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木子兰

10、第 10 章

　　于氏所在的于家是相府的一只旁系，之前不怎么受重视，但是傍上了易名这位吏部尚书。
　　近年来，相府看在易名的薄面上，对这支旁系逐渐重用起来。于氏有个弟弟，生性顽劣不是当官的料，整天游走于花间柳巷，可他又是独子，家里人都宠着，这些年到是给于氏，留下了不少麻烦。
　　要是说于氏的软肋，那么他弟弟于明绝对是其中之一，他弟弟这边倒是好办，百花楼里面几位姐姐别能够帮自己，也信得过。
　　可这并不能对于氏，造成直接的伤害，对付对手，就应该连根拔起。
　　“齐奇，”我把一封书信，递到他的面前，“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百花楼的月夕。”
　　“是。”
　　“我听说于氏在汀柳巷有几家店铺？齐孚，你带些人去给他们使些拌子。”我又将乔想给我的玉佩递给了他，顺便去水云涧帮我要些关于易府的消息。
　　水云涧以卖消息为生，只是我之前没有想到这幕后的东家是容与。
　　“是。”
　　“小姐，你想就这样处置他们吗？”昨日问道。
　　昨日和今朝是容与的人，他带给我之前，定然也向她们说明了我的情况。
　　“这样当然还不够，你们两个没事就去秀楼给我买一块上好的面料来，记住，要是紫色的，这院中好像也没有针线，你们顺便也买一下，当然记得也要买最好的。”
　　于氏向来喜欢出风头，半个月之后，我记得是赏梅宴，这次我就让她好好的处次风头。
　　昨日和今朝不疑有他，两个人匆匆离去。
　　待到她们回来之后，我便开始着手做衣服，她们看到我气定神闲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便张口问道，“小姐，这段时间真的就放那不管了吧？公子，那边的时间可能……”
　　“我知道，要是有事你别让他来同我说，我的时间宽裕。”要是他要我做事，我可以去做，只是他现在好像还没有动静。
　　“是。”
　　容与似乎最近很忙，并没有来找我，而我却是真的清闲，对于我而言，一件衣服是简简单单的事，我有时间跟娘一起喝杯茶，下下棋，可有些人已经等不住了。
　　齐孚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我勾起了嘴角，叫上了今朝，“走吧！”
　　我戴着面具，托着下颚，看着窗外的风景。半个时辰之后，我终于等到了，我想见人。
　　易府去年才抬进院子里的美娇妾，何珍。
　　我在她面前倒了一杯茶，“夫人不着急，先喝杯茶吧！”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严厉，“你究竟是何人，把我叫到这里想要干什么？”
　　我笑了笑，“夫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位普通人并不能对你做什么？”
　　“那你……”
　　“夫人身上用的香料，可真是好香料，只是在下不知道，夫人，明明已经有了生孕，为何还要用这种，男女之间调情的药物，莫非夫人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夫人觉得我是胡言乱语也好，觉得我是信口雌黄也罢，只是可怜了这孩儿，即便是生下来也是个死胎。”我淡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这茗香楼的茶果然不一般。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要紧，关键的是她知道了，不是吗？即便是夫人想瞒住所有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夫人这身上的香料，还是她给你的。”
　　我用余光看到了她手死死的护着肚子，她的声音有点微颤，脸色发白，“真的没了？”
　　我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道，“夫人若不相信，便可以随意找一个大夫看看。夫人认为易府为什么到现在只有一个男丁？夫人，又可还记得当年的唐氏？听说当年唐氏也生下了一个男丁，可是没过多久就夭折了。就在半个多月前，她和易府的三小姐死在了火中。夫人是聪明人，有些话并不用我多说。”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公子……”
　　我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便阻拦人她，“夫人说笑了，自己的命运向来都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一点，你应该懂得。”
　　“可是于氏毕竟是……”
　　“夫人糊涂了，于氏所在家，早就从丞相府脱离。夫人的父亲，再怎么说也是从七品的州判，而余氏的父亲却是正八品的国子监学正，她哪里动不得？”
　　“可是，她终究姓于。”
　　“夫人，放心那边我会替你挡着。不过夫人可要想好，这种机会倒是不多，怕是你下次想起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起不来床了。我并非是吓你，只是，夫人应该知道，于氏的手段。”我看了看她的肚子，“毕竟这孩子不能白死了，夫人，身为一位母亲，现在心情应该比谁都更难过。难道要一辈子都生活在她的阴影里？”
