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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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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年岁说,“别说傻话。”
“我定会护你一生平平安安。”年岁说。
南安抬头看见年岁眼神坚定,才又挤出一个温柔笑容,连声应好。年岁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南安吃过夜宵后不久就去睡了,她今天哭得太久,倒也真是累了。沈朝暮和年岁又坐了一会儿,各自看了看文件才互道晚安。
年岁简简单单地洗个澡就靠在床头看南安的朋友圈。南安是个遇到了一点儿开心的事就发朋友圈的人,所以她朋友圈挤得满满当当的,一天一条已经算是克制了。这段时间来,年岁心里被沈朝暮那点小九九牵着分不开神,所以也没什么机会打开过朋友圈。今天看着南安这么难过的样子,年岁才想起来其实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南安联系了。而现在打开南安朋友圈一看,果不其然,南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更新过朋友圈了,上一条还是半个月前她回国的那条朋友圈。
年岁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他和南安是多年朋友,但无论是多好的朋友都没有时时联系、时时牵挂的道理。可南安又是这种出了事也一声不吭的性子。年岁实在是担心她。他看了看时间,打算去客厅喝杯水就休息。然后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沈朝暮。
“还没睡?”沈朝暮倒是有点惊讶。
“没有,下来喝杯水。”年岁慢悠悠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方便他们俩半夜下来喝水。年岁靠在吧台上,一侧身子氤氲着小夜灯的暖光,一侧身子隐在黑暗中,对照分明,也勾得人心痒。沈朝暮的视线理所应当地被吸引过去,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吧台挪。
“我刚路过南安的房间,听到她在房间里偷偷哭。”沈朝暮说。
“估计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年岁抿了抿玻璃杯的杯沿,“能哭出来总比憋着好。”
“我知道,其实我也没那么担心她,我就是觉得,她哭得……”沈朝暮说,“你都要心碎了。”
年岁没想到沈朝暮会这么讲,惊讶地稍微挑了挑眉。
“但是她这么哭也让我想起张灵则刚出狱那时候的你。”沈朝暮突然伸手碰了碰被热水烫得温热的玻璃杯壁。
“我有这么哭过?”年岁反问。
“没有,就是没有,问题才大了。”沈朝暮撤回手,又突然用额头去磕了磕年岁的额头,只那么一下就退回了原位。年岁压根没想到沈朝暮会这样,愣是懵了一会儿。
“我那个时候就想,你要是能哭出来就好了。多年沉郁在心,我总怕你憋坏了。”沈朝暮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年岁后撤一步,把后知后觉泛起红色的耳朵藏进黑暗里。
沈朝暮笑了一下,又伸手摸摸年岁被磕了一下的额头,“不能,喝完水后就去睡觉吧。”说完后,沈朝暮就回房了。
年岁有点迟钝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好半晌才笑一笑。
南安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给沈朝暮和年岁做了早餐。等年岁起床的时候,他就只看到南安留下的只言片语,说自己已经回去了。年岁颇为头疼地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久了却只能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沈朝暮到了七点半都还没起床。年岁洗完澡后还没看见沈朝暮起床,这才意识到他们今天大概要迟到了。
“沈朝暮,起床了。”年岁边系着自己的领带边腾出手去拍了拍沈朝暮的房门。
好几分钟过去,年岁的领带都系好了,里面的人还是没动静,连个反应都没有。他又敲敲门,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年岁犹豫了一下就推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开,挡住了晨光,黑沉沉的。沈朝暮趴着睡在床上,左手搭在床沿上,修长的手指放松地舒展着,勾起一个很温柔的弧度。年岁脚步骤停,心跳乱了一拍。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径直走去拉开窗帘。窗帘甫一拉开,晨光盈满室内,刺得年岁的眼睛都有点疼。结果沈朝暮半点醒的迹象都没有,懒懒地翻个身,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年岁着实是有些无奈,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
“沈朝暮,起床了。要迟到了。”
沈朝暮皱皱眉,搭在床沿的手往声音的来源搂了一下,结果把年岁给带到了自己身上。年岁没防备,摔到沈朝暮身上的那一刻只觉得心跳严重失序。而沈朝暮倒是被这么一砸给砸出了纠缠自己一整晚的梦境,他迷迷蒙蒙地睁眼,看见身上的年岁,伸手搂得更紧了些。
年岁稳了稳呼吸,“干嘛呢你。”
“小岁。”沈朝暮在年岁的脸侧蹭了蹭,声音沙哑,“我……”
“你什么你,赶紧松手!”年岁声音里的紧张有些绷不住了。
沈朝暮反倒变本加厉地将年岁往怀里搂,“等等,我稍微歇会儿。”
“大哥!你才醒!有什么好歇的!”年岁就想暴力镇压时,发现了沈朝暮的不对劲。
“怎么了?”年岁冷静下来,伸手却在沈朝暮的脖颈处摸到一篇冷汗。
“我……”沈朝暮突然哽住,好一会儿才说,“我做了个噩梦。”
年岁愣了愣,“先坐起来好不好,做什么噩梦了?”
