失色,只瘫坐在地。
“昭仪,方才你与贵妃、德妃三人同在朝华宫,必是清楚明白的,朕想听听。”
这下徐昭仪却不知怎么开口了,一则安国公已带了人证,何况还有静乐公主不知名的手稿,再为敬贵妃开脱已是不可能了;二则若自己现下所言与之前不同,岂非表示此事是她与贵妃一同诬陷德妃的吗?
皇帝雷霆大怒:“说!”
“陛...陛下,臣妾...臣妾是见贵妃娘娘喝了素玉端来的安胎药后腹痛不止,后来贵妃娘娘又见了红,素玉...素玉说此药是德妃带来的,陛下,臣妾不知,臣妾不知这其中原委。”
朝华宫的人皆已跪在殿内,素玉自然也不例外,皇帝扫了一眼,道:“你说。”
素玉恨极,可也百般无奈,答道:“陛下,此药确实是德妃娘娘带来的,朝华宫上下皆可作证。”
静乐冷哼道:“皆可作证?这朝华宫上下都是敬贵妃的人,自然一个鼻孔出气。”
皇帝倚坐着,从容道:“既然各执一词,此事也并不难查,宫中拿药是有备案的,薛铮,去查查德妃近日有无记档。”
薛铮领了旨,不敢怠慢,带人快步去了太医院。
殿中之人多有不解,心想:若有人想要害人,必不会留下记录,怎会查得出呢?
因是皇帝的意思,众人虽有疑虑,但都选择闭口不言。
现下已到了亥时,太医院并未有多少人,只留了守夜的和部分还在学习当中的医官,此来并非是为着提人而是查档,避免惊动了旁人,薛铮只一人进了太医院。
薛铮是皇帝跟前的人,除了刚入宫的,无一不认识他,宫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得罪任何人都莫要招惹薛总管,想来也无人喜欢天天的去碰灰,因而薛铮去到哪里,必会对他客气万分。
一医官在园中凿药,见到薛铮,放下手中的药材,笑脸相迎道:“薛总管,薛总管怎的这么晚来了?可是找师父?”
薛铮赞许道:“医官大人到了亥时还这般用功,张大人定然很是欢喜。”
“薛总管谬赞,下官惭愧,不过笨鸟先飞罢了。”医官浅笑道,“师父今日当值,薛总管请。”
医官挑了帘栊,薛铮低头走了进去,只见太医院院判执笔坐在那里,不知在写些什么,案几上放着几个碗盏,院判时不时从中拿出几片药材放在鼻下嗅着,神情专注,即便薛铮走到了跟前也未察觉。
薛铮微微弯着身子,嘴角轻笑道:“张大人辛苦。”
院判年岁已大,眼睛也有些不好了,因为看得久了,有些酸涩,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起身道:“薛总管?这么晚了,可是陛下身体有恙?”
“张大人安心,陛下无事。”薛总管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是奉旨来太医院查一查,看看近日德妃娘娘有无拿药的记档。”
“德妃?”院判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老臣没有印象。”
语罢,院判走到书阁前从上至下翻找着,他动作极慢却很是认真:“薛总管,对不住,老臣岁数大了,找起东西来不如他们,难免费力些,叫薛总管久等了。”
薛铮笑语:“张大人不必着急,奴才只当来偷个闲就是了。”
最后,院判在下层拿出了一本极厚重的册子递给薛铮:“这是太医院近一个月的档案。”
薛铮接过册子并不急于打开,而是不断地敲打着案几,院判欲想询问,只见几个宦官押着一名医官进来了,模样狼狈不堪。
张院判仔细看去,只觉得样子有些熟悉,再定睛一看,诧异道:“蒙权?这是...”
“张大人,今日宫中出了件大事,德妃娘娘害得敬贵妃小产,所以陛下要奴才来查一下滑胎药的来源,张大人可以猜一下,这本册子上写的谁的名字。”
薛铮好像并不在意张院判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去猜一猜,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张院判的名字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页纸上,异常清晰。
“这...”张院判难以置信,“滑胎药是害人之物,宫中向来不许,老臣即便再糊涂也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张院判在朝为官几十年,为人刚正不阿,自然不会做。”薛铮冷冷的看着蒙权,“背后搞鬼之人奴才已经替大人找出了。”
蒙权见到张院判叹气,顿时放声大哭,他一边磕头一边拖着跪在地上的双腿:“师父,徒儿糊涂,徒儿不愿的,徒儿如若不做,敬贵妃便不会放过徒儿家人的,师父知道的,徒儿父母亡故,唯有那一个妹妹。”
“徒儿天资愚钝,幸得师父不弃,师父大恩,徒儿无以为报,今日做下这糊涂事,徒儿对不住师父。”
张院判连连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似是想到了什么,仰天大笑道:“是师父对不住你。几十年前,二皇子早夭,敬贵妃要师父去做伪证,只不过师父没有应她,想必今日敬贵妃是要借你之手杀我啊!罢了,罢了,她恼了我多年,现下才动手,倒不像是她的作风了。”
张院判撑起身子,身形略微不稳,对着薛铮作辑道:“多谢总管救了老臣的徒儿,才未让他误入歧途,既然册子上是老臣的名字,便该是老臣去才对。”
薛铮在一旁笑道:“这是大人的私事,奴才不会多嘴,只要有人去回陛下的话,让奴才交了旨,至于是谁去于奴才而言都不打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