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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长情 ...

  •   敬贵妃因是有孕,头痛欲裂,呕吐不止,算是勉强去皇帝寿辰上坐了一刻钟,皇帝见她着实难受,便不做强求,特意要她回去歇息,敬贵妃面露歉意,但也欢喜皇帝偏爱,听了太医嘱咐,早早的回朝华宫去了。
      皇帝已微醺,坐在高位之上撑着脑袋观赏下面的曲舞,好不惬意,皇亲及大臣早已敬了酒,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闲聊开来,只是有的清醒有的憨醉。
      徐昭仪需得在素玲的微扶下才可起身,她望了一遭殿内的人,最后落在德妃的身上,她抓着素玲的手,一步一步朝那里走去。
      “德妃姐姐,咱们一道去瞧瞧贵妃娘娘罢。”徐昭仪见德妃并未有起身的意思,又解释道,“如今贵妃娘娘有孕,淑妃姐姐是个不管事儿的,阖宫只姐姐的位份最高,合情合理都应去瞧一下的,免得日后落人口舌。”
      德妃低目吃了杯酒,眼波平静如常,缓缓应道:“好。”
      安国公等了一个时辰,京兆尹及大理寺皆不做声,安国公夫人心急如焚,几次催促要安国公前去瞧瞧,讨个人情,此事便可了了。
      安国公心中难言,各中缘由是非复杂,岂是去说道个一二就可解决得了的?这边夫人又闹得不依不饶,安国公心中烦躁,只剩哀叹之声。
      又过了许久,安国公实在被吵得头疼,他吃了几盏热茶,定了定心神,左右腾王死咬着人不放,想必就是为了等他罢,安国公瞧了一眼仍在低声抽泣的夫人,起身叫人备了马车朝腾王府奔去。
      安国公下了马车便有一小厮为他挑灯引路,他曾来过腾王府,不过那已是许多年之前的事了,如今再见时必是修葺了多次的样子,到底是陌生的。
      “不知腾王殿下是为何事?”安国公大步跨入,毫不客气。
      司马铎嗤笑一声道:“小公爷犯了事,不过被殿下好心压下来了,今日有求于人的是大人,大人可莫要搞错了。”
      安国公冷哼道:“其中缘由想必腾王殿下再明白不过了。”
      荼骼斟了一盏醒酒茶递给安国公,安国公却嗤之以鼻。
      荼骼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之举,只管把杯盏放到了安国公的面前,神情依旧淡然,叫人挑不出错处,他退了两步对安国公作辑,低头浅笑道:“难不成是殿下要小公爷去杀人的么?”
      “你......”安国公满腔怒火,却也说不出个错字。
      腾王跪坐在正堂之上,眼波深邃如夜,满是肃然之色,周遭散发的冷厉气息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只见他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安国公,良久,才开口道:“小公爷出了事,安国公心急之下说了不当的话也是情理之中,本王不会追究,只不过小公爷触犯北黎律法杀了人,此事会不会被追究,本王就不敢保证了。”
      安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负手扬眉道:“腾王殿下费尽心思唤了老臣来,想必不是为了磨嘴皮子的吧?”
      “不错,本王是有件事要安国公去做。”腾王似乎很满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道,“事成之后,本王保证小公爷安然无恙。”
      儿子的生死被旁人捏在手里,安国公无法,只得应下了。
      安国公走后,司马铎瞥了一眼跪坐在腾王一侧专心研磨棋艺的荼骼,除了偶有遇到不解棋局时微微皱眉外,那人从始至终都只一个表情,低眉顺目,无欲无求,但司马铎却与他不是一个性子的人,有些事情是不该问,可若不问,憋在肚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殿下,安国公所做之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当满盘皆输,殿下何故要把此等重要之事交由一个外人去做?”
