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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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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楼下时,曾帆已经等在那了,他打开车门准备搀扶沈榕桢,却见那人步履还挺矫健,这才收了手。
再转头看从另外一边下车的苏佑之,便烦闷的啧了一声道:“这到底是谁病了,你怎么跟个鬼一样”。
“都是这头发害得,它显老,明天我就给染了去”苏佑之扯扯干裂的嘴唇,苍白着脸去后备箱拿东西。
“带他先上去吧,这些我来管”曾帆抢先走了过去。
“嗯”苏佑之也不跟他客气,将钥匙给了他,赶忙走到沈榕桢身旁搀住他。
夜里沈榕桢又开始疼痛,止痛片喂下去又被他和着夜里吃下去的食物全吐了出来,那夜他们第一次给他注射了吗啡,这让他又能安稳的睡去。
轻拍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苏佑之开始哼唱起沈榕桢曾经哄自己的曲子。
“佑之”那人眼睛依然闭着,却突然唤了自己一声。
“嗯,我在呢”苏佑之急忙凑近他。
“苏佑之”他似乎是在说梦话,又深深地唤他。
“嗯,我在···”他继续轻声应。
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那人额上,苏佑之轻声哀求:“老天爷,转移给我吧,别让他受苦。”
回来之后的沈榕桢明显虚弱了下去,睡了一天的他一睁开眼睛就抚着苏佑之的脸颊催促道:“买套别墅吧,我家佑之不是想住那种阳光直接射在床上的屋子,还想在前院后院种菜种花,我想看到我的佑之住进大别墅里”。
“嗯,我已经托人在找了,很快咱们就可以住大别墅了”苏佑之笑着将手盖到他的手上。
待沈榕桢又睡了,他就一动不动的守着,眼神也呆滞了下去。
“苏佑之,吃饭了”曾帆在门口叫他。
“嗯”他木楞的点点头,走到桌边挑了几粒米进嘴里,嚼都不嚼,就起身准备又走回房间。
“不行,再吃点”曾帆一把揪住他。
那人摇着头挣脱了,又坐回了床边。
如今沈榕桢的胃已经阻断,再下不去食物,苏佑之似乎跟着阻断了一样,也再吃不下东西,两个人都在争相比着谁瘦的更快。
“佑之,你最近都不好好吃饭了”夜里沈榕桢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
“没有”苏佑之缩在他怀里摇头。
“你要敢伤害自己,敢跟着我走,我是不会要你的”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苏佑之仰起头看他,眼里有了一丝惊慌,他继续摇头说:“没有”。
“你要乖一点啊,别让我难过···乖一点吧”沈榕桢又抱紧了他,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苏佑之窝在他怀里,将耳朵贴近他心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又过了些日子,沈榕桢的情况变的越发糟糕,家庭医生安排他们去医院做PICC静脉置管,那将直达他的心脏。
虽只是一场小手术,但手术室外的苏佑之却站的摇晃,几次似乎都要栽倒,他仰着脑袋看着红色的“手术中”几个字发愣,连鼻子在淌血都不知道。
直到他身旁的陌生人慌张的提醒,曾帆才注意到他身前那一地的鲜血。
“你他妈别也是得病了”曾帆苦恼的直挠头,赵兴则赶紧掏出纸巾去给苏佑之擦。
苏佑之也没搭理他们,就仰着脑袋看着手术室出神。
赵兴将他收拾干净,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的血,担忧的凑到曾帆耳边问:“苏哥咋流这么多鼻血啊,咱不要带他上门诊看看去吗?怪吓人的”。
“晚点吧,晚点让董医生看看,现在我们要架他离开,他准撒泼打滚发疯病给咱瞧。”曾帆叹息一声,抬起头也继续看着那手术室大门。
手术后,回到家里昏睡了一天的沈榕桢醒了过来,他转着头四处找苏佑之,却没见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睁眼没见到那人。
又静静地躺了一会,沈榕桢开始尝试唤他:“苏佑之···”,却也没有听见回应。
突然见不到他,才知道自己心里多想,挨不住想他想的实在太紧,沈榕桢再不管自己身体虚不虚弱的问题,直接便下了床寻。
他艰难的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客厅里依然是空无一人,此时这里只开着一盏夜灯。
沈榕桢又探头四处看,厨房黑漆漆的,应该是没有人的,他从屋子迈了几步出来,这才见到从紧闭的厕所门缝底下探出了一丝光亮。
知道他在,这让沈榕桢舒了口气,刚刚那份挠心的孤单感也消失了。
他慢慢朝着厕所移去,虽知道自己应该等在屋子里,苏佑之会回到自己身旁,但此时就是想离他近些,就是想等他一出来,马上能见着。
才走到门边,他突然发现从里头传来的不是水声,而是一声声的闷响。
