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再见你》吴家阿瑾

35、时光的馈赠

　　南安回到的时候是下午，沈朝暮找了个借口出门。南安飞机准点到达，沈朝暮这头堵车。所以沈朝暮到的时候，南安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先送我去颜北的事务所吧。”南安一上车便说。
　　“知道了。”
　　南安：“进度如何？”
　　“昨天，小岁给我送花了。”沈朝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别露出太多的炫耀意味。
　　南安挑挑眉，“什么花？”
　　“蓝色满天星。”沈朝暮这会儿算是彻底藏不了那点小骄傲。
　　年岁嗤笑了声：“看你这出息。”
　　“你懂什么，你知道蓝色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沈朝暮很是笃定，因为南安一点儿都不喜欢花花草草这些的。
　　“不好意思，刚好知道。”南安白了他一眼。
　　南安表面上在嘲笑沈朝暮，但是她也留了点心眼。年岁一向通透，这会多半也是猜到了沈朝暮对自己的心意了。当时沈朝暮说要追年岁时，南安没说什么就是因为她想让沈朝暮付出更衬得上年岁经年累月的感情的爱，而不是沈朝暮莽莽撞撞地表白然后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年岁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跨过他心里的坎。
　　来时堵得不行，回去的路倒是通畅无阻。沈朝暮很快就把南安送到颜北的事务所，在南安快下车时，他才突然问：“小岁不让我继续送花了，那我该怎么做？”
　　南安想了想：“电影也看过了，你们又总一起吃饭。好像追求的套路都走完了？”
　　“……”沈朝暮想南安不愧是狗头军师。
　　“一起去度个假吧。”南安笑着说。
　　“度假？”沈朝暮一时很是心动，但是一想到两个人平时的工作量，又觉得不太可能，“你以为我们是你啊，我们可没有寒暑假。”
　　“建议我是给了，该怎么做就看你了。”南安挑挑眉。
　　“行。”沈朝暮说。
　　南安伸手想打开车门，可是在看见等在门口的颜北时又突然停下来，很是认真地问沈朝暮：“你还喜欢颜北吗？”
　　沈朝暮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你每年都要问一次，你不烦吗？”
　　南安认真地盯了一会儿沈朝暮，确定他的坦然后，才又转过身。哪知南安又转回身，问沈朝暮：“为什么颜北是你的白月光？”
　　沈朝暮倒是愣了一下，“白月光？”
　　“意思是你一直都忘不掉她，是为什么？”南安依旧很认真。
　　“……”沈朝暮看向前方，眉梢间带了些许南安看不太懂的情绪，“我一直觉得我和颜北属于那种特别孤独的人，好像相似又互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至少我曾经真的因为这种感觉而喜欢过她。再也没有人能够给我这种感觉。”
　　南安觉得自己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她看了沈朝暮好一会儿，有点不太清楚自己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在问沈朝暮这个问题。好像仍有一个声音在不甘。但是她被敲窗户的声音惊醒了。——颜北半弯着腰，正在敲南安这边的车窗。
　　“南安小姐，请体谅一下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
　　南安一见颜北便笑弯了眉眼，“走啦，路上小心。”
　　沈朝暮看见南安欢快地打开车门，又和颜北打了声招呼后，才驱车离开。
　　南安将行李随便一搁便冲上去熊抱了颜北，“我好想你啊！”
　　“是吗？可我看你和沈朝暮聊得挺开心啊。”颜北不带什么情绪地说。
　　南安轻轻地撞了撞颜北的额头，“没有，一点都不开心。”
　　“见到你最开心。”南安讨好地笑。
　　颜北没有表情地挑挑眉，顺手拉过南安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过南安。仿佛多日飘忽的时光落到了实处，连带着情绪都安稳下来。