      “父皇向来多疑,此事若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去做,父皇必会觉得是本王与瑞王在互相算计,于本王并无半分好处,只得叫他们狗咬狗,父皇才会相信。”腾王顿了顿道,“就如同当年晋王那般。”
      司马铎恍然大悟道:“微臣明白了。”
      腾王指了指棋盘上的一子,荼骼眼里顿时明亮了许多,腾王轻声道:“去做事吧。”
      司马铎知道腾王是对自己说的,遂,向腾王行了一礼,道:“是。”
      穆王侧仰在园中的凉亭上,对着明月哼起了小曲,还时不时抓一个豌豆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
      繁迹坐在一旁,只一心轻抚琵琶,任凭穆王如何闹腾也完全不受影响,穆王因吃得多了,口干舌燥起来,硬生生的喝了两壶热茶才缓过来,却还是屡教不改,一下一下不停地吃着。
      “云笙,我饿极了,这里还有什么好吃的?便是你家公子剩下的也无妨。”穆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噘着嘴委屈道。
      云笙看了一眼繁迹,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可是陛下寿辰,宴席之上好吃的多了去了,怎的殿下还没吃饱?”
      “你以为去了只管吃喝就成?简直就是鸿门宴!母妃便罢了,谁知父皇不知怎的也同我说起娶亲一事,说是北渊侯家的姑娘温婉得体,秀外慧中,很是不错。可我与她又不相识,即便再好,如若脾性不和,难免日后磕磕绊绊的,还不如一人之身逍遥自在。”
      “可是殿下日后总要娶妻生子的,难道还能一辈子一个人了?”
      不知何时琵琶声停了,只见繁迹呆呆的坐在那里,直直的望着眼前,似是在想什么事情般默不作声,穆王深吸一口气,心想完了,定是自己太吵惹得他不开心了。
      穆王伸出右手想着拉住云笙这个垫背的,不料怎么抓都抓不到,向后看去,身后早已是空无一物,云笙不知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穆王只得呵呵傻笑道:“打扰了,继续,继续。”
      “站住。”繁迹清冷之声由下而上传入穆王的耳朵,细小到几乎察觉不出,也听不出有丝毫的气恼。
      “嗯?”穆王转身,对着繁迹假笑道。
      繁迹抬眸,同往常一样不苟言笑道:“你可是应了?”
      穆王心里想着的同繁迹问的并不是一回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亲事?你应了?”繁迹一字一句重复道。
      穆王长舒了一口气,跪坐到繁迹对面,笑道:“怎么会?我若是娶妻,必得找一个知我、信我、护我之人才是,不过像我这样无拘惯了的,怕是没人能降服得了了。”
      繁迹总算不再绷着脸了,点头浅笑道:“那倒也是。”
      “繁迹,如今你都会开我的玩笑了。”穆王见他心情大好,自己也放松下来,望着繁迹温文尔雅的模样,心中的话不知怎的竟小声说了出来,“想我北黎皇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偏生就怕极了你不理我。”
      繁迹怔了怔,轻声道:“知道就好。”
      穆王虽天性喜欢热闹,可即便同繁迹在一处闷了些,但还是愿意和他这么呆着,只恨不能把穆王府全数搬来这里。
      穆王年少时很是贪玩,可没人会同他说道这些,毕竟还有德妃与腾王在,也没人敢说什么,只如今大了,无所事事,朝政之事又一概不理,皇帝原本给了他一个闲职,只不过被他弄得一团糟,后来无法,也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奈何天地之大,若要悠悠众口皆不议论,亦是不可能之事了,穆王心中知晓,背地里怕是更难听的都有,那些面上的客气不过是为着他皇子的身份罢了,穆王心知肚明却不愿去理会,否则岂不是一天天的拥有无尽烦恼了。
      穆王见繁迹对这把通体骨色的琵琶很是爱惜,便指着问道:“它可有名字?”
      “长情。”繁迹想了一下,淡淡道。
      “长情?”穆王思索片刻,用尽了这二十几年学到的东西也没想出什么,只得作罢,“出处哪里?”
      “没有出处。”没有出处,不过字面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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