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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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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后，空气微冷。
无需睡眠、不知疲倦的吸血鬼们依然在为战事而活动着，没有血色的惨白面容在月色下更为渗人，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米迦独自坐在临时行政楼的地下车库前的台阶上，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着的身体微微颤抖，脑袋在臂间埋得很深。
由于白天战斗时受了伤，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流失的血液却无法恢复，加之外面弥漫着的冲天的血腥味儿的刺激，让本就虚弱的米迦越发痛苦。
真是糟糕透了……
他闭紧了双眸，试图忽略生理上的痛楚，在脑海里拼命地去想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事情……并没有。
优一郎是米迦活着的唯一的寄托，然而在成为吸血鬼后一旦去刻意回想起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设想到现在的境地。
不同的物种、敌对的阵营、新的同伴……自己甚至变成了彼此都厌恶的吸血鬼，还经常与仇人厮混在一起。
米迦时常会问自己：他还有资格拯救小优吗？
再次想着这个问题的他，又自顾自地陷入了迷茫之中。
当米迦第一次萌生这个想法之时，他就已经如同一只牵线木偶，只能被动地跟着操纵着他的人走，这是逃避现实的做法，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而规划好他人生轨道的那人或许是克鲁鲁，或许是费里德，不过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米迦无足轻重的胡闹不要紧，但只要超过了一个界限便会被毫不犹豫地驳回。
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顺其自然。”
米迦的脑海里此时只有这一句话。
不知盘算着什么计划的费里德总是打着追求自己的旗号经常在米迦耳边灌输这一类的思想，其实不过是拐弯抹角地劝诱他放下对优一郎的执着，若不是米迦深知对方不是那种好心的人，说不准真会被感化。
看不懂。
就如拉库斯评价自己那般，米迦同样看不懂费里德这个奇怪的人。无论面对什么危险，都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游刃有余的模样，然而又像根搅屎棍一般，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脚，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的目的，即使开口问了得到的回答也可能只是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轻飘飘的敷衍，像什么“觉得有趣”之类的。
若要算一算对米迦有深刻影响的人，费里德决对榜上有名，他无形中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虽然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血与泪……也“陪伴”了米迦三观渐形的这重要的几年，在日渐熟悉的过程中，米迦却比原来更加无法理解费里德。
闲暇之时会不自主想他，想他为什么总是那么乐观，那种招摇过市般毫不避讳的笑容，即使是装的自己看着也觉得累。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是所米迦讨厌的，会让他产生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是被戏耍的感觉，没有谁会喜欢那样的事吧。只不过有时候也因此意外地会让人觉得面对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加之费里德本就长得不错，所以客观上来说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只是有下一秒就被出卖的可能。
一想便想得有些深了，米迦昏昏沉沉地抬起头，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去思考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大脑一清醒过来，余下的便是来自饥渴的身体传来的清晰的痛楚。经历过几次后，米迦才明白身体缺血时不仅仅只是被欲望折磨。全身都会痛，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形容，对于这种感觉，他能够想到的大概就是多年前在书上看到的瘾君子发毒瘾之时，那种生不如死的……
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做点什么。
但……
米迦扶着墙壁慢慢的直起身来，因低垂着脑袋过长的金色卷发遮住了那双正剧烈挣扎的眼瞳，几近无力的双手缓缓抽出了腰间做工精致的西洋剑，将它当做支撑身体的拐杖不急不缓地向外面走了出去。
巡逻的吸血鬼……守哨的吸血鬼……清理场地的吸血鬼……
米迦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几乎所有在京都的吸血鬼都知道，他是个特殊的存在。
在此时偷懒什么的，除了了贵族之外没有人会说他一句不是。
实力与年龄为其次，重要的是背后的靠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区区被初拥仅有四年、即使在人类里年纪也算很小的吸血鬼，却能够得到全日本最为尊贵的女王的青睐，即便没了她还有第二执政官费里德·巴托利撑腰，只不过两人的关系比较微妙。
米迦尽量保持着平日里的模样，直起腰身一脸冰冷地走向较为僻静的地带。
几栋高大的楼房并排矗立在宽阔的练习场边上，已经移至天边的月亮将楼房的阴影拉得很长，楼宇之间狭窄的过道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米迦寻了个视野还不错的位置，悄无声息地与暗影融为了一体。
轻到近乎为无的脚步声缓缓传入耳内，米迦知道是巡逻的吸血鬼们快要到了。
他抱着佩剑斜靠在粗糙的墙壁上，被黑暗笼罩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场无可奈何的预谋。
负责巡逻这一带的吸血鬼佩带着二级武装，数量为三到五人，只要用尽全力发起突袭，必定能够成功。
脚步声又近了一些，米迦缓缓直起身，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只需再过五秒。
五……
四……
三……
“果真如此。”
“！”
米迦大惊之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出现的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此刻如一只惊弓之鸟的米迦，又自顾自说道：“原来缺血的时候反应会变得迟钝……”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惊奇的意味，然后用平缓的语调道：“收复完帝鬼军的据点之后，这边的人类已被尽数押往东部的收容所了。”
“是、是吗。”
米迦不知道她有没有看穿自己的计划，略为紧张地回答了一句。
冯转过身，看起来打算离开了，米迦稍微放松了些，却听到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尽管去吧，克罗里大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径直看着米迦，“毕竟，人类的血液比低等吸血鬼的美味多了。”
收回视线后，冯对着面前离自己仅有两步距离、木楞地站在原地的三只吸血鬼说道：“继续巡逻吧。”
说完她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需要传达的话已经带到，剩下的全看米迦会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时，克罗里不知道正在和谁通电话，微微皱着眉头，看样子似乎有些苦恼，见到冯回来了，便暂时不去理电话那头的人，问道：“如何？”
“如您预料的一样。”
“听到了没？”他对着话筒说道，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响起，费里德欠揍的声音再次传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小米迦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你知道还给我安排这种任务……”
“总之，辛苦克罗里君了！继续加油吧！”
“等……”
克罗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听筒里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无奈地放下电话，克罗里看着外面安静的夜景，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