沈朝暮终于松开年岁,靠着床头坐起来。年岁这才发现沈朝暮脸色苍白得很,连唇色都不见一点血色。
“我梦到南安出事了。”
年岁的脸色骤白,但还是勉强笑着说:“梦都是反的,别想那么多。”
沈朝暮摇摇头,突然捉住年岁的手问:“南安呢?”
“我起床的时候她就不在了,说是回家了,还给我们做了早餐。”年岁说。
“回家?回哪个家?”沈朝暮问。
年岁一愣,两个人相视无言。
“我给她打个电话。”年岁说着就往外走。
沈朝暮也跟着站起来,身上的T恤湿了个透。他用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昨晚的梦实在太真实了。他看见南安死在山花浪漫的季节,宛如一树桃花的凋谢。
“南安?你在哪里?!”年岁声音紧绷。
电话那头的南安很是莫名,“我不是说我回家了吗?怎么啦?早餐吃坏肚子了?不至于吧?”
听到南安惯常的调侃,年岁才微微放心,“不是,是沈朝暮,沈朝暮梦到你出事了。”
“拜托,梦都是不当真的啊,你们怎么连这都信啊。”南安笑,“可亏了你们的硕士学位了,朋友。”
“别贫,我们就是担心你。”沈朝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年岁的旁边,凑到手机旁说。
南安一听到沈朝暮的声音就来了劲,“你梦到了什么啊?”
沈朝暮就靠在年岁耳边说了整个梦,南安在那头听得津津有味。
“你这梦做得很戏剧嘛,牛批啊。”南安说。
年岁终于忍不了,开始训南安。沈朝暮没再说话,他没有说他昨晚梦见了好几次这个梦。每一次他都迫切地想要保护好南安,却一直反反复复地看到一树山花浪漫。这点鲜艳的色彩伴着南安去世的痛苦刻在骨子里。沈朝暮就这样被困在梦里,反反复复地经历着南安的死亡。
年岁挂掉电话,回身看见沈朝暮愈发难看的脸色,定下心神来安慰沈朝暮。他抱住沈朝暮,轻轻地拍着沈朝暮的被,温声地哄他。沈朝暮突然攥住年岁的手腕,说:“我不喜欢花了。”
“嗯?为什么?”年岁问。
“我梦见她是在有很多花的季节离开的。”沈朝暮闷闷地说。
“梦都是不能当真的,乖。”年岁凑得更近一些,把沈朝暮抱得更紧,企图借体温的传递驱散沈朝暮的焦虑与不安。
“我们今天在家里休息吧,待会儿我去给罗瑜发个信息。”年岁轻拍着沈朝暮的背,“你做了一晚上噩梦,肯定没睡好,待会儿再去睡一下。”
沈朝暮埋在年岁的颈子旁,呼吸有点重,最后只简单地应了下来。年岁稍稍闭了闭眼,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沈朝暮进卧室后,年岁就给罗瑜和陈欣各发了信息。发了信息后,年岁再把昨晚带回来的方案看完,这才在沙发上半躺下。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沈朝暮本身就与他人不同,他反复做的梦尽管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也还是让年岁放不下心。他又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沈朝暮卧室看沈朝暮状况怎么样。
房间里的窗帘被再次拉上,但是逐渐明亮的日光已经能够透过窗帘浅浅地在地板上覆盖了一层。年岁走到床边,发现沈朝暮的眉心微微皱着,不甚安稳的样子。他坐在床边,伸手揉开沈朝暮的皱着的眉。年岁就这样坐在床头,不知不觉也随着沈朝暮睡了过去。
两个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周珏来电。年岁浅眠,手机一震,他就醒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才接起电话。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集体翘班?”周珏声音温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什么,沈朝暮今天状况不太好,就没去上班。”年岁说。
“状况不太好?”周珏明显是听出了年岁声音里的疲惫,顿时上了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周叔你别担心,他就是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然后今天太累了。”年岁赶忙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周珏也没说什么,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不多说,只好好叮嘱他们注意休息,也没觉得两人一起不来上班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