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相思》夜也冰姬

3、如画中人 趁着年轻，

　　到了腊月二十四，叶明若与叶雪一起开始收拾家里，先各自收拾自己的屋，再一起收拾客厅厨房等。
　　叶雪每逢这时候内心都很激动，因为只有这时叶明若才会打开那间房间，平时一概不让叶雪进去。
　　这间房子一年只打开几次，平时都是叶明若自己打扫，只年前大扫除让叶雪进来。
　　叶雪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处，拉开窗帘，积尘在窗帘上的灰尘洒落下来，叶雪连忙躲开，幸好戴着口罩，没有吸入多少灰尘。
　　擦拭桌上的框着的旧照片的时候，叶雪久久出神，“叔？”
　　“嗯？”
　　“我妈，是不是很美呀？”叶雪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怎么也想不起妈妈的样子。
　　“是。”
　　叶雪抱紧照片，紧贴的胸口，鼻子一酸，忍着没流泪，“我好想他们……”
　　叶明若沉默着，没有说话，十几年来，能保留的东西，他都尽量留着，这间房子总体没变样。
　　叶珂容……叶明若在心里轻念了一声这个名字，看着他唯一的女儿，抱着他的照片，想哭不敢哭，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哭就哭吧。”叶明若轻轻抱住叶雪，后者身体僵着，终于，忍不住轻轻抽动，隐忍的声音倾泻出来，泪水湿了叶明若的衣服。
　　叶明若的思绪飘远，他还记得，他有个弟弟，不知现在如何了，是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还是如他一般，被抛弃了……但无疑他是幸运的，遇到了叶珂容。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叶明若掏出手机，“喂？”
　　“……你那怎么有人在哭？”
　　“是叶子……”
　　“啊？哦，哦……今天大扫除，需要我帮忙吗？”顾谨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心里没底儿。
　　叶明若顿两秒，“来陪陪她吧。”
　　“好。”顾谨从床上站起身来，挂了电话，打开衣柜，穿什么好呢？日常一点？知性一点？温柔一点？在纠结了几分钟后顾谨终于出了门，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个豆沙色口红，理了理头发，顾谨拦了一辆出租车。
　　叶明若挂了电话，将叶雪抱起来，搁在沙发上，叶雪依旧抱着叶明若哭，她一哭就不容易停下来，断断续续的掉眼泪，直哭了半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明若无奈，一直轻声安慰着，叶雪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像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水阀打开，怎么也收不住。
　　顾谨抬手敲门，叶明若听见了，低头看向叶雪，“叔离开会儿，去开门，好吗？”
　　“嗯……”
　　叶明若给顾谨打开门，顾谨一眼就看到了叶明若身上衬衫湿了一大块，“她没事吧？”一边询问着，顾谨脱下外套。
　　叶明若接过外套挂在一旁，待顾谨进来后关上门，“让她哭，或许会好点儿。”
　　顾谨走到叶雪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叶雪这时已没有刚才哭的厉害了，可一双眼肿着，脸上泪痕残，“小叶子，姐姐来看你啦。”
　　叶雪只点点头，这在平时定是不会这样的。
　　顾谨从桌上抽过几张纸，轻轻擦拭叶雪的眼泪，“好啦，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叶明若抬头望天，哦不，望天花板。
　　顾谨很容易和叶雪聊得来，很快叶雪脸上又重现笑颜，叶明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顾谨跟过来，“完美完成任务，怎么样？”
　　“谢了。”叶明若微笑，后来，叶雪说，只有吸烟时的叶明若是最为致命的，勾住了顾谨，也勾住了谭樨，还有无数花痴女子。
　　叶雪趴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前立着的二人，拿过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继而说道，“叔，烟抽完了该继续打扫了。”
　　“你平复好了？”
　　“嗯。”
　　“那成。”叶明若掐灭烟头，扔在烟灰缸里，顾谨不知道干什么，问叶雪，“要我帮忙吗？”
　　“姐姐坐着玩就好。”叶雪重新戴上口罩，继续打扫。
　　顾谨坐在沙发上没事儿可干，只能发呆，却也并不想走，毕竟好不容易人家主动让自个儿来，走了岂不是可惜了，多待一秒就是多相处一秒嘛。
　　那间房间里，叶雪凑近叶明若，小声道，“叔呀，你把顾姐叫来干嘛，你又不搭理人家。”
　　“……不是安慰你嘛？”
　　“……”叶雪无奈扶额，叶明若有些时候真的单纯得可怕。
　　收拾完了这间房，叶明若照旧把门锁上，然后搬了一把红木椅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夹着一支烟。顾谨也搬了一把椅子凑过去，坐在他右边，翘起二郎腿，侧向叶明若。
　　“咋了？”，叶明若睁眼，斜望顾谨。
　　“没，您老儿好看呀，我欣赏欣赏不行？”
　　叶明若轻笑一声，“那你给我画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顾谨当即就找叶雪要了纸币，因为叶雪没有画架，只有画板，所以只能搁在大腿上。
　　“画丑了我可不依，以后就不让你画了。”
　　“好歹也是学了十年画画的人，不会太差。”顾谨低着头，在纸上打形，其实哪怕叶明若不坐那儿，她也能背着把他画下来，今天可真是托了叶雪的福。
　　叶雪又悄咪咪地拍了张照，然后搬着小板凳凑在顾谨旁边看她画画。
　　叶明若中途抽了三根烟，手撑在把手上，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顾谨画完，他才侧过头，“瞅瞅。”
　　顾谨把画报递过去，低头玩着铅笔，比交作业给老师都还紧张。
　　叶明若草草看了眼画，目光在右下角的谨字炖了会儿，还给顾谨，“挺好。”
　　“没……没毁吧……”
　　“把我画的太帅了，你要写实点儿。”
　　“你……”本来就很帅啊，顾谨在心里说道，没敢吐出来。
　　“嗯？”
　　“没什么没什么，我有些口渴，水在那儿？”
　　叶雪跑去给顾谨倒了一杯水，递给顾谨，然后回了房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继续看动漫。
　　真好，趁着一切都还很美好，多干点没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