　　沈朝暮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年岁的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今晚想吃什么？”年岁收拾好桌面上散落的文件，然后拎起打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想吃豚骨拉面。”沈朝暮一贯地靠在门边。
　　“好像还差点材料。”年岁稍微松了松领带，“那去一趟超市吧。”
　　沈朝暮点头，等着年岁走过来。两个人刚出办公室就见到了陈欣，陈欣这会儿也刚走。
　　“沈经理，年经理。”陈欣停下来问好。
　　年岁发现陈欣的妆容明显与白天时不同，“今晚有约？”
　　陈欣一愣，才回答道：“今晚有相亲。”
　　年岁点点头，叮嘱道：“不要太晚回家，注意安全。”
　　“好的。”陈欣笑着回答。
　　“如果太晚，可以打电话让老李去接你。”沈朝暮突然说。老李是公司的专职司机，是个很和善的人。
　　陈欣虽然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好”。其实陈欣和罗瑜都算是一进入职场就跟着年岁和沈朝暮，当年的年岁和沈朝暮也是从基层开始做起，到现在也已经有将近七年了。陈欣和罗瑜都知道年岁和沈朝暮人好，在同期入职的人之中，她们都明白自己的路算是非常顺的了。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很感激年岁和沈朝暮。这些天来所谓的磕cp，倒不如说是她们希望两个人能安定下来。共事七年，她们也算是看出了些许猫腻。
　　这会的超市正是人多的时候，沈朝暮其实是不太喜欢这种场景的。但是他看着年岁认认真真地挑选食材的背影，又觉得一切都可以接受。
　　不同牌子的拉面煮出来的味道和口感都会有所差别，年岁之前都是吃惯了一个牌子，但他今天打算换换口味。所以他沿着货架走一圈，拿起一个都在细细地看成分表。要买的东西也不只面，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食材。
　　“饿了吗？”年岁回头问沈朝暮。
　　“还行，不急，你慢慢挑。”沈朝暮推着手推车慢慢地跟在年岁后面，看着年岁认真的样子仍旧有些新奇，尽管这个样子他已经看了许多年。
　　挑完食材后，年岁问：“要不要买点零食？南安这两天应该会来家里。”
　　以往沈朝暮都会直接拒绝，但他最近实在是有求于南安，真的是一点都不敢招惹她。
　　“好吧。就买一点点。”沈朝暮说，还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
　　年岁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朝暮的小动作，失笑道：“你怎么还是跟南安过不去呢。”
　　“我没有。”沈朝暮反驳，看起来不太可信，但这确实是事实。他确实是有些时候会和南安作对，但他并不是真的讨厌南安。南安对他来说，其实算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但他有的时候，只是有的时候，会有点排斥南安。因为高一分班后那一会儿，年岁完全把他当陌生人，但又对南安处处体贴与照顾。看上去就像是把从前对他的温柔与耐心全都给了南安。所以他没法不排斥南安。
　　“因为……”年岁斟酌了一下，“颜北？”
　　“啊？谁？”沈朝暮乍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和南安过不去是因为颜北吗？”年岁问。
　　“不是啊，我为什么要因为颜北而和南安那小丫头过不去？”沈朝暮实在是不太懂。
　　年岁定定地看了一会沈朝暮，知道他是真的疑惑。“没什么。”
　　“我偶尔有那么一点点过不去，是因为你当年对她太好了。”沈朝暮不再是跟在年岁后面，而是加快几步与他并肩，“那让我觉得你把属于我的都给她了。”
　　年岁闻言笑了出来，“这都多少年了。”
　　“但我过不去。”沈朝暮这会倒是坦诚了。
　　“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年岁说。
　　说话间，两人走到零食区。沈朝暮答应给南安买零食还是看在她狗头军师的份上，认真给她挑零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们一走到零食区，沈朝暮随手拿了几袋就想去付钱。年岁叹口气，无奈地拦住他，“你拿的都不是南安喜欢吃的。我去给她挑一点。”
　　沈朝暮立刻捉住年岁，颇有些蛮不讲理的感觉，“不，给她买就不错了。不能给她挑。”
　　年岁很是无奈，还想再劝劝他时，就看见沈朝暮开始皱眉。沈朝暮皱眉，年岁就有些心软。两个人对峙还一会儿后，年岁最后还是妥协了。
　　沈朝暮很是欢快地就拉着年岁去结账了，颇有些怕年岁反悔的意思。年岁有点无奈，又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软成一滩水。——当初那个棱角分明冷硬的大男孩变成现在这么一个幼稚鬼，其实还是让年岁很有成就感的。
　　过去说来话长，现下的日子是时光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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