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蓝色满天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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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暮不敢让沈酌和周珏等，所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下班去了机场。年岁前些天堆的工作有点多，所以还是忙到了六点。食材已经送到了家，年岁也不担心来不及，他照看了一下花才下班回沈家准备做晚饭。
路过今早沈朝暮买花的花店时，年岁犹豫了一下便看见店门口摆着的黑板上写着“今日份幸运：蓝色满天星”。是和花语卡片上一样的字。年岁犹豫良久还是走了进去。
老板娘大概是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光临，微微挑起眼角有点惊讶的样子。
“您好，请问您想买什么花呢？”老板娘嘴角带笑。
“我也不知道。”年岁，“老板娘你有什么推荐吗？”
“推荐吗？”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今天的蓝色满天星不错哦。”
年岁：“可以问一下这个推荐的根据是什么吗？”
老板娘疑惑地歪了歪头，才笑着说：“我一般是将一天卖出的第一种花当成今天推荐，因为我想这种花今天能被第一个光临的客人挑中算是今天的最佳吧。”
年岁闻言笑了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难过。
老板娘年过半百，一眼便看出年岁的略显沉重的情绪。
“您是想买花送给心上人吗？”老板娘依旧笑着，娴熟地理了理手边的花束。
年岁只犹豫片刻，就点了点头。
“那送蓝色满天星刚好呀。”老板娘说，“这种花的花语是真的喜欢你，是很适合表达心意的一种花呀。”
年岁笑，好半晌才略带苦涩地说：“可是我好像不应该喜欢他啊。”
老板娘愣怔片刻，很温柔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年岁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他的妈妈对我很好，我想他妈妈并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我……我不想让她难过。”
“那你的心上人喜欢你吗？”
“也许是……”年岁想到了很多，从颜北到沈朝暮的各色情人，从昨天的红玫瑰到今天的蓝色满天星，兜兜又转转。
“我不知道。”年岁最后低声说。
老板娘轻轻叹了口气，“那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
“如果你的心上人喜欢你，那么这是很好的事情啊。两情相悦多难得啊。至于你说的对方的妈妈可能反对你们在一起，我想你至少要亲耳听到她的想法。你只说了可能对不对？”老板娘轻声细语，“如果不喜欢你，那至少要争取一下？人生不要留太多遗憾嘛。”
“那如果他妈妈已经去世了呢？”年岁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翻涌的悲伤。
老板娘着实是有点惊讶，“啊，我很抱歉。”
“没事。”年岁勉强笑了笑，“多谢开导了。”
“那，我想买一束蓝色满天星，麻烦了。”年岁最终还是觉得这些事情无法说出口，终归还是有点太疼了。
老板娘有点担心，但还是麻利地包好了一束蓝色满天星。年岁付钱后礼貌地道了谢，他拿起蓝色满天星，转身离开。
“我想，”老板娘突然说，“那位妈妈一定很爱你们吧。一定会希望你们都能幸福的。”
年岁有点惊讶，又觉得很温暖。眼前的老板娘与他素不相识，可是一字一句都是温暖的，竟有点像从前的洛烟。
看着年岁离开，老板娘才开始收拾店铺。她落了锁后发现男人已经站在路灯下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让你等了。”老板娘走过去，使坏地将手塞进男人的衣领里。
“调皮。”男人笑着勾了勾老板娘的鼻子。
在回家的路上，老板娘将年岁与自己的讲的事说了一遍，男人只沉默地听着。最后，老板娘说：“已经离开的人哪管得了这么多，人间爱恨情仇，早随一碗孟婆汤去了。”
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会，我永远爱你。”
和老板娘聊上这么好一会儿，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车，年岁回到时刚好遇上到家的沈朝暮几人。他手中一捧蓝色满天星藏都没法藏便看见了沈朝暮骤然变亮的双眼，手便一时僵住了。
“嗯？怎么买花了？”周珏问。
年岁反应过来，赶紧两步走上前将花递给周珏，说：“欢迎回来。”
周珏略惊讶地挑挑眉，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揶揄地笑：“送给我们的啊，有心了。”调侃的笑意却像是就要溢出了眉眼一样，看得年岁尴尬不已。