　　“她是当家主母，我要怎么对付她？”
　　“当家主母？把东西拿出来。”我让今朝将之前早早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何夫人的面前，她打开一看，瞬间瞪大眼睛。
　　“这不是易府的账目？”
　　“夫人聪明，自然知道，这里面到底进行了什么勾当。听说于府每年都有上万两银子收入，我相信夫人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相信你？”
　　“看来夫人觉得我们诚意还不够啊！既然不相信我们，将东西收起来，我们回去吧。”
　　眼看着今朝要将东西收起，何夫人的手，却立即按在了上面，“我便听公子一言，只是…你这么帮我，你想得到什么？”
　　“我并未想得到什么，只是看不惯，于氏那副嘴脸罢了。只需夫人在府中当起家事，其余的事情我来做。”我将刚刚随处买来的一块玉佩放到了她的面前，“夫人若有事找我，就将这个送到百花楼，我自然会来，与夫人相见。”
　　“今日的事？”
　　“夫人放心，今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多谢。”
　　我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她的步伐有些不稳，她的手始终浮在她的肚子上，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做一个母亲，只是有些人并不想她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生。
　　我抬起的手，就这样看着它，“是不是？今日之后，我的手也会沾满鲜血了？”
　　“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将衣服想办法送进去给她。”
　　“可是，小姐这件衣服绣的那么好看，为什么要便宜她？”
　　我勾了勾唇，“就是因为绣好看了才给她。”不然按她的性子，肯定是看不上。
　　“可是小姐，那个何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姐将这件重任交付于她，她若是中途……”
　　今朝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却懂了她的意思，“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是何人？”
　　“自然是皇上。”
　　我愣了一下，一想她这个答案也没有错，“可这世间除了皇上，还有一种人，那便是女人，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女人，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更何况，这位何夫人一直都在易府呆着，虽说易名宠幸她，但是因为这份宠幸，她也没少受于氏的欺负，之前为了保全她自己，还有她肚中的孩子，便一直对于氏唯命是从，但是是现在，恐怕狠起来比于氏更厉害几分。家宅里的事，自然是家宅里的人出手为好，我们这些外人在旁观望着便好了。”
　　“知道了。”
　　“回去吧！”
　　赏梅宴当日，于氏果真穿着我绣的那身衣服出了门。我让齐奇去为我打探消息，却没想到给我送消息的人会是许久未见的容与。
　　“怎么是你？”
　　“见到我，你很不开心。”
　　我摇摇头，“没有，可今天是赏梅宴，你不在宫中，却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你不是在这里等消息吗？”
　　“嗯。”
　　他端起我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你成功了，这个前菜准备的不错。”
　　“是吗？”
　　“你抓住了于氏的弱点，让她穿着你绣的衣服去了宫宴，早的就在她的衣服上抹上了些东西。荣妃向来喜欢猫，一般都会带在身边。于氏身上待的味道正好是猫喜欢的，于氏却没想到它会上前来，慌乱之间误伤了它，惹得荣妃不满。而荣妃又与皇后不和，皇后姓于，于氏再怎么样也是于家人，皇后不可能弃她于不顾。这件事皇后荣妃那两边于氏都不会好过。你这个算盘倒是打的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于氏回家只是将那衣服烧了，易名对她，也只是管几天禁闭。”
　　我脸色僵了一下，他对她，对她们都是宽容的，而只有对于她们才…“我想到了。”
　　容与沉默了会，开口道，“我这次来找你是来说正事的。”我的视线被他吸引了过去，我听见他说，“易思然和南絮这两个名字，都不好用了。以后你姓江，至于字什么你自己想要叫什么，就叫什么？”
　　“嗯。”我没有如何异议，我大概能猜到他真正想让我做什么，他说的也没有错，那两个名字确实不能用了，名字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代号。
　　我走到书桌面前，在宣纸上写了一个‘离’字。
　　容与走过来一看，便皱起眉头，“江离？”
　　“嗯。”
　　他拿起笔，又在纸上画了几下，“改为这个‘璃’吧！”
　　江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