倚靠着门也就听了几秒钟,沈榕桢便开始焦急的拧门,见门是从里头反锁的,他毫不犹豫的退后一步,使出浑身力气,一脚就将门给蹬开了。
在门弹开的一瞬间,里头的苏佑之从站立的姿势立即缩到了地上,满眼惊恐的看着站在门外的沈榕桢。
“滚出来!”好些日子没有如此大声说过话了,沈榕桢牟足了劲,哑着嗓子对那缩作一团的人厉声命令道。
“别气别气,我出来,我出来”苏佑之也就愣了两秒,立马跌跌撞撞的奔到他身旁。
他本还想去搀扶沈榕桢,却被那人一把推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竟然···打自己?你干嘛就这么爱干蠢事?”沈榕桢痛心的揪住他领口质问。
“没有没有,我没有,别气别气”苏佑之摇着头和手否认。
“那这些是什么?你早就开始了,你老早就开始了对不对,天天挡着不让我看,你天天就躲着我干尽蠢事,我真是对你失望透顶!”沈榕桢翻开他的衣服,看着那胸腔和腹部遍布触目惊心的乌紫,气的都快站立不稳。
“别气,别气,我错了,我错了···”苏佑之抱住他一遍遍的顺他的气,沈榕桢又一把将他推开。
苏佑之被他推的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摔了,沈榕桢下意识的去扶,可弯下腰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人满身乌紫的淤青,那是他一拳头一拳头给自己捶打出来的。
他痛心的又收了手,任由那人摔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苏佑之,沈榕桢的心狠绞了一下,他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喊:“你这样,别指望我去那榕树下找你,别指望,过完这辈子就得了,下辈子离我远点,我受够你了,也怕了你了,真怕了你了,对你!我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不要!不要!我错了,真错了,我要下辈子,我还要跟你下辈子的”听了这话,苏佑之吓的从地上翻了起来,又一把抱住他。
沈榕桢还想推他,那人却死死揪住了他的衣服,痛哭着说:“沈榕桢啊,我···我是承受不了了,我是真承受不了了呀,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排解痛苦,看着你在消逝,看着你在受苦,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我知道自己要发疯了,再不转移痛苦我就又得疯了,我要奔溃了,真的也到极限了”。
他在一边痛哭一边述说时又开始捶打自己,沈榕桢一把控制住他,苏佑之仰着头哀求:“别说不要我,我求你,带着我去吧,希望都在下辈子了,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一世,别丢下我···别啊···没希望了···没了···我怕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慢慢涣散,身子缓缓往下滑,沈榕桢跟着他一同坐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沈榕桢听见门轻轻叩响了几下,一个妇人打开门柔声说:“先生,苏先生得吃药了”。
沈榕桢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然后摇摇头让她又出去了。
低头看了看依然睡着的苏佑之,沈榕桢又仰着头开始发呆。
过了一会曾帆敲门进来,他没有说话凑到床边看苏佑之,然后一脸疑惑的盯着沈榕桢瞧。
看他想说话,沈榕桢又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曾帆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出了房间。
苏佑之的这一觉睡的长,一直睡到了晚上,沈榕桢也在睡。
曾帆和赵兴两人皱着眉头坐在客厅里,两名护工到了规定的点在换鞋准备离开。
直到护工关门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钟表声。
之前苏佑之白天黑夜的守着,都不让他们在这里过夜,可今天那人反常了,他们不敢离开。
“呕”突然剧烈的呕吐声从屋子里传出,两人一刻不敢耽搁急忙冲了进去,一开门就见到苏佑之趴在地上呕吐,沈榕桢也微微坐起看着他。
这段时候他根本没吃下什么东西,所以吐的都是黄绿色的水,曾帆第一个冲过去搀扶起他,这才注意此时的他满脸通红浑身汗湿,那双不对焦的眼球还在一下下的震颤,他的颈部和四肢都在不自然的发力,但又不是癫痫。
“这是什么情况?”曾帆慌乱的抬头看依然平静坐着的沈榕桢,又转头对吓到慌了手脚的赵兴喊:“打120”。
沈榕桢垂下头想了两秒,朝着曾帆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曾帆看看依然痛苦的苏佑之又看看沈榕桢,这才叹了口气凑到了他身旁。