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所谓永恒的孤独》程熹曜

14、第 14 章

　　米迦朝着冯所说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凌晨时分终于来到了关押着人类的收容所门前。

　　他站在离大门不远处，微微弯曲着腰身，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制服领口，惨白的稚嫩脸庞上浮现出极为无助的神情，剧烈颤抖的瞳孔诉说着此刻内心无比激烈的挣扎。

　　血……想要血……

　　温热的血液会像浓醇的咖啡一样从口腔进入，顺着食管缓缓滑入体内，最终流经全身，滋养这具已经快要干涸的躯体。就如同在冬天的雪地里被冻到四肢僵硬、神经迟钝、连话也说不清楚只剩下发紫的嘴唇不停打颤时喝了一口暖暖的温开水，热量从肚子里散开，直至四肢百骸都恢复到能够活动自如的程度，充满了能量的身体又可以肆无忌惮地上蹿下跳……

　　此刻从那间黑沉沉的收容所内隐隐传出来的哭泣声落在米迦耳里却变成了引诱他继续前行的蛊惑之音。

　　他张了张口，忍不住快速朝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吸血鬼刚看到米迦时本来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一只身份特殊的吸血鬼想直接吸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有法律上明确的规定，但那不适用于除普通吸血鬼外的存在。

　　但是现在，那一看就已经被欲望折磨得近乎失控的吸血鬼少年的行为却很反常。

　　走走停停，用很恐怖地眼神瞪着大门，捂着心口呆愣在原地，这样反反复复地已经过了将近十来分钟。

　　真的超级痛苦的。

　　小优……

　　你会原谅我吗？

　　米迦咬紧了牙关，在那两只吸血鬼奇怪的注视下一步三晃地朝另一个方向小跑了出去。发昏的脑袋使平衡感都无法正常维持，每走几步就会不受控制地摔倒，米迦只能凭借直觉往外走。

　　关西离涩谷不算很远。

　　应该可以在天亮之前到达，如果运气好没有被帝鬼军发现，说不定可以在消失前偷偷看一眼可能在出任务的优一郎。

　　米迦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斜坡，一脚踩空便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因为坡度太大还顺着翻滚了几圈，直至脊背撞上堆积在一旁的废弃的汽车之后才堪堪停下。

　　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

　　米迦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嘴巴里塞了些沙土，连白净的小脸上也沾了不少，看上去又可怜又有些滑稽。

　　“为什么……”

　　隐藏在凌乱发丝下暗淡的双眸有些木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米迦低声喃喃道。

　　空旷的平地上，堆积着大量废弃物，从前的这里似乎是一家废品回收站。其中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只巨大橡胶轮胎之上，坐着一只交叠着双腿姿态优雅的吸血鬼，清冷的月光踱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而他手中的书籍也月光被照得雪白，从纸页上反射出一层朦胧的白光，从米迦的视角上隐隐约约可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一双红眸露出些许的探知神色，似乎是在书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开玩笑的，吸血鬼没有探知欲。

　　“没想到能在这边遇到米迦尔君，真巧呢。”

　　克罗里用很随意的口气说道，自始至终视线都没有从书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