一旁的沈酌一把将周珏拉进怀里，抬手便将那捧蓝色满天星丢给沈朝暮，又凑到周珏的耳边不太高兴地说：“不可以。”
周珏哭笑不得地推了推沈酌，没说什么。除此之外，沈酌也没有表示出太多的不悦。反倒是沈朝暮自顾自地闹起了别扭。年岁难得地有点无措。
吃过晚饭后，沈朝暮和年岁也没有多待，陪周珏闲聊一会儿就离开了。一路上沈朝暮没有说话，那捧蓝色满天星放在了沈酌家里，也没人管它。回到家后，沈朝暮就进了房间洗漱开视频会议。
年岁也不知道怎么办，有心想哄哄他，可是自己这边都没理清楚。
——沈朝暮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因为花不是给他的？那又为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的年岁最终决定先睡一觉再说，毕竟他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处理了一天公事，着实是累得不行了。他简单地洗漱后就爬上了床，玩了一会手机后意识就有些晃了。手机也没放好，年岁就握着手机睡了过去。
结果年岁被手机的震动给硬生生震醒了。
沈朝暮：我生气了！
沈朝暮：你为什么不哄我！
沈朝暮：花为什么不是给我的！
沈朝暮：为什么周珏都有，我却没有！
沈朝暮：我都有给你送！
沈朝暮：我！
沈朝暮：不！
沈朝暮：开！
沈朝暮：心！
年岁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他脑子还是懵的，尚且不知今夕何夕。只看到了“沈朝暮”三个字，他就想笑，可是笑着笑着又很难过。
南安总说年岁处世淡然，没多少在乎的东西。年岁也清楚自己的性格，钱财也好，名利也罢，年岁都是不在乎的。不过说来，年岁这个性子也是被自己逼着形成的——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不应该得到的。他已经被拯救了，其他的不应该再奢望。沈叔叔、周叔、洛烟阿姨都很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他们难过。
只可惜理智不足，清醒多余。
沈朝暮：明天的花没有了！
年岁握着手机，直到感觉到手机变烫。黑夜掩盖住了很多东西，以至于给了人们某种今晚的奇遇在十二点过后就会像灰姑娘的南瓜车消失的错觉。年岁给沈朝暮打了个电话，对面立刻接了起来。
“别生气了，我明天给你送。要什么都可以。”年岁说。
“……那我要今天这种！”沈朝暮其实很惊讶，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
“好，快睡吧。”年岁道了晚安后就挂了电话。
还在书房的沈朝暮挂了电话后好久都没反应过来，年岁困得有点软的声音还绕在耳边，轻轻柔柔地就像一个吻。
他原先只是想小小地闹个别扭，明天就能消气。可是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年岁哄了。其实他现在很想找狗头军师南安咨询一下，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这一点的欢欣，他莫名其妙地就有点担心，一旦分享就会失去。
多神奇啊，原来沈朝暮还有这种情绪。沈朝暮想，有点自嘲，又有很多的欢喜。
沈朝暮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但是年岁起得更早，沈朝暮洗漱完时，年岁已经把早餐给做好了。简单的清粥小菜。年岁还给沈朝暮泡了养胃的茶。和平时并无二致。沈朝暮一直在想年岁是不是把昨晚的话给忘了。直到年岁让沈朝暮记得在花店前停下。
老板娘每日推荐的黑板上还是空白的，她看见年岁走进来时，眉眼都笑开来了。
“您好，今天想挑什么花呢？”
“还是蓝色满天星吧。”年岁说。
“好的。”老板娘这才看见沈朝暮，一时间眼里的笑意深了一层。
沈朝暮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年岁身上，温柔又缱绻，带了隐隐的暗喜。久经风尘的老板娘一眼便看出其间的深意，她把花束给年岁时，实在是忍不住露出一点调侃。年岁眼尖地瞧见了，耳根子难得有点热。
走到车旁的时候，年岁终于将手里的花递给沈朝暮，“送你。”
沈朝暮接过。
初二那年，洛烟离世，年岁没敢冲进沈朝暮的房间里给他一个拥抱。
初三那年，沈朝暮不在身旁，年岁最想他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信，夹在了自己最喜欢的书里。重逢时却没敢递给他。
高三那年，沈朝暮和年岁高中毕业。年岁采了好意头的凤凰花，直到它枯萎，年岁都没敢送出去。
大四那年，年岁摘了异木棉，最后只尘封在抄有《致橡树》的笔记本里。
从此年岁不再作挣扎，一切只当是死心。
不过所谓的理智不足，清醒多余，到头来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毕竟今天，他终于敢把带了自己一点心意的东西送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蓝色满天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